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10章 线索初现

作者:晨溪鹅语

三日后,白玉山旧址。

曾经的巍峨山峦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十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坑壁呈焦黑色,仿佛被地狱之火焚烧过,边缘仍有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能量残留。那些能量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扭曲着空气,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坑底隐约可见熔岩凝固后的狰狞模样,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巨大建筑的残骸。那些残骸半埋在焦土中,只露出冰山一角,却已足够让人想象其原本的规模。

此地已被朝廷重兵封锁,列为绝密禁地,闲人莫入。

高小川与萧轻尘毫无阻拦地进入最核心区域。两人站在坑边,狂风卷动着他们的衣袍,也带来了那股混合著焦土、金属熔融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甜腻的诡异气味。

“嘶......好家伙。”

萧轻尘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已是九品宗师,面对这超绝力量造就的恐怖景象,依旧感到一阵心悸。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强行稳住身形。

“这得多大的力量......”

“很大。”高小川回应道,站在坑边,边走边看,眼睛泛起淡淡金光,【金雕之眼】悄然运转,扫视着下方的大坑,“瞬间将山给炸没了。那股力量,远超大宗师。”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坑壁上的焦痕,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冷的刺痛。那残留的能量,还在抗拒着外来者的触碰。

“咦,这断口......”

高小川轻咦一声,手向前指去。

萧轻尘连忙上前,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只见一些巨大的岩层断裂面,光滑得诡异。不像是爆炸震碎,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锐利且庞大的力量瞬间切开。那断面平整如镜,甚至能隐约倒映出两人的影子。

而在一些焦黑的碎石缝隙中,隐约能看到少许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或呈现奇特石质的碎片。上面似乎蚀刻着极其古老、繁复、充满不协调感的纹路。那些纹路弯弯绕绕,不似当世任何阵法或符文的风格。

两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坑底边缘,近距离勘察。

萧轻尘出身世家,见识广博。他拾起一块带有纹路的黑色金属碎片,指尖涌起一丝真元探查,眉头紧锁:

“这纹路......没见过啊。看着不像本朝的,甚至不似近古任何流派的阵法或符文。”

他将碎片翻了个面,仔细端详:

“材质也古怪,非金非铁,却能承受如此高温和冲击残留......这年代,恐怕久远得超乎想象。”

高小川听着,眼神一凝,随即补充道:

“朝廷工部的‘火雷’布置图我看过,爆炸威力虽大,但主要集中在山体表层和预设的坑道。按理说,不足以造成如此规整、深邃的破坏,更不可能触及到埋藏如此之深、且有奇异纹路防护的......‘东西’。”

“除非——”

萧轻尘接话,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这些‘火雷’的爆炸,并非破坏的主体,而是......钥匙,或者说是最后一根稻草。它们引爆的能量,恰好破坏了一个早已脆弱不堪,或者处于微妙平衡点的......古老封印。”

他深吸一口气:

“爆炸只是诱因。真正撕裂山体、释放那鬼东西的,是封印之下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邪力反冲!”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推论,与现场痕迹和那“血影”展现出的、迥异于当世武学的邪恶力量特性,十分吻合。

“这封印能看出什么?或者封印手法来源之类的?”高小川问道。

萧轻尘摇头,将碎片收起:

“痕迹太模糊,年代太久远。这些碎片上的纹路残缺不全,我也认不出根脚。”

他顿了顿:

“这里原本有没有什么势力的?”

“哦吼,你倒是提醒我了。”高小川突然想起什么,“白玉山本就有一个门派,叫白玉门,门主靳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去问问!”

两人对视一眼,便向着封锁白玉山前,给白玉门做安置的地方赶去。

说好白玉山用完就还的,现在好了,直接整没了。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朝廷给白玉门安置的地方。

这是一处还算宽敞的山庄,暂作栖身之用。但门人弟子分散隐匿,偌大的山庄显得有几分冷清。院中落叶无人清扫,廊下也少了往日的弟子走动。

静室之内,茶香袅袅。

靳川亲手为坐在对面的高小川和萧轻尘斟上热茶。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指尖那几乎不可察的细微颤动,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却暴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高大人,萧大人,唯有粗茶,怠慢了。”

靳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放下茶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西南方向——那是白玉山曾经所在的大致方位。虽然相隔百里,但此刻什么也看不见。

寒暄几句,靳川终究是性子直率之人。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高小川,眼中带着后怕与探寻:

“高大人,那日......白玉山方向传来的动静,惊天动地,此地亦有感。随后江湖上流言四起,有说天降神罚,有说魔头出世......更有骇人听闻者,说朝廷数万大军,被、被......”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被两道血光掠过,便尽成枯骨!此事......当真?”

他虽已离开,但白玉山毕竟是他经营半生的根基所在。讯息传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高小川与萧轻尘对视一眼,萧轻尘微微点头。

高小川放下茶杯,沉声道:

“靳门主听到的传闻,基本属实。”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从高小川口中得到证实,靳川仍是浑身一震,脸色白了白。

他沉默片刻,才苦笑道:

“难怪......难怪陛下要借山行典,原来......山中竟埋着如此惊天祸胎。”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白玉门盘踞两百年,竟对脚下如此恐怖之物一无所知,实是......可笑,可悲。”

他看向高小川,神情复杂:

“高大人今日前来,想必与此事有关?”

