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42章 夜火惊书
林间的血腥气在午后的风中愈发浓重。
两个时辰后,马蹄声打破了这片死寂。约莫二十余骑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疾驰而至,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百户。众人勒马,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脸色皆是一沉。
“前方有大规模打斗痕迹,血迹未干。”一名精干力士翻身下马,蹲身检视地面,“至少是半个时辰内发生的。”
百户挥手:“散开,仔细勘查,任何线索不得遗漏!”
众人应声下马,四散开去。不多时,惊呼声接连响起。
“这里!十具尸体,均带着面具,看装束是同一伙人!”
“刀伤毙命,其中五人死前还中了毒......毒性猛烈,像是‘七步瘴’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
“手法干净利落,都是一击致命,杀人者是个老手。”
正议论间,另一侧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这......这是钱千户?!钱千户怎么会在这里?!”
所有人闻声聚拢过去。只见那棵断裂的古树旁,钱千户的尸体倚靠着,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触目惊心,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皮肉上,那朵淡金色莲花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妖异的光泽。
“千户大人......死了?”有人不敢置信地低语。
一名经验老道的总旗蹲下身,仔细查验伤口。他伸手虚按在莲花印记上方,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沉声道:“是阿鼻三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阿鼻三刀,北镇抚司武库中那门凶名赫赫、修炼者极易疯魔的禁忌刀法。练成者寥寥,而目前记录在案、且达到能以此刀重创先天境层次的......
“卫所里练成阿鼻三刀,并且最近在此区域活动的......”有人喃喃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高小川。
那个刚刚晋升总旗不久,奉命南下巡查,据说“运气”极好的年轻人。
可一个后天境的总旗,怎么可能杀得了先天境的千户?哪怕钱千户先前已经受伤。还有周围那十具后天境圆满的尸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办到?
现场气氛凝重得可怕。一名力士迟疑道:“会不会是......有人栽赃?故意用阿鼻三刀......”
“伤口做不了假。”查验的总旗摇头,“刀意残留、莲花印记、还有这魔煞之气侵蚀生机的特征,都是阿鼻三刀第一式‘慈航普渡’独有的。除非有人将这门刀法练到能以假乱真的境界,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呼——!”
林间狂风骤起,枝叶疯狂摇摆,沙石滚动。所有锦衣卫只觉呼吸一窒,仿佛有万钧重物压在胸口,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一道青色身影如幻影般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钱千户尸体前,衣袂翻飞,落地无声。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剑眉星目,下颌留着短髯,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古井寒潭。他仅仅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属于宗师境强者的无形场域。
“拜见佥事大人!”以那名为首的百户为首,所有锦衣卫齐刷刷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中充满敬畏。
来人正是北镇抚司指挥佥事,宗师境高手——夏鸣。
夏鸣的目光淡淡扫过钱千户的尸体,眼中波澜不惊,仿佛死的不是一位千户,而是一只蝼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勘察结果,死因。”
那名查验的总旗连忙上前,躬身禀报:“回佥事大人,现场共有十一具尸体。十名黑衣杀手,皆后天境圆满,五人先中剧毒,后皆被一刀毙命。钱千户......死于阿鼻三刀第一式‘慈航普渡’,死前胸腹已有旧伤,疑似在之前的战斗中造成。所有刀伤痕迹,从力道、角度、残留气息判断,应出自同一人之手。”
“阿鼻三刀。”夏鸣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卫所中,谁人修习此刀法?”
