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澳春潮 第117章身于沟渠难望明月
三个人同时出了店门。
谢之屿的人却留在店里,给店长、分店长做员工培训。
鬼知道员工培训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忠面色板肃地坐在那,脑子空空如也。
店长巴结道:「忠哥,要不你还是说两句吧。」
看来今天不讲点什么是结束不了了。
阿忠不得不搬出圣经:「在屿哥手底下做事,最重要的只有一点。」
几个店长纷纷拿出小本子。
阿忠认真道:「那就是不当二五仔。」
「……」
见众人没反应,他环视一周:「记住了?」
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记住了。」
阿忠横眉冷对,倏地露出一脸凶相:「大声点,没吃饭啊?都记住没?!」
这次声音整齐划一。
「忠哥,我们记住了!」
洪亮的声音穿透玻璃门,温凝倏地一愣,回头:「搞什么?传销啊?」
隔着玻璃门,谢之屿望一眼:「嗯,加入组织第一课。」
温凝寒得搓起胳膊。
「谢之屿,你的冷笑话真的很无聊。」
他眉眼低垂,笑:「这位小姐,说这句话之前,麻烦把你的嘴角收一收。」
「……」
有笑吗?
她的手指抚上嘴角,果然有个不自知的弧度。
用力瞪他一眼,温凝挽住何溪拉到一边:「收队了,传销头子!我们女孩子去讲两句悄悄话。」
谢之屿手掌朝上一摊,是请便的姿势。
拉着何溪走到数十步外,温凝才停下。
她回望,谢之屿正站在店内灯光刚好笼罩到的地方,他朝里面招招手,阿忠立马会意跟了出来。
两人并肩。
何溪一脸懵:「你又要干嘛?」
「就知道你厉害,动作这么快。」温凝收回视线,夸赞的话张嘴就来,「你该不会是天生的商业奇才吧?我还以为要更久,你才能拿到生意。」
何溪情不自禁扬起尾音:「我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好吧?以前那是没机会施展。」
「现在谢之屿都给你当靠山,你再去换自己的人就更不难了。」温凝说着眨眨眼,「那我可以求你帮忙了吗?」
「……」
倒也不用那么直接。
何溪忍住吐槽的冲动:「……你说。」
「我想知道你们何家的人脉圈里,哪位有先天性心脏病,或者最近谁身体不那么好的,尤其是心脏这块。」
「你要做什么?」何溪警惕地问。
「拜托,问问和你利益又不冲突。」
想也是。
何溪道:「我只能尽量打听。」
「我很有求人帮忙的自知的。」温凝无辜道,「有结果最好,没有也没关系。不要有压力!」
何溪思忖片刻:「这件事要保密吗?」
「是。」温凝压低声,格外郑重,「有没有结果不重要,不被别人发现你在打听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用力握了下何溪的手:「安全第一。」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凶险在哪,何溪还是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一份郑重。
她忽得认真起来。
「我知道了。」
瞥见温凝眼眸月牙儿似的弯起,她赶紧警告:「停,不准喊我吉祥物宝宝了!」
温凝遗憾地哦一声:「好吧,何小姐。」
「……」
狡猾的女人,会演的女人。
何溪太阳穴一阵狂跳。
难怪谢之屿都被吃得死死的。
这种类型真的很难搞。
她摆摆手:「还有别的事吗?」
「没啦~」温凝黏糊糊地回答。
「那我先回去看帐了。」
温凝边点着头边打了第二个哈欠:「我也要回去睡觉了,拜拜。」
回到车上,她脑袋很自然地歪在谢之屿肩上。
后视镜清晰地倒映出后排,小钟很有眼力见儿地升高挡板。
「困了。」温凝闭着眼说。
她柔软的长发散在肩头,头一歪,便挡住了半边脸。谢之屿侧头,唇压在她发顶蜻蜓点水亲过,掌住她纤细脖颈的手又替她去拢头发。
动作稍显笨拙,长发别到耳后一次,过一会儿又有不听话的滑到眼前。他再拢。
指尖一再擦过她脸颊,弄得温凝都嫌烦。
她懒得睁眼:「谢之屿,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强迫症倒是没有。
只是他习惯将她的头发拢在一起。
因为有一晚睡觉不小心压到她头发,她眼睛不睁,只从鼻腔里发出哼声,往后他就格外小心。
以至于现在总是喜欢替她拢一拢。
褪下手腕上的发绳替她箍住,他才终于满意。
不知为何,温凝明明闭着眼却能想像到他在摆弄那簇头发时所有表情。甚至更远一些,她能想像到谢之屿将来要是有女儿,说不定也会像这样忍着无奈,憋着满肚子牢骚,冷脸在那扎辫子的模样。
她唇角弯了弯,又在越来越深的想像中垂了下去。
最后鼻腔一酸。
「刚刚在店里。」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你在一个柜台前转的时间特别久。」
闭着的睫毛一颤,温凝收回想像。
「哪个?」她问。
「都是差不多的珠宝首饰,我区分得不是特别清楚。」他慢慢回忆,「应该是一个不热门的主题款,单独放在角落。」
在店里别的没干成,店长的介绍倒是听了一箩筐。
温凝低声:「这不是分得很清楚吗?」
他的声音染上一些笑意。
「我是怕记错。」
怕记错?
怎么,看她看的时间久还想送她一套啊?
不过就是一套平平无奇的首饰而已。
没什么新鲜的。
或许当时她停留那么久只是因为店长说的一段话。
「这是我们独立设计师的作品,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素圈,可是它的内圈却隐藏了一颗钻。很适合喜欢低调的顾客,当然更出众的是它的标语——Ican'tloveuinthedark。」
温凝用她难得会用的粤语问。
「点解?」
「设计师是外国人,他想表达的意思可能就是爱意难言,不过我听过一句更贴切的中文解读。」
「讲讲看。」
「是身于沟渠,难望明月。」
温凝心下震撼,嘴边却笑着说:「听起来不是很吉利,它卖得出去吗?」
「或许吧。」店长说,「每一件首饰都会等到它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