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25章 海外苏醒,天下将乱
海外,无名渔村。
海风带着咸腥与湿润,轻轻吹拂着这个坐落在避风海湾的小村落。几十间简陋的茅屋和木屋依着缓坡而建,村前是细软的沙滩和停泊着几条破旧渔船的浅湾。这里与世隔绝,村民世代以捕鱼、采集为生,生活宁静得近乎凝滞。他们甚至不清楚海的那一边,有一个名为“大干”的庞大王朝,更不知晓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灭世浩劫已然拉开序幕。
村西头最靠外的一间低矮茅屋里,昏黄的油灯在潮湿的海风中摇曳不定。
阿青用一块浸湿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躺在简陋木板床上那人的脸颊。他浑身焦黑,衣衫褴褛,破漏的裤子下,还包着一层黑色的、很细的“渔网”。阿青不知道那是什么,总觉得好看,偷偷摸了一下,还很丝滑。我也弄一件套腿上?
“哎,想什么呢?”阿青连忙摇了摇脑袋,注意力回到那人身上。这人几乎看不出人形,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三天前,她在海边捡海菜时,于一处礁石缝隙里发现了他。当时他就像一块被雷火劈过、又被海水浸泡了许久的焦木,若非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脉搏,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被冲上岸的浮尸。
“丫头,这人......怕是不行了。看着就不像咱这地界的人,穿得怪,伤得也怪,别惹麻烦。”
爷爷蹲在一旁,抽着旱烟,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忧虑。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可他还有气,爷爷。”阿青咬着嘴唇,眼神固执,“总不能见死不救,丢回海里吧?”
“可你救回的要是个白眼狼咋办?”爷爷继续劝解,磕了磕烟灰,“这年头随便捡回来的人,是坏人机率太大了。”
“呃......只能赌一下啦。”阿青有些语塞,随即挺了挺腰板,“万一他真是坏人,我用鱼叉刺死他。”
“万一你打不过怎么办?”
“哎呀,爷爷,你要帮就帮,不帮就去收鱼。”阿青说不过,只能采用倔强大法,手上擦洗的动作却没停。
最终,阿青的倔强占了上风。她和爷爷费力地将这个沉重的、散发着淡淡焦糊与血腥气的男人拖回了家。没有郎中,阿青只能用祖辈传下的土方,采来些止血消炎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他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又每日熬些稀薄的米汤,一点点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灌下去。
奇迹般的是,这个人竟然真的没有死。他的生命体征在最初急剧下滑后,竟顽强地维持在一个极低、却始终未曾熄灭的水平线上,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却不肯彻底暗去。阿青能感觉到,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绵绵不绝的暖流在自行流转,护住了心脉最后一丝生机。她不知道,那是《易筋经》在系统的自主执行下维持的生机。
第三日,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茅屋的缝隙,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阿青正拧干布巾,准备再次为他擦拭手臂。
床上的焦黑人影,眼皮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阿青的手顿住了,屏住呼吸。
又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艰难地、缓慢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昏黄摇晃的光影,和一张凑得很近的、写满紧张与关切的少女面容。五官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清澈,带着渔家少女特有的纯朴与坚韧。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高小川的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甚至每一个脏腑都在呻吟、嘶吼。与之伴随的,是极致的虚弱,仿佛灵魂都被抽空,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无比费力。但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鼻腔里是海风、草药和木头霉味混合的陌生气息,身下是坚硬粗糙的木板,耳边是隐约的海浪声。
“你......你醒了?”阿青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怯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凑近些观察。
高小川的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他努力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几个气音:“水......”
阿青连忙端起旁边早已备好的温水,用木勺小心地喂到他唇边。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他勉强吞咽了几口,积蓄起一点力气,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屋子,最后重新落回阿青脸上。
“......这......是哪里?”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石摩擦。
“这里是白石村,海对面。”阿青老实地回答,看着他焦黑破损的脸和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眼中流露出同情,“你......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从海上漂来的吗?遇上风暴了?还是......海匪?”
海对面?高小川心神一震。替死木偶的随机传送,竟然把他送到了海外?隔着茫茫大海......他立刻试图感应自身状态,随即心头一沉。伤势太重了,经络碎裂,丹田枯竭,体魄近乎崩溃,唯有《易筋经》那生生不息的特性,仍在龟速却稳定地修复着最致命的损伤,维持着他不死。
“多谢......姑娘相救。”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字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
“我叫阿青。”少女见他似乎没有恶意,稍微放松了些,“是我爷爷帮我一起把你拖回来的。你......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高小川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我叫......小川。来自......海那边。遇到了......很可怕的事。”
他没有多说,现在的他,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需精打细算。
阿青很懂事地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你伤得太重了,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热点鱼汤。”
她起身,动作麻利地走向屋角那个简陋的土灶。
高小川重新闭上眼睛,将所有精神集中于内视。《易筋经》快速运转,从无人驾驶到主动驾驶,速度和效率是不一样的,《龙象般若功》也调动了起来。双重功法的双重运转下,他的身体快速恢复着。
殇和冥蚀......它们绝不会停下。大干,现在不知怎样了。萧轻尘他们,是否安全抵达?念头纷杂,却被他强行压下。此刻,恢复是第一要务。
大干,京城,北镇抚司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巨大的青铜灯树将殿内照得一片惨白,却驱不散每个人眉宇间的阴霾与眼底深藏的惊惧。
萧轻尘站在中央,衣衫沾满尘土,脸色是连日奔波与精神紧绷后的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身旁,是面容苍白、眼中残留着巨大恐惧的陈老、李老,以及紧紧抓着李老衣角、小脸苍白的叶宝儿。
他们的对面,是如今大干王朝真正能决定命运的核心人物——皇帝南宫炎,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剑仙萧白衣,武林盟尊者墨无痕。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敲打在死寂之上。
“说吧。”南宫炎的声音干涩嘶哑,打破了沉默。他坐在紫檀木椅上,双手死死扣着扶手,指节发白,那双惯常深不可测的眼眸深处,是强行压抑却依旧不断翻涌的惊涛骇浪。
萧轻尘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铺垫,用最直接、最简练的语言,丢掷了一个又一个足以颠覆在场所有人认知、将人拖入无尽冰窟的恐怖资讯:
“白玉山下封印之物,名为‘殇’与‘冥蚀’,乃天外降临的上古邪神。其境界,超越大宗师,古籍称为——人仙境,亦称陆地神仙。”
“殇和冥蚀乃是域外生灵,以吞噬生灵血肉生机、掠夺魂魄元神为食,乃灭世之魔。”
“从西行所见所闻,以及那日感受到的气息,西域佛门世尊白自在,可能已被二邪神中的一位夺舍占据,成为其傀儡。”
“按照那两邪神的行事作风,天下将大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人仙境......天外邪神......吞噬世界......”青龙喃喃重复,这位铁血一生的锦衣卫之首,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难看,坚毅的面容上肌肉微微抽搐。大宗师已是人间神话,人仙?那是什么概念?移山填海?捉星拿月?不,是真正的“神”与“魔”!
