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94章 甩手掌柜

作者:晨溪鹅语

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高小川望着眼前重归宁静、却又暗流汹涌的白玉群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山脚的村落已空空荡荡,那些曾经炊烟袅袅的屋舍,此刻门窗紧闭,在夕阳下投出寂寥的影子。白玉门也如期封山撤离,山道上的弟子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寂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百姓安抚好了。地头蛇也送走了。而且系统的奖励也到手了。

【已完成支线任务:切磋】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点+5】

【当前技能点:110】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藏在山旮旯里、不肯乖乖滚蛋,或者想趁乱溜进来捞好处的“宵小”了。

“嗯,是时候放出杀手锏了。”

高小川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关门,放曹公公!”

清理人,这种费时费力,还可能沾一手腥的活,当然得让专业的人来干。反正不是百姓,不需要特殊优待。

高小川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串惬意的轻响。

“而且我可是来摸鱼的,呸,我可是来‘总揽全域性’的。”

他转身走下瞭望台,对候在一旁的贺伟吩咐道:

“阿伟,去请曹公公过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贺伟领命而去。

说起“阿伟”这个称呼,贺伟一开始是反抗过的。但反抗无用,大人的原话是:“我说你是阿伟就是阿伟,耶稣也改不了,我说的。”

虽然不知道大人说的“耶稣”是谁,但他只能乖乖接受这个称呼。

不多时,曹正安到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猩红蟒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步伐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高大人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曹正安走进帐中,尖细的嗓音带着惯有的恭敬。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帐内——只有高小川一人,桌上摆着清茶,并无紧急军务的模样。

他心中微微一沉。这阵仗,不太对。

“来,曹公公,安坐,安坐。别大人前,大人后的。”

高小川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动作殷勤,笑容和煦,活像见了亲兄弟。

“这几日,东厂的弟兄们辛苦了。配合迁移,维护秩序,井井有条,我都看在眼里。”

曹正安心中一愣。

随即警惕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小川越是客气越是有猫腻。

但面上却是谦恭,接过茶盏,轻抿一口:

“高大人过奖,分内之事,不敢言苦。不知大人召杂家前来,是百姓迁移还有何阻滞?或是那白玉门......”

“非也非也。”

高小川摆手打断,笑容和煦得让人发毛:

“百姓与白玉门之事,已圆满解决,曹公公居功至伟。今日请公公来,是为下一步——彻底肃清山中一切闲杂人等,完成封山。”

曹正安眼皮微微一跳。

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等着下文。

“我思虑再三,此事至关重要,关乎一月后大典安危,不容有失。”

高小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然则,清剿潜伏,甄别奸细,此乃精细功夫,需得眼明心细,手段......嗯,周全。我锦衣卫的弟兄,冲锋陷阵、明刀明枪是好手,但这等细心的活儿,难免粗疏。”

他顿了顿,看向曹正安,眼中满是“信任”与“推崇”:

“遍观朝廷,精于此道者,莫过于曹公公麾下的东厂。番子们追踪索迹、审讯撬口、对付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那是专业对口,经验丰富。”

他一字一顿:

“此事,非东厂不能胜任!”

曹正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听明白了。

高小川这是要把进山清剿这块又脏又累、还容易得罪人的硬骨头,全甩给他东厂!

“高大人......”

曹正安试图婉拒,挤出一丝苦笑:

“此乃陛下交予厂卫共同之重任,东厂岂敢专美?况山中情况不明,或有高手潜伏,东厂独立应对,恐力有未逮,耽误陛下大事啊。”

“诶,曹公公过谦了!”

高小川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谁不知东厂藏龙卧虎?曹公公您更是修为精深,足智多谋。至于高手?若真有不开眼的九品宗师藏头露尾,我定亲自过去把他shi都给打出来,为公公压阵,让他臣服公公脚下!”

他越说越来劲:

“那些魑魅魍魉,更不用说了,让他们尝尝公公雷霆手段!”

曹正安嘴角抽搐。

高小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一丝“皇命”的压迫感:

“公公,陛下有口谕,此行以我为主。本官统筹全域性,需得专注应对可能之巨变。这夯实根基、清理枝节的重任,托付给东厂,正是人尽其才,也是对公公能力的绝对信任。”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清理所得,无论是财物、秘籍,还是情报,东厂皆可按旧例优先处置、上报,本官绝无二话。”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公公......不会让陛下失望吧?”

一番话,连捧带压,戴高帽分蛋糕,最后还把皇帝搬了出来。

堵死了曹正安所有推脱的借口。

曹正安坐在那里,只觉得胸口一股郁气直冲顶门,憋得他眼前发黑。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嘴角微微抽搐。藏在蟒袍大袖中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传来刺痛,才勉强保持平静。

他死死盯着高小川那张写满“诚恳”与“信任”的脸。

恨不得一掌拍过去。

但他不能。

实在是打不过啊。

加上皇命如山,对方占尽了道理。

半晌。

曹正安从牙缝里,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高大人......思虑周详,安排妥当。杂家......领命。”

“好!曹公公果然公忠体国!”

高小川抚掌大笑,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那此事,就全权拜托曹公公了!我就在此静候佳音!”

曹正安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大帐。

回到自己帐中,帘幕落下,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破碎。

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高、小、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要不是杂家打不过你,我就...我就...哼!”

