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22章 战起,地藏陨!
残阳如一块将熄的、粘稠的血炭,沉沉地压在西边天际线上,将最后的光涂抹在观月小城那断壁残垣之上,也涂抹在荒原上那道孤独站立的身影上。
风沙不知何时已停,天地间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远方地平线尽头传来的、闷雷般滚动的声响,那是万千脚步与马蹄叩击大地的声音。
“哥哥,另一位大哥哥没有跟上来?”
叶宝儿在萧轻尘的背上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没事,他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萧轻尘沉声回答,他的灵觉清晰地传来危险讯号。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宝儿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话音落下,速度再次暴涨。背上背着宝儿,两手分别提着两老,萧轻尘咬紧牙关,体内真元疯狂运转。老高,相信你能逃出来的。
高小川没有回头去看萧轻尘带着陈老、李老和叶宝儿消失的方向。
灵觉警报直线拉响。
逃是逃不掉的。
只能为他们制造逃脱的时间。
他静静地站着,手中紧握着那柄伴随他出生入死无数次的黑金刀。刀身冰凉,却隐隐传来一种渴战的嗡鸣,仿佛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血战。
来了。
先至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道撕裂了血色晚霞的光。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近黑的“线”,自东方天际瞬息而至,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然悬停在观月小城上空,居高临下。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被投入了万年冰窟。
可怕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荒原。
是“白自在”。
不,应该称为殇。
他依旧穿着那身锦绣金襕袈裟,佛光满面,甚至周身隐隐有淡金色佛光流转,乍看之下,宝相庄严。但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深处,却跃动着两点令人心悸的、纯粹的、不含丝毫人性的血红色幽光。
他凌空虚立,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高......小......川?”
“白自在”缓缓开口,声音是白自在的,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空洞回响,直接在高小川的识海中响起。他微微偏头,血眸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高小川的身体,尤其是在他眉心、丹田、以及天灵盖处稍作停留,贪婪地捕捉着那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道韵。
“......有趣。”
殇的意念传递出清晰的波动,混合著惊讶、贪婪,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那道韵本质的忌惮与刻骨仇恨。
“方才那令本尊......心悸的‘味道’,是你所发?你与陈渊那老鬼,是何关系?”
高小川缓缓擡起头,迎向那对血眸。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加身,但他脊梁挺得笔直,《龙象般若功》与《易筋经》在体内无声咆哮,抵御着那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压迫。他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白大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凝滞的空气中清晰传开:
“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殇’?还是说,‘冥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字字清晰。因为此时的白自在给高小川威压太强,气势太过于恐怖,不可能是原先的白自在,而且他还提到陈渊,那么不由大胆一猜。
话音落下的刹那,悬停在空中的“白自在”血眸猛地一缩!那空洞眼眸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玩味与冰冷的杀机。四周的空气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
“哦?”
殇的声音依旧空洞,但那股戏谑的意味更浓了:
“你竟知本尊名讳?看来,陈渊那老不死的,留下的记载比本尊预想的要多,也......更详细。这么说,你果然是得了他的传承?还是说,仅仅是侥幸捡到了他遗落的、几片无关紧要的......骨头渣子?”
他并不急于动手。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掌控全域性的自信下,看着这只稍微强壮些、似乎知道点内情的“虫子”在死亡面前徒劳挣扎、试图套取资讯,比直接捏死更有趣。
更重要的是,他想确认:陈渊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这“道韵”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高小川眼神一凝,果然啊,随即迎着对方的目光,反问道:
“万年封印,暗无天日,想来滋味不甚美妙。此番侥幸脱困,不知阁下......意欲何为?是想重演万载前旧事,将此界生灵,再炼一次血食?”
“呵呵......哈哈哈哈!”
殇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暴戾与不屑:
“蝼蚁之辈,也配揣度神意?此界,本就该是本尊与冥蚀的猎场。陈渊多事,封印万载,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他血眸中的玩味渐渐被纯粹的、冰冷的贪婪取代:
“至于你......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虽然淡得可怜,但......很纯。吞噬你,或许能让本尊,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觉,恢复得更快一些。”
“哦?恢复?”
