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76章 来去自由
是夜。
高小川把小石头叫到跟前,难得正色。
“小石头,哥要出门一趟,有差事。”
小石头正在练字,闻言笔一顿,擡起头。那双眼睛已经没了之前的阴霾,清亮亮的,但此刻浮上一层不舍。
“多久?”
“没准,几天吧。”高小川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家好好练功,听福伯的话。”
小石头点点头,很乖。关于川哥的事,从不多问。只是抿了抿嘴,小声说:“那我好好练,等川哥回来检查。”
“行。”高小川笑了,“练好了有奖励。”
福伯在一旁擦着茶杯,脸上却是一副欣慰的表情。老人家不懂什么叫躺平,只觉得少爷这段时间天天晒太阳、溜大街,虽然也是好事,但总怕辜负皇恩。如今终于有正事要办,他心里踏实多了。
高小川看他那表情,也懒得解释。转身去了后院。
系统空间里还有一张金刚伏魔阵图(仿品),一直没机会用。他花了10点技能点启用,在庭院里走了一圈,将阵图悄然布下。
若有胆大之辈闯进来,那就等着被困死在阵法里吧。
他又唤出高蛋白,设定指令:守护阵法核心,有人强行破阵或突围,直接杀。
高蛋白沉默地站在庭院阴影里,周身血煞之气收敛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做完这些,高小川才回屋休息。
次日一早,两匹快马出了京城北门。
高小川一身青衫,萧轻尘月白长袍,都没穿官服。看着就像两个出游的富家公子,一个懒洋洋,一个摇着折扇,活脱脱的纨绔模样。
马背上挂着行囊,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就是萧轻尘硬塞进去的零嘴。塞了满满一包袱。
“你这是去办案还是去踏青?”高小川瞥了一眼。
“两不误。”萧轻尘理直气壮,“路上吃,办案的时候也能吃,闲着没事更要吃。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懂不懂?”
高小川懒得理他。
三百里路,快马加鞭,傍晚时分就到了北河县。
县城不大,临河而建,城墙有些老旧,墙砖缝隙里长着枯草。进城时,能看见街上行人神色匆匆,脸上没什么笑容。偶尔有官差路过,百姓都低头避让,有人甚至侧身躲进巷子里。
气氛很沉。
像一块湿抹布捂在脸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找了家最好的客栈住下,要了两间上房。放下行李,萧轻尘就凑过来,两眼放光:“怎么查?”
“不查。”
“嗯?”
“等他们露头。”高小川推开窗,看着楼下街道,“他们不是喜欢煽动有怨气的人吗?等等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出去逛逛。”
北河县的傍晚,日光被一层薄薄的河雾滤得发灰,照在人脸上,也是灰蒙蒙的。
高小川和萧轻尘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街慢悠悠走着。两旁的铺子半开着门,掌柜的倚在柜台后打盹,偶尔擡眼看一下街面,又低下。街上的行人不多,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人驻足闲聊。
萧轻尘折扇轻摇,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蹲在地上啃干粮的力工。那些汉子穿着破旧的短褐,面黄肌瘦,眼神却像饿狼,看谁都带着一股狠劲。
“怨气很重啊。”萧轻尘压低声音,“你看那眼神,恨不得把县衙烧了。”
高小川没接话。
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漫过整条街道。
百姓对官府的憎恶是真实的,像闷烧的柴,带着具体的温度——有人恨加征的捐税太重,有人恨衙役踢翻了菜摊,有人恨河工迟迟不动,家里房子都快淹了。
这些怨气,有根有源,清晰可辨。
但在这片纷杂的怨恨里,有二十几道气息,格外扎眼。
恨意同样浓烈,甚至更极端。可那恨意的“质地”不对劲——不像是因为具体遭遇而燃烧的怒火,倒像被同一把模子刻出来的印记。狂热底下,透着一种空洞的麻木。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的精神波动里,都掺杂着一丝极淡、却出奇一致的“异味”。像是某种药草混合著陈年香灰的味道,微弱,但顽固地附着在魂魄表层。
高小川眉头微挑。
有点意思。
他停下脚步,看向街对面一个正在补鞋的老鞋匠。
老人低着头,锥子扎进皮子里,动作机械。偶尔擡头看一眼街面,眼神里没有寻常匠人的疲惫或算计,只有一片沉沉的、被驯化后的偏执。他无意识地用沾满污渍的手,擦了擦胸口。
同样的动作,高小川在一炷香内,看见了四次。
卖炊饼的妇人,挑粪的汉子,靠在墙根晒太阳的乞丐......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用手拂过心口的位置。
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习惯。
又像是某种印记。
“发现了?”萧轻尘凑近,压低声音。
“嗯。”高小川收回目光,“像被同一锅药喂出来的。走,再看看。”
两人在城里又绕了一个多时辰。
