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14章 除恶
翌日,清晨。
薄雾尚未散尽,朝阳给土黄色的城墙镶上了一道黯淡的金边。金刚寺那朱红色的巨大山门紧闭着,门前宽阔的石板广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沙尘打旋。
高小川和萧轻尘并肩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远处街角屋后,已经有些早起、戴着镣铐的百姓探出头,惊恐又茫然地望向这边,不明白这两个外乡人一大早来寺庙前做什么。
“吱呀——”
山门旁边一道侧门被拉开。戒恶和尚探出头来,看到高小川二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惯常的和煦笑容,立马迎上前来。
“两位施主,一早便来礼佛,此乃佛缘深厚啊。”
他双手合十,姿态恭敬,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两人腰间——没有兵器出鞘的痕迹,脸上也没有明显的敌意。他心中稍定,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对,我们不仅来礼佛,还是来真正的镇恶的。”
萧轻尘不屑地笑了笑,语气轻佻。
戒恶和尚笑容一僵,还没反应过来——
萧轻尘身影一闪,瞬息出现在他身前。戒恶眼前一花,心中警兆狂鸣,先天修为刚欲爆发,萧轻尘看都不看,气势一放,如浪花般向四周散去。
“砰!”
戒恶和尚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板地上,滑出数尺,僧袍磨破,露出皮开肉绽的肩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一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骇。
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寺里的人。
“什么人!”
五名武僧手持齐眉棍,从侧门冲了出来。为首的武僧身材魁梧,气息在先天境巅峰,目光如电,扫过高小川和萧轻尘,厉声喝道:
“何方妖孽在此放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速速束手就擒!”
他棍头一摆,身后四名武僧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棍尖齐指萧轻尘。
“呸!真聒噪。”
萧轻尘连声呸道,那嫌弃的神色都快溢位萤幕了。
“给小爷,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九品宗师的速度全力爆发,当真快如疾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萧轻尘已鬼魅般切入五名僧众之间。他并未拔刀,只是并指如剑,掌影翻飞,裹挟着凌厉的破风之声。
为首的武僧大惊,他亦有先天巅峰的修为,急忙挥掌格挡,同时厉喝:
“拦住他!”
然而,差距太大了。
“砰砰砰!”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名武僧连萧轻尘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点中穴道,或手腕剧痛兵器脱手,惨叫着东倒西歪。有人捂着断臂在地上翻滚,有人口吐鲜血直接昏死。
为首的武僧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来,掌劲瞬间溃散,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紧闭的山门上。
“咚!”
一声巨响,山门震颤,门上的铜钉嗡嗡作响。他一口逆血喷出,瘫软下去,眼中尽是骇然。
“敌袭——!!!”
倒地的武僧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高小川就这么看着,听着响起的警报,眼神只有冰冷。
“当!当!当——!”
急促而洪亮的警钟声,瞬间从寺内最高处的钟楼炸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也惊醒了整座镇恶城!
钟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沉,在城池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街道上那些戴着镣铐的百姓,听到钟声,脸色瞬间惨白,纷纷躲进屋中,门窗紧闭。有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有人跪在地上喃喃祈祷,有人抱着孩子钻进床底。
“轰隆隆——”
沉重的朱红山门被从内部猛地推开,更多的武僧如同潮水般涌出,不下数十人。清一色的土黄僧衣,手持长棍,迅速在广场上结成简单的阵势,棍头齐指,怒目而视。
虽然单个修为不高,却有好几个竟然有宗师境修为。人数也多,结阵之下,倒也有一股肃杀之气。棍阵如林,气机相连,竟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呵,人还不少。”
萧轻尘扭了扭脖子,眼中战意盎然。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长笑一声,再度揉身而上。这一次,他身法展至极处,真如一道无影无形的狂风,卷入僧兵阵中。所过之处,棍影破碎,人影翻飞。
他或指或掌,或拍或拂,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棍阵薄弱处、僧人关节处。既不取性命,却又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九品宗师对付这些平均不过二三品的武僧,简直是虎入羊群,摧枯拉朽。
惊呼声、痛哼声、棍棒落地声、身体摔倒声响成一片,广场上一片混乱。有人被击飞撞在墙上,有人捂着断臂在地上打滚,有人口吐鲜血直接昏死。
“放肆!”
一声苍老却充满威严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压过了所有杂音。
人群分开,一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枯瘦、眼神锐利如鹰隼、下颌留着灰白短须的老僧,在四名同样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僧陪同下,快步从寺庙宝殿方向走来。
正是金刚寺主持。
他看到满地呻吟翻滚的弟子,又看到一直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在看戏的高小川,最后目光落在势不可挡的萧轻尘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应得出,这年轻人竟是九品宗师!
而那个一直没动手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哦吼,出来一个勉强能看的。”
萧轻尘看着主持以及身后的来人,调笑道。这主持竟然是个七品宗师,跟着出来的四个竟然都有六品。
好家伙,这个城的宗师数量竟然如此多。你说西域贫瘠吧,宗师还不少;说他繁盛吧,到处破破烂烂。真是奇怪。
高小川则看得更真切一些。这些宗师大多数气息虚浮,让他想起之前跟佛门打交道时的那些和尚。显然,这跟他们的修炼之法有关——能速成宗师境,也能快速进阶,但是气息虚浮,看着比正常的武道之人要弱不少。
显然,圈养人应该和他们修炼有关。
这帮人,真该死。
高小川心中的猜测越深,杀意越大。
“结‘伏魔金刚大阵’!拿下此獠!”
主持再无废话,厉声下令。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必须动用最强手段。
“遵法旨!”
