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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7章好生意

作者:仲夏雨

看到有人从贵宾室出来,何氿先是一愣。看清对方的脸之后,他一愣又一愣。

  「靓啊!」

  谢之屿的注意力这才稍稍从球拍上移过来,擡眸。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黑,在亮橙色的店铺中格外扎眼。落在温凝眼里,依然是化不开的墨。

  这人真奇怪,明明这么好看的五官偏不爱打扮,昨天是黑衣黑裤,今天依然。不过他衬衣的款式换了一款,更贴身,圈出劲瘦的腰和臂膀上的线条。

  好像也没想像中那么弱不禁风。

  温凝盯着他看了几秒。

  店长在这时迎上来,满脸歉意:「温小姐,不好意思哦,让您久等。是那款包包有什么问题吗?我现在就可以去帮您解决。」

  「没有。」温凝笑了下,「是听到熟人的声音,我出来看看。」

  店里的客人总共就眼前这几位。

  店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既然相熟,那我先不打扰各位叙旧,有事随时叫我。」

  温凝点点头。

  她往谢之屿的方向靠了一步:「谢先生,好巧啊。」

  谢之屿置若罔闻,神色淡淡。

  倒是何氿先一步开口:「怎么称呼,温小姐?」

  温凝的手与他轻轻一握:「温凝。幸会,这位先生。」

  「我姓何,单名氿。你和阿屿是?」

  温凝保持温婉的笑:「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

  何氿那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鸟不悄捅了一下谢之屿后腰:「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谢之屿这才懒懒开口。

  温凝趁机走到两人之间,好脾气地问:「何先生,我有几句话想和谢先生单独说。能向你借走他一会儿吗?」

  何氿闻言挑了下眉。

  却听谢之屿用毫不怜香惜玉的态度说:「温小姐看来记性不好,忘了昨晚和你说过的话。」

  昨晚。

  昨晚说的哪句?

  是不可能出卖客户隐私那句?还是让她别相信他?

  显然何氿也在思考「昨晚」这两个字。

  温凝顺驴下坡,小小满足了一下旁观者的好奇心,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对谢之屿说:「昨晚是我错了。」

  这句话下来,空气都安静了。

  何氿露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表情,反观谢之屿,只是长睫不着痕迹动了一下。温凝眼睛尖,捕捉到了。再望向他,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依然没什么情绪,唇边的似笑非笑,渡不到眼底。

  几个呼吸过后,何氿主动让出战场。

  「我出去趟,你们先聊。」

  望着何氿消失在玻璃门后,温凝才往身后让了让:「喝咖啡吗?」

  贵宾室里,陈月皎不见踪影。

  温凝看她包包还在,只带了个手机,便没有急着去找。她在沙发一端坐下,将桌上那只specialorder的包包推过去:「刚刚看你们好像在挑礼物,不如选这个,女孩子应该会很喜欢。」

  眼前的女人自始至终都用着从容的语气,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但她时不时揉搓指腹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的内心。她在紧张,也在强装镇定。

  这些虚张声势的小手段,还是他刚混迹社会时玩剩下的。

  此刻他更想知道对方打算如何收场。

  他坐下,双腿随意敞着,松了袖扣的手腕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呈一种微微向前的姿势。这样的姿势让原本就贴身的衬衣收得更紧,露出后背凌厉的线条,也同样给了面前人十足的压迫感。

  没顺着她的话题,谢之屿反问:「昨晚怎么错了?」

  温凝怔了怔,随后用蹩脚的粤语说:「唔好意思啊,跟你玩硬币的时候我出老千了。」

  有意思。

  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出老千、并且大方承认了的。

  谢之屿淡淡笑了一声:「你知道这句话,换作别人是什么下场吗?」

  温凝不知道,但她从细枝末节里嗅出点旁的东西。于是问:「所以我和别人不一样?」

  谢之屿皱眉。

  不知道该说她自信,还是嗅觉敏锐。

  作为温正杉的女儿,他的确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其他手段他还是有的,譬如让娇滴滴的大小姐对他敬而远之,哭着喊着说要回家。

  「看在令尊的面子上,温小姐,我已经对你十分客气了。」男人慢条斯理,「但凡事有个度,你该懂我的意思。」

  温凝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确不想和这样危险的人打交道,但离答案最近的路摆在眼前,她挡不住直捣黄龙的诱惑。

  细思片刻,温凝笃定道:「如果你和我父亲真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昨晚你应该已经把我的事告诉给了他,而他也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叫我滚回京城。可事实证明你并没有。」

  中间微顿,而后她又说:「那么,你能和他谈生意,为什么不能和我?我说过会给同样、甚至更多酬劳。」

  「你想谈什么?」谢之屿的语气漫不经心,「如果还是打听昨晚的事,免谈。」

  「当然不会,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天你们谈的人是谁我不强求。」她倾身凑近,「我是想让你在澳岛帮我找另一个人。」

  「找谁?」

  温凝捏紧细白的手指:「找温正杉的私生子。」

  谢之屿危险地眯起眼:「你应该知道——」

  「不,我不知道。」温凝飞快打断,仿佛怕他说出后半句,「他的生意是让你尽可能保护某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和我这桩生意有什么关系。所以这是两码事,互不冲突。你也没有违背生意准则,对吗?」

  她心里所有的猜测在对方开口说「你应该知道」的那瞬间一锤定音。

  那天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并不多,她只是善于假设,至于私生子这三个字,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说出口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她早该知道,如果一段关系越处越差,势必有另一段填补了上去。

  她是被放弃的那一段。

  但她不会放弃自己。

  既然谢之屿不会告诉她答案,那她就绕开这个话题,创造一个新的、以她的猜测为基准的新话题。他的反应明明白白告诉她,她赌对了。

  温凝扬起下巴,宛如高傲的孔雀:

  「谢先生,你觉得这笔生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