那二十几道同质化的“恨意”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灵觉感知里清晰可辨。他们散落在城中各处,做着不同的营生——有卖菜的,有拉车的,有缝补衣裳的,有在码头扛包的。彼此间并无明显交流,但那种精神上的“同步感”,挥之不去。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拴在一起。
天色渐暗,河雾更浓。
高小川和萧轻尘在客栈二楼要了临街的雅间,点了几个菜,慢条斯理地吃着。窗外夜色渐深,街面的喧嚣一点点沉寂下去。
灵觉却始终笼罩着那二十几个“目标”。
入夜了。
街面彻底安静下来。打更的敲过二更,梆子声在夜雾里显得闷闷的。
那些“目标”动了。
像是收到无声的号令,他们从各自的住处悄然走出。没有交谈,没有对视,就那么沉默地融入夜色,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城东,荒废的河神庙。
动作不快,却整齐得令人心悸。彼此间甚至无需眼神交流,便自动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像一群被训练过的蚂蚁。
“鱼归巢了。”萧轻尘放下筷子,眼中闪着兴致盎然的光。
“走。”
两道身影如同轻烟,从视窗飘出,融入更深的黑暗。
河神庙坐落在城东荒滩上,离河岸只有百来步。
庙墙塌了半边,残破的匾额斜挂着,上面“河神”二字勉强可辨。平日里除了野狗和拾荒的,没人会来。
此刻,庙里却亮着微光。
高小川和萧轻尘隐匿在庙外一棵老槐树的浓密树冠里,枝叶遮挡下,正好能将庙内一切尽收眼底。
二十几个百姓鱼贯而入,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正殿里默然站立,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殿中央,那尊彩漆剥落、露出泥胎的河神像下,站着两个人。
灰衣长袍,洗得发白。
衣袍前后金线绣着一个图案——一个完整的圆形边框,框里是半个月亮。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投下,恰好照在那金线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逆月。
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如竹竿,眼神阴鸷,气息约莫六品宗师。矮的敦实,面皮黝黑,气息更为沉凝,是七品。
他们站在那里,并不说话,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麻木而狂热的脸。
片刻,矮壮的七品宗师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缓慢而重复的韵律。像念咒,又像催眠。
“天有缺,地有残,日月轮转终不满......”
“旧序如枷,官府如疽,蚀骨吸髓,天道蒙尘......”
“唯破而后立,焚尽污秽,方见真月圆满,新世曙光......”
没有具体的控诉,没有行动的指令。只有这些抽象、空洞、却充满诱惑与绝对性的词句,一遍又一遍,灌入下方众人的耳中、心中。
萧轻尘传音入密,语气里带着厌恶:“好家伙,这不是造反,这是造神。先把人变成傻子,再让他们去当刀子。”
高小川微微点头。
他看得更清楚。那矮壮宗师说话时,指尖有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粉末弹出,混在殿内潮湿的空气里,被下方众人吸入。配合那特殊的音功,一点一点,加固着那些早已被种下的精神烙印。
约莫一刻钟后,“布道”停止。
矮壮宗师从怀里取出一个陶罐,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他抓起一把,撒入旁边一个盛满清水的破碗,手指搅动,清水立刻变得浑浊。
“圣灰净心,赐尔神力。”
众人依次上前,每人饮下一小口那浑浊的“圣水”。眼神中的狂热更甚,麻木也更深。
最后,高瘦的六品宗师沉声道:“两日后,子时,听候神谕,涤荡此地污秽。散去。”
众人如蒙敕令,再次沉默地行礼,然后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退出河神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回归他们各自看似正常的身份。
两个灰袍人留在殿内,开始低声交谈,收拾器物。
就是现在。
高小川和萧轻尘对视一眼,从树冠飘然而下。
无声无息,恰好落在河神庙那塌了半边的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殿内两人霍然转身。
“谁?!”
矮壮七品瞳孔一缩,厉声喝道。高瘦六品几乎同时与他背靠背站立,真气暗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两人的配合默契至极,气息隐隐相连,竟构成一个简易的攻防一体阵势。
“路过的。”
高小川踏进庙门,踩在积满灰尘的地上。青衫在残月下显得格外清晰。
“看你们这半夜三更不睡觉,搞聚餐呢?带我们一个?”
萧轻尘跟着走进来,月白袍袖轻拂,扫开扑面而来的蛛网,嫌恶地皱了皱眉:“地方选得真不怎么样。味儿太大。”
“你们到底是谁?”
矮壮七品眼神冰冷。看着两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要么实力过硬,要么有所依仗。但无论哪种,都来者不善。
“你猜?”
萧轻尘笑得眉眼弯弯,那模样欠揍得很。
“哼!”
