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48章 战后的轻松
三日后。
京城依旧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百姓聚在一起,手舞足蹈地讲述那日的情景。茶馆里的说书人已经将高小川的故事编成了段子,一天讲三遍,场场爆满。
“话说那日,高大人凌空而立,刀指苍穹——”
“好!”
底下喝彩声一片。
镇抚使府邸,门扉轻掩,将外界的沸腾与喧嚣隔绝了大半。
院中,老槐树依旧,石桌石凳安然。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福伯站在屋檐下,双手放在身前无意识地擦着,眼眶微红,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落在院中。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点头。
小石头像个宠物似的,在高小川面前又蹦又跳,时不时仰着小脸,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星星:“川哥!川哥!你现在是仙人了!仙人是什么感觉啊?有什么不同啊?是不是能飞得更高?是不是能变得更大?是不是——”
高小川失笑,屈指在他脑门轻轻一弹:“仙人没什么不同,也得回家吃饭的。”
他转向福伯,笑容温和:“福伯,今晚我想吃红烧肉。”
“哎!好!好!少爷稍等,我马上就去做!”福伯连声应着,转身就往厨房小跑而去,脚步是数月来未曾有过的轻快。一边跑一边念叨:“红烧肉,红烧肉,少爷想吃红烧肉......”
小石头捂着脑门,挠挠头,嘿嘿傻笑起来。川哥还是川哥。没有因“仙人”身份而产生的无形隔阂,似乎被这熟悉的对话和脑门一弹给弹飞了。
高小川在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花了10个技能点,让系统帮忙遮掩了人仙的无形之威。不然他走到哪,周围的人就得跪到哪,那还怎么过日子?
神识如水银泻地,悄然覆盖全城。他能“听”到远处的欢呼、哭泣、议论,能“看”到士兵清理废墟、医者救治伤患、百姓相互搀扶。一个母亲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痛哭,一个老者跪在自家门前对着天空磕头,一个年轻计程车兵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发呆......
一种淡淡的、如同阳光晒暖青石般的慰藉,在他心中弥漫。
值了。
翌日。
府邸外传来轻微而规整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声,旋即是一道恭敬的通报:“陛下驾到。”
南宫炎来了。
没有庞大的仪仗,只带了寥寥几名心腹侍卫。身着常服,面容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已燃起了新的火焰。他站在院门外,竟有些踌躇,深吸一口气,才示意侍卫留在外面,独自推门而入。
高小川正坐在槐树下,独自烹茶。
水是清晨收集的花间露,茶叶虽然是普通的品种,但在仙力洗礼下,也能变成极品好茶。壶口白气氤氲,茶香清冽,隐隐有灵气流转。
拿仙力不干正事,也就只有高小川了。
“高......高卿。”南宫炎走到近前,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叫“爱卿”显然不妥,叫“上仙”又觉疏远,最终选择了折中的旧称。只是语气已无昔日帝王威严,只剩满满的敬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陛下来了,请坐。”高小川微笑,擡手示意对面的石凳,语气亲和,仿佛来的只是一位寻常访客。他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南宫炎小心坐下,双手捧起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来,让他略微镇定。
他先简略禀报了这三日的善后事宜:伤亡统计,物资调配,京城初步秩序恢复。说这些的时候,他条理清晰,像个尽职的管家在向主人汇报。
然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思虑再三的两个问题。
“其一,经此大劫,山河凋敝,民生困苦。朕......我当如何治国,方能不负卿力挽狂澜之功,不负天下子民殷殷之望?”
高小川吹了吹茶沫,啜饮一口,放下茶杯。只说了七个字。
“无他,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擡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南宫炎,又道:“轻徭薄赋,予民休养。鼓励耕织,恢复生产。明正典刑,使善恶有报。推行教化,启民心智。武者恃力,需以法度约束,导其向善;凡人孱弱,当以仁政庇护,使其无惧。无论武者凡人,皆是你治下子民,手心手背,皆需顾及。”
言简意赅,却字字如基石。
南宫炎默默记下,心中许多纷乱的念头似乎被这朴素的道理梳理清晰了。
“其二,”南宫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如今殇、冥蚀伏诛,其麾下妖魔大军或灭或散,西北、北境乃至更远之地,几成真空,民生凋零,盗匪恐起。我大干......可否趁此良机,收复故土,乃至......一统诸域,终结这数百年的纷乱割据?”
