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京澳春潮>第73章重要的人

京澳春潮 第73章重要的人

作者:仲夏雨

一两分钟前。

  刚进谢之屿的办公室,何溪就被男人无情往外请。他双腿往桌上一架,下巴朝向门外:

  「何小姐,自重。」

  何溪不爽地回敬:「这是我何家的地盘。我想进便进,与自不自重有什么关系?」

  「这是办公室。如果有正事要谈,我自然不会赶人。」谢之屿漫不经心地说,「可是何小姐有吗?」

  「我听说你跟我哥出去受伤了。」

  「你哥伤得比我还重,这个时候你应该先去关心你兄长。」谢之屿朝身侧保镖打了个响指,「阿浩,送客。」

  阿浩刚要上前,就被何小姐喝住:「你敢动我?」

  「何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底下人。」

  「你先出去!」何溪不耐烦道。

  阿浩看一眼谢之屿,表情无辜。

  谢之屿慢慢收起腿,朝他扬了下两指:「算了,我自己来。」

  他这会儿心情很一般。

  坐在办公室十五分钟看了四次表,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期间阿浩问他是否有别的安排。

  他唇线抿得平直,脸色沉沉:「去,买杯咖啡。」

  可他平时是中式胃,喝咖啡的次数少之又少。底下人一听必然觉得奇怪。

  阿浩就是如此。

  他试探着问:「是要买哪一种?加不加糖?冰还是热?」

  换作平时也就顺嘴说了,可这会儿有人气不顺,脑子里只想又苦又涩的洋人玩意儿有什么必要搞这么复杂。

  什么酸中回甘,细腻醇厚。

  什么果香花香莓果酸味。

  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他忽然意兴阑珊:「不用买了。」

  双腿压在桌上深深叹息,那张老板椅被他压得向后斜仰。

  何溪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恰恰撞在他最懒得应付人的时候。当然,如果是平时心情好,他也就是多应付一两句,称谓上客气地再加两次「何小姐」。

  对何家,他怎么也算得上仁至义尽。

  可惜何小姐仿佛受过资深挫折教育,这么几次下来仍然越挫越勇。

  亲自将人请出门,也多亏了他亲自送人。不然回去真说不清了。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谢之屿有一瞬怔愣。

  为什么会说不清?

  假戏做不得真,换句话说,就算他不解释也不会有人追着问。

  会有人问吗?

  谢之屿拧眉望过去,语气里有了自己也不曾发现的郑重。脚下明明稳健,内里却远不如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

  谢之屿握住她的手,轻按掌心。

  在听到那句「给我好好解释」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在这一瞬安定下来。

  假便假吧。

  没什么所谓。

  太郑重,太认真才会一败涂地。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五指穿插进指缝:「来了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晚上回不去家门,你让我住哪儿?」

  温凝被他握得掌心汗湿:「住……」

  「也不是不能露宿街头。」他垂着眼,用认真的语气,「就是哪天等你脾气消了,我还得再解释不住家的这几晚去了哪里,没完没了了。」

  演员与观众打破了第四道墙。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戏的界限在哪。

  温凝张了张嘴,没接住。

  手心涔涔出着汗,心跳愈演愈烈,她努力放平声音:「总之我在生气。」

  「阿浩,你去调监控。」谢之屿转头,上一秒是吩咐的语气,下一秒又恢复哄人的姿态,「前后最多两分钟。两分钟能做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话被他说得如此模棱两可,走廊里但凡长耳朵的都明了。

  温凝没好意思去看何小姐的脸色。

  严格来说,她没好意思看任何人。

  耳朵好像红了。

  她只觉得他挨着她说话的地方正在发烫。

  以她作为女人的直觉,今天这出戏落幕,何小姐大概会神伤许久。她虽然没有济世之心,也不免觉得对方可怜。

  可是错误的东西就该扼杀在摇篮。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不明白何小姐这样世家长大的大小姐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飞蛾扑火。

  「谢之屿,你真要这么对我?」何小姐红着眼睛问。

  「早说了我不是什么绅士。」谢之屿一副没良心的样子,「我是替你们何家做事,但不卖身。何小姐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本人心有所属,至死不渝,唔好意思啊。」

  说着他握着温凝的手举起,特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温凝只好顺势挽住他胳膊,恶女一般:「阿浩调了监控来我才能原谅你。但是你早上吃很少,原谅你之前可以允许你先吃一份小蛋糕。伯爵千层,要不要?」

  她的姿态始终高调。

  在关上办公室的门、只剩两人的瞬间,脸又垮了下来。

  一开口,便是老阴阳人。

  「残了一只手还要穿这么费劲的衣服,原来真是有重要的人。善意提醒啊。」温凝摆起谱,「你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多几次就不管用了,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

  看她抽了纸巾擦两人交握过的地方,谢之屿眯起眼:「我要是欲拒还迎找你帮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谁都知道是这个道理。

  但温凝还是挑蛮不讲理的地方说:「那我哪知道你?」

  静悄悄的会议室,谢之屿眉心轻跳。

  他不知道他这样随性散漫的人也有无声叹气的时刻。他把沙发上的凌乱收走,给她腾出地方。自己则两腿一搭闲散地坐在扶手边:「重要的客人已经见过了。」

  「这么快?」温凝狐疑。

  她手里的蛋糕盒放下,谢之屿看一眼包装logo,冷不丁道:「你和你的清柏哥聊得也挺快。」

  「……」

  他又问:「他找你聊什么?」

  温凝不甘示弱:「何小姐找你又是做什么?」

  针锋相对的对峙中,有人轻笑出声。

  谢之屿向前压低上半身,一边拆蛋糕包装,一边琢磨用词:「我们现在算是……互相挖对方的底?」

  「不,是我吃不了亏。」温凝义正言辞,「一个问题换另一个,这样才公平。」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公平,不过既然你想知道。」谢之屿笑,「她听说我受伤,跑来关心,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眉梢微挑,拆包装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她公平交易。

  温凝想了两秒,开口:「他说跟家里谈过了,可以帮我取消婚约。」

  两人互相交底,又同时望向对方。

  视线无形触碰,两秒后异口同声。

  谢之屿:「他对你倒是真心。」

  温凝:「你倒是齐人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