高瘦六品厉声喝道:“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底气,找死!”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与矮壮七品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矮壮七品身形如炮弹般撞来,双拳泛起土黄色罡气,厚重如山,直捣萧轻尘中宫,封死所有闪避角度。拳风呼啸,压得地面灰尘四起。
高瘦六品则如鬼魅绕至高小川侧后,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阴寒刺骨的灰白气劲,疾点高小川背心大穴!
一刚一柔,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出手之快,合作之默契,寻常宗师中期都不一定是他们对手。
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高小川和萧轻尘。
萧轻尘轻笑一声,周身气势全开!
八品宗师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听风刀入手,出鞘!
“轰——!”
刀罡一闪,与矮壮七品的双拳悍然相撞!
矮壮七品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双臂酸麻,气血翻腾,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砖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心中一惊——八品宗师?!
就在萧轻尘反击的同时,高瘦六品已经来到高小川身后,剑指狠狠刺向他的后心!
指风凌厉,阴寒刺骨。
高小川甚至没挪步子。
他只是随意地擡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后一按。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高瘦六品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戳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不,比那更可怕!那轻描淡写的一按里,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
指尖的罡气如鸡蛋壳般碎裂。
紧接着,整条手臂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高小川抓住他的手腕,随手一扔。
“咻——!”
高瘦六品如同一只破布袋,径直向矮壮七品飞去。
矮壮七品大惊,连忙伸手去接。手掌刚触碰到同伴的身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便顺着接触点狂涌而来!
“噗!”
护体罡气瞬间崩溃,连同高瘦六品的身体一同,两人双双撞向身后的墙壁!
“轰隆——!”
残破的土墙被撞出一个大窟窿,砖石纷飞,烟尘弥漫。两人滚落在废墟里,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一个照面。
两人攻击被破,双双受创。
萧轻尘收刀入鞘,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第一次见高小川解封后的真正实力。
好家伙......
老高是真强啊。
感觉自己就是个假的八品宗师。
废墟里,两人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高小川的目光如同见了鬼。
那高瘦六品,整条右臂软软垂下,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处。矮壮七品也是气息萎靡,嘴角挂着血丝。
他们完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体型单薄、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然后,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等等!”
矮壮七品突然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是锦衣卫的高小川?!”
“哦?”
高小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怎么猜到的?”
卧槽!
还真是!
矮壮七品和高瘦六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妈的,竟然如此倒霉,碰到了传说中的那位!
大宗师之下第一人!
承天门战大宗师的事,早已传遍天下。尽管被添油加醋神话了许多,但能和萧白衣过招而不败,这本身就足够吓人,足够匪夷所思了。
如今碰到真人,才发现对方是真的强。
轻轻松松一招,他们俩就废了。
“用‘缺月阵’困住他们!然后伺机而逃!”
高瘦六品嘶声喊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惨白色骨符,一口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骨符上,然后狠狠将其捏碎!
“圆缺无间,封天锁地!启!”
“嗡——”
骨符炸裂的瞬间,四道灰白色光柱从河神庙残破的四个墙角冲天而起!迅速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幕,将整个庙宇内部笼罩!
光幕上,无数扭曲的符文如蝌蚪般游动,散发出强烈的空间禁锢与真气滞涩之力。
庙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光线暗淡,声音隔绝。
萧轻尘挑眉,刀光一闪!一道凝练的刀罡激射而出,斩在灰色光幕上。
“嗤——”
刀罡没入光幕大半,却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光幕上游动的符文层层消磨,将刀罡的力量一点一点瓦解,最终消散于无形。光幕只是荡漾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却丝毫未破。
“哈哈哈!”
矮壮七品靠着神像基座,咳着血狞笑。
“没用的!‘缺月困神阵’,便是九品宗师落入其中,一时三刻也休想挣脱!大宗师之下第一又怎么样?拜拜了您嘞!”
他笑得猖狂,笑得得意。
然而下一刻,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眼睛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高小川好整以暇地......
背起了双手。
然后,就在他和高瘦六品呆滞的目光中,高小川像是饭后散步一样,迈开步子,朝着那灰色光幕走去。
一步。
两步。
在萧轻尘好奇的注视下,在两名逆月成员仿佛见鬼般的表情中——
高小川的身影,就那么毫无阻碍地、轻描淡写地,从号称能困九品的“缺月困神阵”光幕中......
穿了出来。
走了出去。
站到了庙外的月光下。
还回头,对着庙里目瞪口呆的两人,笑了笑。
“这阵法。”
他偏了偏头,语气带着点真诚的疑惑:
“这么松的吗?都不带锁一下?”
矮壮七品和高瘦六品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世界观碎了一地。
阵法......
无效?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