他一掌拍在案上,“砰”的一声闷响,案上的茶盏震得跳起,茶水泼了一桌。

外面候着的东厂档头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帐内,高小川惬意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搞定。这个鱼我摸定了,阿伟说的。”

“大人你叫我啊?”

贺伟突然探头进来问道,一脸茫然。

“没有,没事。”高小川挥挥手,“对了,让兄弟们尽量配合东厂啊。”

“是!”

贺伟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军令既下,东厂这台庞大的机器,在曹正安滔天的怒火驱使下,开始超负荷运转。

数以千计的东厂番子,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个预设的营地涌出。

分成数十股,从不同方向灌入白玉山连绵的山林之中。

他们手持奇门兵刃,带着嗅探用的獒犬,甚至还有专门破解简单机关阵法的匠人。拉网式地向内推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起初的几日,进展颇为“顺利”。

一批批形形色色的人物被从山林各处驱赶或揪了出来。

有穿着夜行衣、眼神闪烁的江湖探子。来自天南地北的小门派,想趁机捞点情报卖钱,武功稀松,被番子们轻易拿下。一番“细致”的审问后,丢进了临时设立的囚营。

有几十人一伙、占山为王的山匪流寇。本以为朝廷封山是他们发财的机会,结果撞上了比他们更狠的东厂。一个照面就被弩箭和毒烟放倒大半,头目被生擒,喽啰死的死逃的逃。

甚至还有几伙不入流的人贩子和盗墓贼。想趁乱拐带落单妇孺或挖掘传闻中的古墓,结果被东厂顺藤摸瓜,连锅端掉。缴获了不少赃物和粗陋的盗墓工具。

每日都有“捷报”传到后方。缴获的财物、兵刃堆积如山,在营地一角堆成了小山。

但曹正安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阴沉。

因为这些,都只是杂鱼。

清理他们,东厂也付出了代价——不是战斗伤亡,而是被山林中的毒虫瘴气所伤,被简单的陷阱所困,非战斗减员反而更多。

更重要的是——

真正的“硬茬”,开始浮出水面了。

第五日。

一支二十人的东厂精锐小队,在追击一伙悍匪时,闯入一片雾气弥漫的山谷。

全体失踪。

三日后,搜寻队只在谷口找到几具浑身发黑、布满细小孔洞、仿佛被无数虫蚁啃噬过的尸体。死状凄惨可怖,面目全非。

随行的老番子辨认出,这是苗疆一带罕见的“蚀骨瘴”配合某种毒虫所为。下手的是个用毒高手,手段阴狠毒辣。

第七日。

另一队番子发现一处隐秘的地穴入口,怀疑是盗墓贼的老巢。

进入探查时,触发机关,地穴坍塌。

七人埋骨其中。

幸存者称,在地穴深处曾闻到淡淡的、与寻常墓穴不同的奇异香味。墙壁上有并非中原文字的诡异刻痕,扭曲如蝌蚪,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第十日。

一支东厂暗桩在监视一处溪流时,被伪装成砍柴老农的杀手暴起袭击。

八人全军覆没。

杀手从容遁走,消失在山林深处。

现场留下极淡的、属于某种高阶敛息功法的痕迹,以及一枚不慎遗落的铜钱。铜钱上刻着模糊的火焰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有老太监认出,那纹路与魔教外围信物有些相似。

曹正安坐在营帐中,看着一份份损失报告和那些可疑的信物。

脸色铁青。

眼中布满血丝。

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督主,三号区域又发现高手潜入痕迹,轻功极高,我们的人跟不上......”

一名档头战战兢兢地汇报,声音越说越低。

曹正安猛地擡头,目光如刀:

“加派人手!调‘内行厂’的人上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低声咆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高小川的营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高小川正悠闲地坐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前摆着果盘,葡萄、蜜瓜、糕点,一应俱全。他自己悠哉地喝着茶,吃着水果,时不时还哼两句不知名的小调。

贺伟坐在一旁,汇报着各方动静。声音平稳,不急不缓。

“......东厂目前已清理出山匪七股,探子不下百人,擒获人贩盗墓贼五伙。自身折损约两百人,其中近半死于毒虫陷阱,余下......是遭遇了硬手。”

高小川拈起一颗葡萄,放入嘴里,含糊道:

“嗯,继续。”

“他们在东北麓的‘黑风涧’附近,发现了疑似魔教活动痕迹。西边‘落雁坡’,有武林盟的联络标记残留。另外,昨日有兄弟远远看到,南边天空曾有淡淡的粉色瘴气一闪而逝,不像天然形成。”

“哦?动作挺快。”

高小川眼睛微微一亮,又拈起一颗葡萄。

“魔教、武林盟......看来都坐不住了。佛教那边呢?”

“尚无明确踪迹。但据线报,千佛寺的‘静观’禅师三日前已离寺,方向似是朝这边而来。”

“静观禅师?......”

高小川点点头,咀嚼着葡萄,若有所思。

“这帮老秃驴不可能只来一个。看来,咱们这白玉山,快要成天下英雄帖了。”

他放下茶杯,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

东厂在前面趟路,把水搅浑,把藏在深处的“客人”逼得露出行迹。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告诉兄弟们,守好咱们的防线,看紧物资和阵法核心。外头的事,让东厂的同僚们多辛苦。”

高小川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阳光透过松枝洒在他脸上,一片暖意。

“咱们啊,等着‘客人’上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