主持与身旁四名老僧瞬间移动,站定五方方位,手中乌木禅杖或铜钟、木鱼等法器重重顿地。五人齐声诵念一段急促古怪的经文,声音共鸣,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地上那些受伤武僧散逸出的微弱气血,以及整个寺庙隐隐汇聚的某种“场”,瞬间被勾连!
“嗡——!”
淡金色的光芒从五人脚下蔓延而出,迅速交织,形成一个覆盖半个广场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恰好将正在阵中腾挪攻击的萧轻尘笼罩了进去!
阵法一成,萧轻尘顿时感觉不对。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粘稠的金色胶水,阻力大增。身法一下子滞涩起来,往日灵动如风的速度被强行减缓。
更麻烦的是,光罩内壁各处,不断射出一道道凝实的金色佛光,如同灵活的锁链,缠绕绞杀而来。这些佛光攻击力不算极强,但源源不绝,刁钻难防,极大地干扰了他的行动,让他不得不分心应付。
“咦?这乌龟壳有点意思!”
萧轻尘挥掌震碎几道佛光,但更多的又从不同角度袭来。他尝试攻击光罩,掌力落下,光罩剧烈荡漾,泛起涟漪,却坚韧异常,一时难以击破。
这阵法似乎集合了五名老僧之力,又借了地势和某种积蓄的“势”,竟真的将他暂时困住了。只能自保,难以突破。
“邪魔外道,也敢犯我佛门清净!今日便让你等伏诛于此!”
主持见阵法生效,困住了最强的萧轻尘,心中稍定,脸上露出狞色,催动阵法。金色佛光攻击愈发密集,如狂风暴雨般向萧轻尘倾泻。
萧轻尘在阵中闪转腾挪,虽暂无危险,但一时也脱身不得,不由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高小川,终于动了。
不,他并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迈出一步,没有擡起一只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运转不休的“伏魔金刚大阵”,看向阵中被困的萧轻尘,又看向住持眼中那一丝得色。
然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很寻常的动作。
但下一瞬——
“吼——!”
一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长啸,自高小川口中轰然爆发!
那已非人声!仿佛远古天龙挣脱枷锁的怒吟,混杂着洪荒巨象踏碎大地的嘶鸣!声音凝若实质,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声波,以高小川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狂暴推进!
声波过处,空气被蛮横地撕裂、挤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地面铺就的厚重石板,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刮过,寸寸碎裂、翘起、继而化为齑粉!烟尘尚未扬起,就被更猛烈的声波驱散。
这啸声中,蕴含着高小川初窥门径的力之大道的真意——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的显化!更融合了大成《龙象般若功》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以及刚刚晋升九品、浩瀚精纯的真元之力!
三者合一,化为这破灭一切的天地龙象啸!
“咔嚓——!!!”
那看似坚固无比、集合五老僧之力、困住九品宗师萧轻尘的“伏魔金刚大阵”淡金光罩,在这蕴含“道”之力的恐怖音波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连一瞬的僵持都没有。
接触的刹那,光罩便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零的、黯淡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旋即被后续的音波彻底吹散、湮灭!
“噗——!!!”
主持与四名老僧,作为阵法核心,遭受的反噬最为恐怖。五人如遭万钧重锤迎面轰击,齐刷刷狂喷出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碎片。面色瞬间金纸,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疯狂萎靡下去,手中法器脱手飞出,人已踉跄倒退,最终无力瘫倒在地。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阵破,人重伤!
声波余势不止,掠过瘫倒的住持等人,将后方宝殿前矗立的巨大香炉震得嗡嗡作响,上面厚厚的香灰簌簌落下。更远处一些实力稍弱、未被阵法直接波及的武僧,也被这音波震得头晕眼花,耳鼻渗血,瘫软在地。
广场上,瞬间死寂。
只有风声,和远处百姓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萧轻尘只觉浑身一轻,所有束缚和攻击瞬间消失。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掏了掏耳朵,看向高小川,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
“牛逼啊!老高,你这嗓门......真他娘的带劲!”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好奇:
“话说你这招我能练吗?”
高小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令天地变色的长啸余音似乎还在广场上空隐隐回荡。
他迈步,走向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金刚寺住持。脚步踏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轻尘动作更快。他身形连闪,将重伤的住持、以及旁边同样萎靡的戒恶和尚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过来,扔在高小川脚前,顺便将其他几个还有意识的老僧也踢到一处。
至于其他武僧,早已失去斗志,呆若木鸡。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跪伏不起,有人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咳咳......你......你们......”
主持挣扎着想擡头,每说一个字都咳出血沫。眼中充满了惊惧、怨毒,还有深深的绝望。
他无法理解,自己等人苦修多年、倚为屏障的合击阵法,为何在那一声长啸面前如此不堪一击。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高小川垂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脚下的一粒尘埃。
他扫了一眼远处那些躲在巷口屋后、表情从麻木逐渐转变为惊疑、茫然,甚至有一丝丝极微弱希冀的戴镣百姓。又看了看脚下这几位昔日掌握他们生杀予夺的“高僧”。
“老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广场。
“把这位‘高僧’,还有其他和尚都‘请’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依旧灯火辉煌的宝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们,该好好聊一聊这‘镇恶城’的规矩,聊一聊这些镣铐的来历。也聊一聊......”
他的目光落在主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们这寺庙的灯火,凭什么能亮得这么刺眼。”
萧轻尘咧嘴一笑,应道:
“好嘞!”
他一手一个,提起瘫软如泥的主持和戒恶,像是提着两袋粮食,一个个扔到广场中央。
高小川也“好心”地把这些人摆成一排。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薄雾,照亮了广场上的一片狼藉,也照亮了远处那些百姓眼中,越来越清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