“不错。”高小川直言不讳,“奉陛下密令,我与萧兄负责查探那‘血影邪物’的根脚来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靳门主。”

他顿了顿:

“贵门扎根白玉山两百年,对山体地质、古老传闻,应是最为了解之人。不知门主可曾从门中典籍,或前辈口耳相传中,知晓山体之下,可能存在的古老封印、异常地脉,亦或是......不祥的传说?”

靳川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仔细回忆着接任门主以来阅览过的所有典籍、手札,甚至是一些残破的笔记。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无奈与歉意。

他对高小川和萧轻尘拱手道:

“高大人,萧大人,靳某惭愧。事关师门,不敢妄言。”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自我接任门主之日起,门中所有传承典籍、历代祖师手记、乃至一些杂记传闻,靳某皆曾仔细翻阅。其中所载,无非是本门武学精要、历代先辈江湖轶事、门规变迁、山中物产风水,以及一些与周边门派的恩怨往来......”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

“至于山体深处埋有上古封印、镇压邪物,或是地脉有异常记载......确确实实,只字未提。若非此次亲眼......亲耳听闻那惊天变故,靳某绝不会相信,白玉山下竟藏着那般事物。”

高小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唯一可能知情的“地主”也毫无头绪,心情仍是一沉。

萧轻尘也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静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然而,就在高小川准备起身告辞,另想他法时——

靳川忽然“咦”了一声,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靳门主?”萧轻尘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

“等等......”

靳川擡手示意,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记忆的尘埃中努力翻检着什么。

“方才高大人问起,靳某只顾回想那些重要典籍,却差点忘了......有一事,记载于本门开派祖师一份不甚起眼的手札残页之中。”

他解释道:

“因其与武学传承、门派发展皆无直接关联,历代门主也只当是祖师记述的一件寻常往事,未曾深究......”

高小川精神一振:

“请靳门主细说。”

靳川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那份手札残破,字迹也有些模糊。大致是说,约莫两百年前,本门开派祖师云游四方,偶经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见其山势灵秀,隐隐有灵气汇聚之感,心中甚喜,欲在此开宗立派。”

他顿了顿:

“然而当时,山中已有一派先居。”

“何派?”高小川追问。

“其名......太渊。”靳川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那山,当时便叫太渊山。”

他继续道:

“据祖师手札所载,彼时的太渊门,已然极度没落凋零,‘门楣残破,人丁稀薄,传承零落’,观其气象,已近消亡。”

他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祖师遂......以些微代价,与当时仅存的几位太渊门人交涉,换得了此山基业。随后,祖师便在此开宗立派,因山石多蕴美玉,质地温润,故改山名为‘白玉’,立‘白玉门’。”

他补充道:

“此事距今,正好约两百年,传至靳某,乃是第三代。”

“太渊门......太渊山......”

高小川低声重复,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看向萧轻尘,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明悟。

“也就是说,”萧轻尘接着靳川的话,语速加快,“贵派并非此山最初的主人,甚至不是第二代主人。白玉门的历史,始于两百年前从没落的太渊门手中‘接手’此山。”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

“若那山体之下真埋藏着什么上古秘辛,其年代必然远超两百年。那么,它更可能属于在此地扎根更久、历史更为悠久的......太渊门!”

“靳某也是如此推测。”靳川点头,肯定了萧轻尘的判断。

“只是,自本门祖师接手后,那几位太渊门人便不知所踪。此后两百年间,江湖上也再未听闻有‘太渊门’的名号出现。”

他叹了口气:

“这个门派,恐怕早在两百年前,便已随着那最后几位门人的离去,彻底烟消云散了。”

线索,在此断开。

却又指向了一个更为幽深的方向。

一个消失在两百年前,甚至更早历史迷雾中的古老门派。

“太渊门......”

高小川咀嚼着这个名字,将它牢牢刻在心里。

虽然依旧前路渺茫,但总算有了一个明确的名字可以去追寻。这远比毫无头绪强得多。

他站起身,对靳川郑重抱拳:

“靳门主,此番多亏你记起此事,至关重要。此情,高某记下了。”

靳川连忙还礼:

“高大人言重了。能为此事略尽绵力,靳某荣幸之至。只望大人早日查明真相,以安天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日后若还需靳某或白玉门效劳之处,只要不违道义,尽管开口。”

离开山庄,天色已近黄昏。

高小川与萧轻尘翻身上马,连夜返回京城。

马蹄声急,扬起一路尘土。

“太渊门......”萧轻尘在马上喃喃自语,“两百年前就消失了,这上哪儿查去?”

“有名字就好办。”高小川目光沉凝,“朝廷的档案、各大门派的旧档、还有一些传承久远的世家......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

“实在不行,就去找那些活得够久的老家伙问问。”

萧轻尘苦笑:

“活得够久的老家伙?你说我爷爷?”

“对。”高小川点头,“萧前辈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只是催马加鞭。

夜色渐深,京城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那道血影的根脚,还藏在历史的迷雾之中。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