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80章 余波与神秘人

作者:晨溪鹅语

黑金刀在昏暗的大堂中闪过一道幽冷的寒光。

刀尖掠过地面带出一串细密的火星。高小川身形如电,脚下踏燕步催动到极致,体内先天真气如江河奔涌,灌注四肢百骸。

唰——

近乎瞬移般,他已出现在巴骏身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周旋,而是真正的杀招!

刀身横斩,挥砍!

简单,直接,却势大力沉!这一刀裹挟着黑金刀本身的锋锐,更灌注了高小川此刻沸腾的战意与杀心!

巴骏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这一刀的不同——比刚才更快,更重,更凝练!刀锋未至,那股切割一切的锐气已经让他脖颈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喝啊——!”

生死关头,巴骏暴喝一声,全身肌肉贲张,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凸起。他体内《五瘴毒罡》疯狂运转,五彩毒罡不要命地从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厚厚的、斑斓流转的毒气护盾!

同时,他双手子母毒心钩交叉封架,迎向那道劈来的黑色刀光!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火星四溅!

然而,预料中刀钩相持的场面并未出现。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交击处传来。

巴骏双眼猛地瞪大,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对以百炼精钢打造、又以剧毒反复淬炼了十年的子母毒心钩,此刻钩身上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而且裂纹正在迅速蔓延!

这刀......是什么刀?!

怎么可能如此锋利?!

巴骏想不通,但他知道不能硬抗了!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借力后撤,脚下连点,庞大的身躯竟如柳絮般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高小川岂会给他机会?

“想退?”高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断水!”

还是那一式断水。

但这一次,更快!更凝练!更决绝!

刀锋划过空气,竟带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啸音!那是速度突破某种界限后产生的音爆!黑色的刀光仿佛撕开了空间,转瞬即至!

巴骏头皮发麻!

这一刀,他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他嘶吼着,将全部先天真气、全部毒罡,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钩之中!钩身绽放出刺眼的五彩毒光,硬生生迎向那道黑色刀芒!

铿——!!!咔嚓嚓——!!!

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碰撞!

毒罡护盾应声而碎!子母毒心钩上的裂纹瞬间扩散至整个钩身,然后——

砰!

双钩,尽碎!

碎片如暴雨般四射飞溅!

而高小川的断水刀罡,也在这一次对拼中耗尽了力量,碎裂消散。

巴骏浑身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死亡的恐惧。

但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高小川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不知何时,高小川竟绕到了巴骏的右侧。两人距离不足三尺,巴骏甚至能看清高小川眼中那冰冷如雪的光芒。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刀。

黑金刀再起!

这一刀,与断水不同。断水是斩,是切,是快。而这一刀......

是劈!是砸!是力贯千钧!

镇恶八式——第二式·分山!

刀身之上,凝练到极致的先天真气压缩成一道薄如蝉翼、却沉重如山岳的刀气!刀气呈淡金色,与黑金刀的乌黑刀身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堂皇正大的威势!

这一刀,取的是“力分山岳”之意!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劈斩!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速度、以及那种“一刀之下,山岳可开”的意境,让巴骏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躲,但刚才那一记对拼让他气血翻腾,真气紊乱,动作慢了半拍。

他想挡,但双钩已碎,毒罡已破,拿什么挡?

噗嗤——

凝练无比的刀气,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毫无阻滞地斩破了巴骏残存的先天护体罡气。

然后,去势不减。

从巴骏的脖颈右侧切入,从左侧掠出。

巴骏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

那原本狰狞、凶戾、带着狂笑的脸,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放大,眼中满是惊骇、不解、不甘,以及......一丝茫然。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切断,只能发出“咯咯”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响。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脖颈上浮现。

起初只是一条红线,细如发丝。

然后,红线迅速变粗,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轰隆——

巴骏那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地面被砸得微微一震,灰尘扬起。

这个在荒原上经营黑店、害人无数、凶名赫赫的“毒屠”巴骏,死了。

死在一个二十岁的先天初期刀下。

死得干脆,死得彻底。

大堂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王虎、小李与掌柜、小二的打斗声——那两人已经被制服,捆在一旁,此刻看到巴骏被杀,吓得屎尿齐流,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高小川缓缓收刀,黑金刀归鞘,发出一声轻吟。

他站在原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这场战斗,看似轻松,实则凶险。若非【百毒不侵】临阵突破,若非《镇恶八式》精妙绝伦,若非黑金刀锋锐无匹......胜负难料。

“先天中期......不用阿鼻三刀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高小川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略有消耗但依然充沛的真气,心中对实力的认知又清晰了几分。

“头儿!你没事吧?!”