总旗迟疑一瞬,还是硬着头皮道:“回大人,登记在册且确认练成的......只有一人。近期在此区域附近,且刀法境界可能达到此等程度的......便是张威千户麾下总旗,高小川。”
夏鸣沉默片刻。
林间只有风声呜咽。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传南直隶各卫所、关卡、巡检司,全力搜寻高小川踪迹。找到后,带回北镇抚司,本官要亲自问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遇抵抗......可出手制服,但需留活口。”
“是!”众人齐声领命。
夏鸣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钱千户的尸体,身形微动,已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散去,众人才敢直起身,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快!把现场清理干净,钱千户的遗体小心收殓,即刻送回卫所!”百户连忙下令,心中却是一片凛然。
佥事大人亲自过问此事,还下令“留活口”......这高小川,怕是捅破天了。
夜幕低垂,星月无光。
距离那片杀戮山林约五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山村中,高小川蜷缩在一间屋顶半塌、墙壁漏风的废弃土屋角落里。
他已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待了近一个时辰。
【阿鼻三刀】的负面状态——“幽闭”,正在生效。
起初只是觉得周围的光线有些刺眼,本能地想要躲进更暗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逐渐放大。黑暗不再是令人不安的存在,反而成了温暖的襁褓、安全的屏障。光明成了需要躲避的伤害,寂静成了最悦耳的音乐。
他听着屋外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听着远处夜枭的啼叫,听着自己缓慢而绵长的心跳。内心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生出一丝“就这样永远待在黑暗里也不错”的念头。
幸好系统的负面状态有着明确的时限。当那持续半个时辰的“幽闭感”如潮水般退去时,高小川猛地打了个寒颤,从那种近乎沉溺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呼......这副作用,每次都这么邪门。”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破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确定【危险感知】没有再传来任何警报,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阴影里挪出来。胸口断裂的肋骨传来阵阵刺痛,内力的空虚感更是让他手脚发软。他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香的【小还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易筋经》内力被引动,开始自动加速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修补受损的经脉,接续断裂的骨骼,补充枯竭的内力。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静静调息。约莫一炷香后,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虽然内伤未愈,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高小川苦笑,从行囊里摸出最后半块硬邦邦的干粮饼,就着皮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艰难地啃了起来。
“想念我的红烧肉啊......”他一边嚼着味同嚼蜡的干粮,一边第无数次发出哀叹。
填饱肚子(勉强),他搓了搓手,在屋里寻了些干燥的碎木和茅草,用火折子小心生起一小堆篝火。跳跃的火光碟机散了黑暗和寒意,也让他因“幽闭”状态而有些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是时候清点一下收获了。
他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鱿鱼游戏(存活)。】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点+1!】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流星赶月鞋’x1(双)!】
“哦?终于结算了!”高小川精神一振。技能点是好东西,可以留着关键时刻升级保命技能。至于这“流星赶月鞋”......
他好奇地选择“立即装备”。
手中流光一闪,脚上原本那双沾满泥污血渍的普通官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样式奇特的鞋子。
鞋身似乎是某种轻韧的未知皮革制成,线条流畅贴合,穿在脚上轻若无物。左脚鞋面以银线绣着一枚精致的流星图案,右脚则是一弯新月,两者在火光下隐隐流转着微光。看上去......颇有几分出尘飘逸之感。
前提是,忽略它们的颜色。
高小川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娇艳、粉嫩得甚至有些刺眼的......粉红色鞋子,陷入了长达十息的沉默。
“......”
“系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沟通,“我们商量一下。肚兜是红的,我忍了,毕竟保命要紧,穿在里面也没人看见。但这鞋子......”他擡了擡脚,那抹粉色在黑暗中依然醒目,“你告诉我,一个堂堂锦衣卫总旗,穿着粉红色的鞋子上班、办案、追凶、逃命......这合适吗?这像话吗?!你是不是对‘低调’、‘稳健’这些词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本来系结错了宿主,想找个女侠?”
系统一如既往,沉默是金。
高小川又盯着鞋子看了半天,最终还是败给了物品描述里那行“只需要一点点内力,便可拥有先天境的速度”的说明。
“......算了,粉红色就粉红色吧。”他咬牙切齿地妥协,“总比没命强。大不了以后说是为了纪念某位逝去的红颜知己......”而后便收了起来,逃命再穿。
自我安慰完毕,他看向更新后的系统面板:
【宿主:高小川】
【境界:后天境·周天】
【功法:《易筋经·易筋篇》入门(两倍自动运转中...)】
【武技:阿鼻三刀(入门)】
【技能:气息遮蔽术(精通)、超级警犬嗅觉、危险感知(小成)、百毒不侵(精通)】
【技能点:2】
【物品:‘小还丹’x1,‘替身木偶’x1,‘蕴神丹’x4,规则类技能碎片x1】
【防具:无坚不摧的肚兜x1;流星赶月鞋x1(双)】
【结算:12天后】
技能点攒到了两点,保命底牌又多了一张(虽然颜色堪忧)。高小川稍微松了口气,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从钱千户身上搜来的那几样东西上。
蕴神丹早已收入系统空间。他先拿起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正面云纹缭绕,似有山川地理之形,背面“悬镜司巡查使”六个篆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巡查使......看来在悬镜司里地位不低。”高小川掂了掂令牌,将其收起。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但或许将来有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叠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信件上。火漆早已被他在路上捏碎,此刻只剩下几张薄薄的、质地坚韧的纸笺。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就着篝火的光芒展开。
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
只一眼。
高小川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牵扯到胸口的伤处,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信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擡头,望向屋外无边的黑暗,仿佛想从这片寂静中寻找到答案。握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纸张在他手中瑟瑟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