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44章 历城暗流
翌日,天光未亮。
高小川已在废弃小屋中收拾妥当。他换下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套上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粗布短打,腰间缠着布带,脸上也略作修饰,用炭灰在眼角、颊侧描了几道浅痕,再压低了一顶半破的斗笠。
镜水盆中倒映出的,已不是那个年轻精干的锦衣卫总旗,而是一个面容疲惫、风尘仆仆的寻常行脚客。
“还是这身自在。”高小川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伤势在【小还丹】和《易筋经》持续运转下已好了六七成。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绣春刀用粗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似一根长棍;钱千户的令牌和那三张信纸贴身藏好;几块碎银和铜钱揣在怀里;系统空间里,【替身木偶】、【蕴神丹】、【流星赶月鞋】等物静静存放。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步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朝着东方,迈开了脚步。
接下来的路途,高小川将“谨慎”二字发挥到了极致。官道?那是给靶子走的。他专挑田间小径、山间野路、甚至蹚过浅滩溪流。饿了,就在途经的村落用铜钱换些干粮炊饼;渴了,寻山泉溪水;累了,找偏僻的破庙、荒废的窑洞或是干脆倚着大树歇息片刻。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仿佛真是漫无目的游荡。但【危险感知】始终如同最敏锐的雷达,以他为中心悄然张开。任何带着敌意或异常的靠近,都会立刻引起他的警觉。
三日后,他接近了历城外围的第一个重要关卡。那是一座横跨河面的石桥,桥头设有巡检司的哨卡,几名身着皂衣的差役懒洋洋地守着,对过往行人进行粗略盘查。
高小川混在几个挑着山货的农夫中间,低头走向桥头。就在距离哨卡还有十余丈时,【危险感知】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并非针对他的、却带着冰冷肃杀意味的波动。
他脚步未停,借着斗笠的遮掩,目光飞快扫过哨卡。两名差役看似寻常,但站位过于讲究,封死了最佳突击路线;另有一人靠在墙边打哈欠,手却一直按在腰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更重要的是,在【超级警犬嗅觉】的捕捉下,空气中除了汗味、尘土味、河水腥气,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却让他瞬间警惕起来的气味——那是与山林中那些黑衣面具人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带着阴冷铁锈和某种特殊药草混合的气息!
“妈的,渗透到巡检司了?”高小川心中一凛。他立刻调整路线,状似随意地拐向桥边,仿佛要检视河水,然后趁着差役注意力被一个争执车费的行商吸引时,悄无声息地滑下河堤,借助几块凸起的岩石和茂密的水草掩护,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贴着潮湿的河岸,从桥洞下方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关卡。
类似的险情,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又遇到了两次。一次是在某个小镇的酒肆外,他看到几名“锦衣卫”正在张贴海捕文书,上面赫然画着他的肖像(画得还挺像)。他刚想上前“自首”逗逗闷子,【危险感知】的刺痛感便及时阻止了他。悄悄开启【气息遮蔽术】靠近观察,【超级警犬嗅觉】再次确认——那几人身上散发着与之前袭击者同源的、令人作呕的冰冷气味。
“冒充锦衣卫,还特么大张旗鼓地找我?”躲在暗巷阴影里的高小川气得牙痒痒,“这帮悬镜司的杂碎,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让他更加确信,历城之行绝不会轻松。对方不仅在城外设卡拦截,甚至可能已经将触手伸进了城中。
五日后,历城高大的灰色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小川没有选择从熙熙攘攘的主城门进入。他绕到城池东南角,那里有一段城墙因年久失修略显低矮,且靠近一片杂乱的低矮棚户区,守卫相对松懈。等到天色将暗未暗、守城兵卒换岗吃饭的间隙,他如同狸猫般翻越城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城内。
历城比他想象中更繁华,也更深沉。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漕运码头方向传来的号子声和货船汽笛声隐约可闻。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下,高小川的【危险感知】却捕捉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细微而紧绷的氛围。街角总有目光在逡巡,某些巷口人影闪动得过于规律。
他按照记忆中的约定,来到了城西的“悦来客栈”。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生意不错,进出的多是商旅。
高小川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啜饮,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客栈大门和周围街道。
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客栈门口,有两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客栈内;斜对面的杂货铺里,掌柜的总是低头拨弄算盘,但耳朵明显竖着;更远处,几个看似闲逛的汉子,行走路线始终围绕着客栈......
而进出客栈的客人中,偶尔能看到几个虽然穿着便服,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身影——那是锦衣卫力士特有的气质和习惯。
“自己人监视自己人?”高小川心下了然。王虎、小李他们果然在这里,但已经被控制了。是为了守株待兔,等自己上门?
他耐心地等到黄昏,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客栈里走出来——是小李。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机敏,走向客栈后巷的茅厕。
机会来了。
高小川留下茶钱,悄无声息地离座,绕到客栈后巷。在确认周围没有眼线后,他瞬间开启【气息遮蔽术】,整个人仿佛融化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影子般飘进了那间简陋的茅厕。
茅厕里气味感人。小李正蹲在一个坑位上,愁眉苦脸地叹气:“唉,第三天了......川哥到底怎么样了?不会真出事了吧?那些混蛋说川哥杀了千户......怎么可能......”