王虎的喊声传来。他和小李解决了杂鱼,立刻跑过来,脸上满是关切。

高小川摆摆手:“没事。把这里都清了——该放的人放了,该杀的......一个不留。再仔细搜搜,看看这黑店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两人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小李去地下室放人,王虎则开始搜查大堂和柜台。

高小川没动。

他转身,目光落在大堂角落里。

那张桌子旁,那个戴着破旧斗笠的枯瘦老汉,依旧坐在那里。

从高小川与巴骏交手开始,到毒烟弥漫,到双钩碎裂,到巴骏授首......整个过程中,这个老汉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擡头。

依旧捧着一碗浑浊的酒,慢慢啜饮。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戏台上的表演,与他无关。

高小川眯起眼睛。

他走到那张桌子旁,施施然地坐了下来,就坐在老汉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油腻的桌面。

“大叔,”高小川开口,语气平和,“怎么称呼?”

老汉没说话。

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高小川不气也不恼。他早就用【危险感知】探查过——从进客栈开始,到现在,这个老汉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敌意。就像一块石头,一片枯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坐在这里,高小川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这很不寻常。

“您很明显也知道,这是一家黑店。”高小川继续道,声音不疾不徐,“但您没有作为。您......是这家黑店的人?”

他顿了顿,自己摇摇头:“不对。如果是,刚才巴骏危急时,您就该出手了。但您没动。”

老汉依旧沉默。

“可如果您不是黑店的人,”高小川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老汉那被斗笠阴影遮住大半的脸,“一个外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里,住了这么久——巴骏为什么没动您?他可不是心善之人。”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不通。

老汉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擡起头。

斗笠下,露出一张枯瘦、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那双眼睛浑浊,眼白泛黄,瞳孔却异常深邃,像两口古井,望不到底。

他看了高小川一眼。

只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高小川也不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明天,这里的事,我会报官处理。到时候,需要证人证词。大叔......可否做个证人?”

当“报官”二字出口时,老汉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顿,但高小川捕捉到了。

良久,老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又像是被烟酒熏坏了嗓子:

“老汉我......只想在这里等一个人。”

他说话很慢,一字一顿:

“不想......牵扯其他事情。”

等人?

高小川心中一动。

“等谁?如果那人一直不来,您为什么不主动去找一找?”他顺着话头往下问,“或许......那人已经......”

话没说完。

异变陡生!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势,毫无征兆地从老汉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真气外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深邃、仿佛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像是沉睡的巨龙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睛,仅仅只是睁开眼,就足以让万物战栗!

嗡——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油灯的火苗被压得几乎熄灭!桌面的灰尘无风自动,形成细小的漩涡!高小川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危险感知】的警报在脑中疯狂炸响——

危险!危险!极度危险!

威胁等级:宗师!至少宗师五品以上!

高小川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卧槽!

这气势......这压迫感......

这老头是宗师?!而且不是初入宗师的那种,是至少宗师中期以上的老怪物!

但那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一瞬间,老汉又恢复了那副枯瘦、沉默、毫无存在感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是高小川的错觉。

老汉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冷意:

“你想多管闲事......就去做。”

“但别......打扰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高小川,重新低下头,捧起酒碗,一口一口,慢慢啜饮。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高小川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将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深深看了老汉一眼,没再说话。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人,不该惹的别惹。

这道理,他懂。

就在这时,小李带着一群人从地下室上来了。

那是被关押的幸存者,大约有十二三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眼中满是惊惧和茫然。

王虎也准备好了食物——从后厨找出来的干粮、肉干、清水。虽然简陋,但对这些饿了不知多久的人来说,已经是救命的东西。

“谢、谢谢恩公......”

“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呜呜......我以为我死定了......”