他问得小心翼翼,观察着高小川的神色。毕竟,这涉及开疆拓土,甚至可能重启兵戈。
高小川指节轻轻叩了叩石桌,沉吟片刻。
“天下纷扰久矣,战乱不止,百姓流离。殇、冥蚀之乱,更是雪上加霜,生灵涂炭。”他缓缓道,“若你之大军所至,非为劫掠杀戮,而是终结当地混乱,剿灭盗匪妖魔,若能坚定推行‘安居乐业’之政,使新附之民免受战乱、饥荒、邪祟之苦......”
他看向南宫炎,目光清澈:“有序之治,终胜于无序之乱。若能以仁政一统,使政令通行,文明播撒,未必不是苍生之福。”
南宫炎眼睛骤然亮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就是默许,甚至是一种鼓励。
但高小川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头一凛。
“但,也请陛下切记初衷。”高小川语气转淡,却重若千钧,“所为者,非疆土之广,非帝王之功,而是生民之安。若为一己野心,行暴虐之举,或治下不仁,徒增百姓之苦......今日我能予你此言,来日若有必要,我亦可收之。”
这并非威胁,只是平静的陈述。却让南宫炎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他连忙起身,长揖到地,郑重起誓:“高卿之言,字字珠玑,朕必铭记于心!若违此誓,天人共戮,江山倾覆!”
“行了,坐吧。”高小川摆摆手,又为他续了杯茶,“如何做,是你与朝臣之事。我不会过多干涉王朝运转。陛下好自为之。”
南宫炎重重点头,心中既有大展宏图的激动,亦有沉甸甸的责任与警醒。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头上不仅悬着天子剑,更悬着一道虽淡却无可逾越的“仙谕”。
茶尽,人散。
南宫炎恭敬告辞,离去时步履沉稳,眼中已燃起坚定的火焰。
有了高小川那番“安居乐业”的定调,以及对于“有序之治”的默许,南宫炎再无顾忌,以惊人的魄力与效率开始了战后重建与扩张。
大干王朝这架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毁灭边缘的震颤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政令通行无阻,资源全国调配,能工巧匠汇集。新的城池在废墟上以更合理的布局迅速建立,荒芜的田地被重新分配耕种,商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方延伸。
而京城,作为“诛邪之战”的最终战场,作为“仙人”高小川居住、并且明确表态支援当前朝廷的城市,其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跃迁。
它不再仅仅是大干王朝的皇都。
它是“圣地”。
是传说诞生之地,是奇迹显现之所,是此界唯一真仙的居停之处。无数武者、学者、商人、工匠,怀揣着朝圣、求学、贸易、或是单纯沾染“仙气”的梦想,从大陆各处涌向京城。朝廷顺势而为,规划新城,扩建旧区,引水修路,设立学院、市舶司、武道联盟总部......京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繁荣,每一天似乎都有新的楼宇拔地而起,新的街市人头攒动,其繁华程度远超战前,更是将其他所有城市远远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高小川的事迹,经过朝廷官方有意的宣扬与民间口耳相传无数倍的加工,早已传遍天下,深入人心。他孤身断后、海外成仙、万里归驰、独战双邪、于天劫中悍然突破、最终刀诛邪魔的故事,每一个片段都被渲染得如同神话。
他成了活着的神祇。是勇气、力量、守护与奇迹的代名词。
在这股席卷天下的崇拜浪潮中,锦衣卫这个机构,成为了最特殊的焦点。
原因无他——高小川,至今仍挂着“锦衣卫镇抚使”的头衔,从未正式卸任。这里是他曾经奋斗、崛起的地方。
于是,“加入锦衣卫”,不再仅仅意味着成为天子亲军、获得权力和资源,更意味着有了一个极其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可能性——离那位传奇,更近一步。哪怕只是身处他曾待过的衙门,走过他曾走过的长廊,都让无数年轻武者心潮澎湃。
锦衣卫的各处报名点,每日都被汹涌的人潮包围。其中不乏各地声名鹊起的年轻天才、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弟、甚至一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的后辈。青龙、沈炼等人痛并快乐着,筛选标准一提再提,锦衣卫的整体实力与底蕴,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膨胀。
这个机构,已然成为了天下武者心中无可争议的“第一衙门”,地位超然。
而高小川本人,在“高府”安稳度日数日后,便顺应皇帝与朝廷的恳请(也是为了避免旧宅被狂热人群踏破),搬到了京城东北角一处倚山傍水、清幽宽敞的新府邸。
御林军最精锐的部分在外围设岗,温和而坚定地阻拦一切不必要的打扰。府邸内并无奢华装饰,亭台楼阁皆显古朴雅致,草木葱茏,灵气自然汇聚,比旧宅更多了几分仙家气象。
新府邸的茶室内,炉火正红,泉水初沸。
高小川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衫,挽着袖子,正专注地摆弄着茶具。茶叶是南宫炎进贡的、产自南域云雾山脉深处的千年古茶树嫩芽,在仙力控火下,激发出的香气清幽绵长,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老高!老高!”