高小川敏锐地捕捉到言辞中的意思:
“封印万载,你的实力还剩多少?”
他想起系统任务中提到的“半神”:
“你此刻的实力......半神?”
“嗯?你竟然知道神境?”
殇再次有些惊讶。此人竟然知道神境,而且知道自己的实力层次。
没错,封印万载,他和冥蚀都跌落到半神境了。这也是为什么一逃脱封印就立马远遁的根本原因——要是陈渊还在,那是真的会被打死。
随即,他又不屑道:
“呵呵,区区蝼蚁,还想妄图猜测本尊的实力?”
就在这时,天边那闷雷般的声响骤然逼近,化作席卷天地的轰鸣!
东方、北方、南方......目之所及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烟尘之中,是如林推进的旌旗,是反射着血色残光的兵刃,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人影!
僧兵、武僧、护法金刚、被驱使的信徒......西域佛国三十六寺,在邪神意志的驱动下,如同倾巢而出的蚁群,沉默而疯狂地朝着观月小城合围而来!肃杀、狂热的混合气息冲天而起,冲散了最后一丝晚霞。
为首的数道身影气息强横,赫然皆是宗师之境。其中一道高瘦身影,手持金刚杵,正是灵山仅存的首座之一——地藏。
他们远远看到悬停的“白自在”,眼中闪过狂热的敬畏与服从,还有恐惧。速度更快了几分。
转眼之间,观月小城周围数里的荒原上,已是人山人海,刀枪如林。数以万计的目光,或狂热,或麻木,或嗜血,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孤身立于城前空地上的高小川身上。
合围已成。
水泄不通。
殇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交谈的兴致。他好整以暇地向后飘退数十丈,凌空而坐,单手支颐,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大戏。
“杀了他。”
冰冷空洞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刮过每一个被魂印控制的佛国武者心头:
“尽量留下完整的尸体。”
命令既出,军阵最前方的数百名武僧与护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率先朝着高小川发起了冲锋!
真元、佛光、兵刃的寒芒,混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高小川深吸一口气,将肺中最后一丝浊气吐出。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绝对的冰冷与专注。
心念动处——
青灵披风无风自动,瞬间装备,淡青色光华流转周身,力量、速度、反应三重属性暴涨!
追风靴微光隐现,足下生风,身形仿佛轻若无物!
手中黑金刀似乎感应到主人沸腾的战意,发出“铮”的一声清越长鸣,刀身之上,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起,那是饮血无数后自发凝聚的凶戾之气!
他横刀于前,刀尖斜指地面,声音平静,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喧嚣的冲锋声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他动了!
在青灵披风与追风靴的双重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真身已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不退反进,悍然撞入了那汹涌扑来的死亡浪潮最前端!
“镇恶八式——断水!”
黑金刀挥出,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与速度!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宽达数丈的弧形黑色刀罡,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出!
刀罡过处,空气被蛮横地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冲在最前的十余名武僧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护体佛光,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斩断、粉碎!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内脏冲天而起,瞬间清空前方一大片区域!
一刀之威,让冲锋的浪潮都为之一滞!
但高小川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刀势未尽,手腕一翻,刀意再涨。
分山!刀罡厚重如山,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横斩而出!
架海!刀光绵密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将扑来的身影成片吞噬!
摧城!刀意惨烈决绝,蕴含崩灭一切的毁灭气息,直捣人群最密集处!
裂风!刀锋疾如闪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镇恶八式,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刀刀致命,式式夺魂。刀光亮起,摧枯拉朽,锋芒所到之处,无一能挡。那些被魂印控制的武僧,面对这绝对的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却成片倒下。
血肉横飞,残肢遍地。
他们的武器面对刀芒,脆如薄纸。他们的护体佛光,在刀锋前一触即溃。
血,染红了荒原的沙土。
地藏眼神一凝。
九品宗师气势爆发,手持金刚杵,躲过一道飞来的刀芒,还击一杵,与高小川的一记刀罡悍然对撞!
“轰!”