“我很欣慰,你蹲坑的时候都这么惦记我,小李。”一个压得极低、却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那个空着的坑位隔板后传来。
“卧槽!”小李吓得浑身一抖,脚下一滑,差点真栽进下面的粪坑里!他手忙脚乱地抓住隔板,心脏狂跳,压低声音又惊又喜:“川......川哥?!是你吗?你没事?!”
“嘘——小声点,继续蹲着,别乱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高小川的声音平稳传来,“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兄弟们怎么样?”
小李强行按捺住激动,保持着蹲姿,语速极快地将情况低声说出:“川哥,卫所来了命令,说是......说是你杀了钱千户,刀斩上级,违反律法,要全力缉拿你归案。命令是夏鸣佥事亲自下的,据说佥事大人去过现场了。现在我们都被看起来了,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等你出现。”
“嗯。”高小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钱千户是我杀的。”
小李虽然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吸了口凉气:“真是你......川哥,到底怎么回事?那钱千户......”
“他该死。”高小川简短道,然后问,“除了夏佥事的命令,张千户那边有什么讯息吗?赵百户他们呢?还有之前有两个杀手朝你们追过去了,兄弟们都没事吧!”
“张千户那边没有明令传来,但赵百户前天夜里悄悄找过王虎,私下说了句‘稍安勿躁,等讯息’。”小李回忆道,“哦,对,确实有两个杀手追我们,不过被王虎带人设计反杀了,小虎胳膊上挨了一刀,不严重,其他兄弟都还好。”
高小川松了口气:“活着就好。听着,小李,我这里有封信,你想办法,悄悄交给赵百户,或者他信任的人,务必送到张千户手上。”说着,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卷,从隔板下方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小李脚边。
“记住,别看内容。知道得越少,对你和兄弟们越安全。”高小川郑重嘱咐,“交出去后,你就当从没见过我,也没接过任何东西。你们继续正常执行巡查任务,该吃吃,该喝喝,但要加倍小心。”
“我明白了,川哥!”小李迅速将纸卷踩在脚下,重重点头,“那你呢?你现在很危险!”
“我另有要事。”高小川道,“记住,保护好兄弟们,也保护好自己。我走了。”
话音落下,隔板后便再无声息。小李又蹲了片刻,才如常起身,整理衣服,将那个小纸卷迅速塞进袜筒,面色如常地走出了茅厕。
当夜,子时过后,客栈一间偏僻客房内,油灯如豆。赵百户看着手中那封没有署名、字迹略显潦草却内容惊心的密信,脸色变幻不定。良久,他将信纸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小子......真是捅破天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决断,“来人,备马,我要立刻回禀千户大人!”
与此同时,历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高小川站在“春风楼”气派的大门前,擡头看了看那块鎏金匾额,摸了摸怀里还算丰厚的银两,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哟,这位爷,瞧着面生,第一次来?快里面请!”满脸堆笑的龟公立刻迎了上来。
高小川学着记忆中那些豪客的样子,随手丢掷一小块碎银:“给爷安排个清静的上房,好酒好菜送上来。姑娘嘛......先不急,爷累了,听会儿曲就行。”
“好嘞!爷您这边请,天字型大小丙房,清静雅致,保您满意!”
很快,高小川便置身于一间陈设精致、熏着淡香的客房中。窗外便是秦淮河,画舫流光,笙歌隐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温好的酒。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听着楼下传来的婉转小曲,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夏鸣佥事......到现场可真快啊。”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冰冷,“钱千户刚死,你就到了,还立刻对我下达格杀勿论......不对,是缉拿的命令。若说你与此事毫无瓜葛,鬼才信。”
“张威千户让赵百户暗中保护......是信我,还是信我可能掌握的证据?”
“悬镜司的人冒充锦衣卫,在城外甚至可能城内搜寻刺杀我......”
“现在,至少有三方人马在围着我转:明面上抓我的(夏鸣)、暗中可能保我的(张威)、铁了心要杀我的(悬镜司)。”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繁华而迷离的夜景。历城,这座漕运枢纽、商业重镇,水面之下,到底藏着悬镜司怎样的秘密?那所谓的“政变”线索,又指向何处?
“妈的,”高小川低声骂了一句,关上了窗户,“这破班上的......真是快要付命上班了。”
“话说原来勾栏听曲这么棒的啊,就是太特么烧钱了。”高小川不禁心中感叹,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到床上,【危险感知】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气息遮蔽术】则彻底关闭——在青楼这种地方,一个完全没存在感的客人反而更可疑。要他点姑娘陪伴,高小川可不乐意,毕竟这个年代没有TT的,所以高大川只能硬睡了。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信已送出,能否引起张威的足够重视并采取行动,尚未可知。
当前最重要的,是趁着自己尚未暴露,在这历城之中,找到悬镜司的蛛丝马迹,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用“拼音密码”记录的真正机密。
明天,该活动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