人未到,声先至。
萧轻尘恢复后,本想第一时间来找老高的,奈何事情太多——毕竟还是指挥同知。直到忙碌到现在,才第一时间来到高小川新住址。
依旧是那么随意。
“行了,行了。别喊魂了!在这呢!”高小川无奈回应道,并给他沏好了茶。
萧轻尘也不客气,金刀大马地坐下,喝着茶,却一直盯着高小川看,一直打量着。
“一直盯着我看,看什么呢?”高小川嫌弃地问道,“我取向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常啊。”
“呸,谁管你这个。”萧轻尘呸了一句,然后直接上手,对着高小川这摸一下,那摸一下,“让我好好瞅瞅,仙人是个什么样,哪里不同。”
“哎,哎,哎,看就看,别动手啊。”高小川瞬间被萧轻尘扭扯在一起。
萧轻尘为了看清楚不同,直接往高小川身上凑,扯衣服:“让我看看,有没有长出什么仙骨仙筋——”
“卧槽。老萧,你想耍流氓啊。”
就在这时,一声尴尬且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呃......咳咳!”
高小川和萧轻尘齐齐回头。只见青龙正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手还保持着擡起来的姿势,似乎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捂住眼睛。
高小川不免有些无语。然而萧轻尘这货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扯着高小川的衣服,还不忘打招呼:“哦,老大,你来了。”
“.........”
青龙都不知道该不该回话。无奈地摇摇头,自觉来到一旁坐下,喝茶。
“起开!”高小川脸皮还是没有萧轻尘厚,直接将这货震开。手虚空一擡,萧轻尘便凌空飞起,悬在半空。
“哎,哎,老高,放我下来!”萧轻尘顿时在空中手忙脚乱,四肢乱蹬,像个翻过来的乌龟。
高小川显然不听他说,就让他悬着。整理了下衣衫,转向青龙:“老大,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你唠唠嗑,顺便看看仙人风采。”青龙也开始幽默化了。
“老大,说笑了。”高小川笑了笑,忽然看向院门方向,“咦,客人不少啊,还有两位就到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小高小子,我还能这样叫吗?”萧白衣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笑容温和。
“见过高仙人。”墨无痕依旧是黑衣冷面,但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来人正是萧白衣和墨无痕。两位大宗师,经仙力治疗和几日休养,已然恢复。这一群人中,也就墨无痕跟高小川陌生一些,其他都是老熟人了。
“啊!爷爷!救我!救我!”萧轻尘看到爷爷到来,连忙呼喊,手脚在空中乱划。
萧白衣只是瞥了一眼萧轻尘,并没有理会。对于自家的孙子是什么货色,他一清二楚。况且这是两人的玩闹,他老人家可不插手。试问有谁敢跟仙人称兄道弟?自家孙子算是出息了。
高小川见状也是笑了笑,心念一动,萧轻尘缓缓飘下,落座。
“咦,好玩,好玩!老高再来一次!”萧轻尘下来后反而觉得好玩了。不是箫轻尘不会飞,而对这种零重力的感觉很好奇,好玩。
然而高小川懒得理他了。
“两位前辈,请坐。”高小川招呼两人,顺便也沏好了茶。
此刻,此界最强战力的四人——不,加上高小川是五人——汇聚于此,齐坐在茶台前。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茶烟袅袅中。没有人谈国事,没有人谈修行,只是喝着茶,聊着闲天。
萧轻尘还在念叨刚才被悬空的事:“老高你那个是什么招?教教我呗?”
“你学不会。”高小川头也不擡。
“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因为你笨。”
“......”
青龙端着茶杯,嘴角微扬。萧白衣抚须轻笑。墨无痕依旧面无表情,但端着茶杯的手,比往日松弛了许多。
高小川也知道三位大宗师前来必然不是单纯来坐坐,高小川也了然,将对人仙境的感悟和一些他知道,也不保留的说了出来。三人听着听着,时而皱眉,时而内心一动,就这样,喝茶加讲道,时光慢流,微风清扬。
窗外,阳光正好。
院墙上,一只麻雀歪着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叽喳叫了一声,扑棱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