一群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谢,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高小川站起身,暂时将那个神秘老汉的事放到一边。

他和小李、王虎一起安抚这些人,分发食物和水,询问他们的来历和去处。至于那些已经死去的无辜者......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川哥,”王虎凑过来,低声道,“我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房——就是巴骏的房间,搜到一些东西。”

他递过来一个油布包。

高小川接过,开启。

里面是几封已经拆开的信、一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小袋银子。

信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内容也隐晦,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交易记录。账册上详细记载了“货物”的来源、处理方式、以及“出货”的去向和收入——触目惊心。

银子不多,大约百两左右,但对于这些幸存者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高小川翻看着账册,脸色越来越沉。

这黑店,不只是害人谋财那么简单。从账册上的记录看,他们有时会“出货”给一些固定的买家——不是卖肉,而是卖人。

活人。

至于卖去做什么......账册上没有写,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畜生。”高小川低声骂了一句,将账册和信件收好。

这些都是证据,要带回锦衣卫的。

翌日,清晨。

晨光撕破荒原上的薄雾,给“平安客栈”这栋鬼气森森的木楼镀上一层淡金色。只是如今,楼里楼外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死寂和血腥,反而多了一些生气。

幸存者们已经洗漱干净,换上了从客栈里找出来的干净衣物——虽然不合身,但总比之前那身破烂强。他们聚集在客栈前的空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高小川。

高小川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十二三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年长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樵夫,最年轻的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行商,有的是走亲,有的是逃荒......最终都落入了这黑店的魔爪。

“各位,”高小川开口,声音清朗,“黑店已除,恶人已死。你们自由了。”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又开始抹眼泪。

“但是,”高小川话锋一转,“此地偏僻,距最近的县城也有五十余里。你们身上无钱无粮,就这么离开,恐怕走不到县城就得饿死在路上。”

众人脸上露出忧虑之色。

“所以,”高小川从怀中取出那袋银子,“这是从黑店里搜出的赃银。我会分给你们,作为盘缠。”

他从袋中取出一锭锭银子,每锭五两,一共二十锭——正好百两。

“每人五两。”高小川道,“不多,但足够你们走到县城,吃几顿饱饭,换身衣裳,再想办法回家或者投亲。”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记住,财不露白。这五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生活大半年。你们走在路上,切莫张扬,切莫露富。到了县城,立刻换成铜钱或者银票,分散藏好。若是被人盯上......恐怕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却是实话。

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身上带着巨款赶路,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五两银子不多不少——太少不够用,太多招祸害。这个度,高小川拿捏得很准。

他亲自将银子分到每个人手中。

拿到银子的人,手都在颤抖。有人又要跪下磕头,被高小川拦住了。

“不必谢我。”高小川摇摇头,“要谢,就谢你们自己命硬,撑到了今天。”

他最后看向那个最年轻的孩子——是个男孩,约莫八九岁,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孩子身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应该是他母亲。

高小川蹲下身,从怀中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塞到孩子手里,温声道:“这个,给你买糖吃。”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母亲。妇人连忙道:“快谢谢恩公!”

“谢、谢谢恩公......”孩子小声道。

高小川笑了笑,揉了揉孩子的头,然后站起身。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结伴而行,互相照应。往东走,三十里外有条官道,沿着官道再走二十里,就是‘平安县’——刚出了‘平安客栈’,又要去‘平安县’。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众人被他这话说得想笑又笑不出来,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恩公,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有人问道。

高小川摇头:“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同路。你们保重。”

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目送这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东方的晨光缓缓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高小川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向客栈大堂。

那个神秘老汉,还坐在那里。

仿佛一夜未动。

高小川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再去打扰。

他招呼王虎和小李:“收拾东西,我们也该走了。”

三人将马匹从后院牵出,简单整理了行囊,翻身上马。

高小川最后看了一眼“平安客栈”的招牌。

那四个字在晨光中依旧歪歪扭扭。

他忽然擡手,一道刀气凌空斩出!

咔嚓!

竹竿应声而断,那盏“气死风灯”和招牌一起摔在地上,灯罩碎裂,烛火熄灭。

“走吧。”

高小川调转马头,一夹马腹。

三骑绝尘而去,将这座人间地狱般的黑店,永远留在了荒原深处。

然而高小川三人刚走,那群去平安县的队伍中有一人脱离队伍悄摸摸的跟上了高小川。

而客栈大堂里,那个枯瘦的老汉,终于缓缓擡起头。

斗笠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门外远去的烟尘,许久,许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酒。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荒原上,晨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