萧白衣一直静静地听着。他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再无往日的洒脱不羁,只有骇然与一丝茫然。原来,大宗师之后是人仙剑境,可根本触控不到。我的剑,可斩妖除魔,可诛奸佞,但......何以斩神?
墨无痕沉默着,但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深处是翻江倒海的震撼与无力。武林盟,江湖,朝廷,所有的恩怨算计,在“灭世”二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渺小。
南宫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又霍然睁开,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讯息......确切?”
萧轻尘指向陈老和李老:“这两位,是太渊门最后传人。太渊门,便是万年前陈渊祖师为镇封此二魔所创。门中典籍,记载详实。”
他快速讲述了太渊门历史与陈渊祖师事迹。
陈老颤巍巍地拱手,老泪纵横:“陛下,诸位大人......萧大人所言,句句属实。邪神破封,浩劫已至!”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掐灭。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绝望如同最浓稠的墨汁,浸染了每个人的灵魂。面对超越认知、超越理解、力量层次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敌人,怎么打?拿什么打?
青龙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死死盯住萧轻尘:“小高呢?!他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萧轻尘喉结滚动了一下,迎向青龙逼人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老高为掩护我们撤离,留下断后,独自面对......邪神之一。”
“什么?!”青龙瞳孔骤缩,萧白衣和墨无痕也同时变色。独自面对人仙境邪神?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青龙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大!”萧轻尘猛地提高声音,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的光芒,“我相信,老高一定没事的!那家伙......那家伙的命硬得很!他总有办法!很多次绝境他都活下来,这次也一定可以!我相信他!”
他的信任毫无根据,在绝对的、理性的绝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笑。
青龙看着萧轻尘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沉重地坐回了椅子,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萧白衣和墨无痕也移开了目光,不忍再看。理智告诉他们,高小川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萧轻尘这盲目的坚信,此刻竟成了这片绝望深渊中,唯一一点微弱到可怜、却又不肯彻底幻灭的光。
南宫炎此刻心中思绪万千。这仙人般的存在该如何应对?我们这些凡人又该何去何从?
“报!”
一名侍卫急忙而来,颤颤巍巍道:
“启禀陛下,边关急报!西北两域同时异动,大量人马正往我朝袭来。北域之前通商之所,已经被踏破,通商的商贾和守卫计程车兵已经被杀了。”
“什么?”
众人大惊。来了,那两邪神动手了。北域也出动了,说明魔教那边杨赞天恐怕凶多吉少。
南宫炎缓缓站起身,身形在灯光下竟显得有些佝偻。恐惧依旧啃噬着他的心脏,但帝王的冷酷与求生本能,终究压倒了情绪。他不能再乱。
“传朕旨意。”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死寂的密殿中回荡。
“一,即日起,大干进入战时状态。举国动员,所有军队、物资、工匠,悉数由朝廷统一排程,违令者,斩!”
“二,以朕之名,昭告天下武林宗门、世家、散修,值此灭族之祸,凡我人族武者,皆需参战,共抗邪魔。过往恩怨,一概暂搁。抗命不从者,视为通敌,天下共诛之!”
“三,西北、北部边境,所有关隘、军镇,进入最高战备。征发民夫,加固城防,深挖壕堑,囤积粮草军械。不惜一切代价,将邪魔挡在国门之外!”
“四,青龙、萧供奉、墨尊。”他看向三位大宗师,“你们能否即刻动身,分赴西北、北境前线。希望你们坐镇边关,更希望能找出克制邪神爪牙之法,尽可能杀伤其有生力量,拖延时间!”
一道道命令,冰冷而急促,如同绷紧的弓弦发出的颤音。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青龙三人肃然领命。他们知道,自己将是这场注定惨烈到极致战争的第一道,也可能是最脆弱的防线。
讯息无法完全封锁,以各种骇人听闻的版本,如同瘟疫般迅速在朝野上下、市井民间蔓延开来。
“天外魔神降世,要吃了我们所有人!”
“佛门和魔教都成魔鬼的奴才了!”
“西边和北边,天都黑了!怪物就要打过来了!”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京城米价一日三涨,富户豪商开始变卖家产南逃,百姓抢购粮食盐巴,寺庙道观突然香火鼎盛,无数人跪地祈求漫天神佛保佑,更有地痞流氓趁机作乱。
整个王朝,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的巨鼎,鼎内沸反盈天,鼎外是无边黑暗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