刀罡炸开,地藏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他稳住身形,面脸上震惊不已。
才多久没见?现在我连挡下他一击都如此艰难?
地藏眼神发狠。我不服!
“呀——”
他咆哮一声,全力出手,向着高小川冲击而去!
大日如来掌!
一道巨大的金色佛掌,遮天蔽日,带着镇压一切的佛威,朝高小川轰然拍下!掌印未至,地面已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高小川微微擡头。
没有说话。
擡起脚。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朝那佛掌,一脚踢去。
龙象踏荒步!
“嘭!”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被这简简单单的一脚,直接踏碎!金色的光点如同碎裂的琉璃,四散飞溅。
威势不减,朝地藏反冲而去!
地藏大惊,连忙双手合十——
不动明王钟!
一尊金光明王法座骤然出现,将他护在中央。法座金光璀璨,佛文流转,仿佛坚不可摧。
然而——
法座不过支撑了半息,便“咔嚓”一声,破碎了!
“噗!”
地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踉跄坠地,双脚落地后又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落地后的地藏,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白玉山一战,才过去多久?那时的自己,还能与他一战。现在的自己,竟然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他回顾跟高小川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高小川,艰难从自己手中逃脱。之后依靠化身修罗,才能与自己周旋。被自己用镇魔钉封禁武道后,更是沉寂了数月。
再到白玉山,高小川还需要动用一些手段,才能打赢自己。
现在呢?
他都不曾正眼看过自己。
地藏佛心崩塌了。
师傅也不在是师傅了。
“呵呵呵......阿弥陀佛,我将面见真佛!”
地藏低语一声,眼中死志已现。
随即,他燃烧自身一切——佛元、灵魂、寿元,只为昙花一现!
“高......小......川!”
大轮明王涅槃印!
地藏此刻燃烧自己,化身大轮明王法相!一尊高达十丈、三头六臂的明王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手持法印,佛光与血光交织,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高小川镇压而去!
法相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高小川四周的武者,瞬间被这恐怖的气势逼退,清空出一大片区域。
高小川擡头。
看着巨大的法相朝自己坠来。
眼神平静如水。
手中黑金刀一转,身躯微蹲,蓄力——
“嘭!”
脚下地面直接下陷一寸,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整个人冲天而起,朝着法相迎去!
【金雕之眼】下,高小川看到了地藏的死志。
眼中依旧毫无波澜。
刀身之上,红色与白色流转。梵音阵阵,魔性翻涌。
阿鼻三刀——慈航普渡!
“嗤——!”
一声轻响。
刀罡一出,整个大轮明王法相如同被热刀切中的泡沫,从正中被黑金刀锋轻易剖开!那三头六臂的明王虚影,光芒瞬间黯淡,如同碎裂的琉璃般溃散。
刀锋去势不减,直奔法相核心的地藏而去。
高小川出现在地藏身后,贴得很近,刀势已收。
只听到地藏一句低语:
“师傅已不在是师傅......我即见真佛!”
高小川心中了然——地藏也发现了,白自在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说话。
身形一动,继续朝人群杀去。
地藏额头正中,一道血线缓缓浮现,从上而下,蔓延至下身。
身体分成两半,朝地面坠去。
一代大师,九品宗师法座的地藏,就此陨落!
这一幕,让无数汹涌而至的人群,短暂的停滞了。
那些被魂印控制的武者,那些狂热冲锋的信徒,那些麻木听从命令的僧兵,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坠落的两半尸身,看着那被一刀剖开的法相碎片,看着那个浴血而立、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身影——
无数狂热的目光中,开始掺杂进无法抑制的恐惧。
眼前这个浴血的身影,仿佛真的是不可战胜的魔神!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握兵刃的手在颤抖。
有人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高空之上,殇依旧凌空而坐,单手支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没有对地藏之死的任何波动。
只有对那只“蝼蚁”越发浓烈的审视与......贪婪。
“有意思。”
他低声道,声音空洞而冰冷,如同从深渊传来:
“继续杀。让本尊看看,你这只虫子,还能蹦跶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