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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上春 第192章更信奇货可居

作者:白鹤草

格木丹猛地从戈兰怀里擡起头,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子,草原的夜风吹起他的袖子,像是要把他从她手里吹走了。

  「等——」

  「木丹姑娘。」

  格木丹要说什么,卫南呈先开口打断她。

  格木丹看向他,卫南呈笑了笑道:「君子以诚待友,我拒绝姑娘的心是诚的,所以还请木丹姑娘不要再与我徒增纠葛了。」

  这会害了她。

  十六岁的格木丹盯着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心上人看了又看,眼睛越看越酸涩。

  「他们下手很残忍,你会死在他们手里。」

  「那也与姑娘无关了。」

  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是她买下那个该死的奴隶,是她带那个奴隶来这儿,是她要带他来见葛尔丹,怎么会跟她无关?

  格木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戈兰抓着她的手,拉着她离开。

  「格木丹,你喜欢大魏男人,阿父能给你找十个八个,不必执著于他。」

  格木丹一把甩开戈兰的手。

  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又吸了吸鼻子,她盯着卫南呈:

  「你求我。」

  「你求我救你。」

  「只要你求我,我今天就是废了这条命也会救你!」

  草原的月很圆,很低,很亮,像是立在他身后。他像是月亮上的仙人,不为凡尘俗世所动。

  「不必。」

  他淡淡道。

  格木丹想,是不为她的凡尘俗世所动。

  她转身大步离开,身后的戈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向原地的卫南呈。

  「我还以为她会死缠烂打求着我救你。」

  卫南呈看向他,「你救不下我。」

  能救他只有一个人。

  戈兰看向一旁的亲兵,「动手吧,看在我女儿喜欢过他的份儿,动手的时候干脆利落些。」

  「是。」

  亲兵朝着卫南呈走去,刚要拔出手里的刀,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且慢!」

  瞿陵光骑着马过来,乍暖还寒的时候,他却急得满脑门都是汗水。

  「北狄王后要见他。」

  他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戈兰面前,先对戈兰行了一个礼,又看向旁边的亲兵。

  「北狄王后要见他,还请这位将军陪我们一同去觐见北狄王后。」

  *

  去往北狄王庭的路上,李枕春骑着马立在山头,直到窥见了人群里还活着的卫南呈之后,她才转身离开。

  她很好奇,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才能让北狄王后出面保下他。

  另一边等着她的岑术三人看向她回来,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岑术问:

  「头儿,你怎么知道那些戈兰和那些大魏商人要去北狄王庭?」

  「猜的。」

  李枕春的马边系着一个圆润之物,圆润之物被布层层包裹,原先还在滴血,但是现在已经不流了。

  里面的血都流干了。

  「我觉着我们可以回汾州了。」

  李枕春话音一落,岑术和韩河西没有说什么,方如是先道:

  「那大郎呢?大郎怎么办?」

  李枕春也在想卫南呈该怎么办。

  他走私了那么多珍珠,还寻了瞿陵光这样的走商来西北,最后还能让北狄王后出面保下他。

  他的手段比她可厉害多了。

  「大郎那副姿色,就算只靠出卖美色,留在北狄王后身边当个男宠也能活命。」

  李枕春一拉缰绳,身下的马就朝着汾州的方向走了几步。

  方如是看着她的背影,顿时知道小两口又闹矛盾了。

  她刚要说什么,韩河西先跟上去。

  他在她身后道:「你不是跟淮南王立下了军令状要杀北狄王后?就这么回去不怕淮南王找你麻烦?」

  「哪能怎么办呢?」李枕春一拉缰绳,身下的马又停下,她转头看向韩河西:

  「就如同你先前所言,葛尔丹死后北狄王庭会戒备会更加森严,这时候别说是大活人了,指不定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就算进去了,杀了人之后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葛尔丹已经死了,把他的头颅带回去挂在城墙上,势必挫一挫北狄的士气。」

  「北狄没了主将又士气低迷,我们会赢的。」

  韩河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你一直不信我。」

  李枕春看着他,忽而笑了一声。

  「韩细语没和你说过我欺负过她吗?」

  她定定地看着韩河西:「咱俩是竞争关系,韩细语又是你妹妹,我凭什么信你?」

  「不过信不信的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都要回汾州了。」

  李枕春从韩河西脸上收回视线,淡然地看向前面。

  她得回汾州。

  只有她回了汾州,卫峭想做的才有可能会成功。

  *

  北狄王庭。

  北狄王后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一颗珍珠,她仔细端详过后才看向卫南呈。

  「这些南洋珍珠都是你的?」

  卫南呈不卑不亢地擡手,「正是在下的。」

  「我听说在大魏,珍珠和盐一样珍贵,都把控在官府手里,你是如何避开官府寻得这么多珍珠?」

  「在下自然有在下的法子。」

  北狄王后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珍珠放回盒子里,她看向卫南呈:

  「李公子,这做生意虽然讲究独门,但也讲究诚。你若是不诚,本后可不敢与你做生意。」

  卫南呈擡眼看向她,「李某家中有祖业,且有一位叔叔是朝廷重臣。靠着这位叔叔,李某才私藏了这许多珍珠。」

  「哦?」北狄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卫南呈:

  「不知李公子的叔叔身居何职?」

  卫南呈:「叔叔过谦,不许家中子辈行商时提起他的名号。」

  言下之意是不肯说。

  他背立得太直,像是一杆风雪不折的竹,又像染了雪霜的寒梅。

  竹子生来无心,寒梅擅另辟蹊径。

  北狄王后看向他,笑了笑:

  「你不说,难道不怕我不与你合作?」

  他看向侍女手里捧着的珍珠,笑了笑道:

  「李某更信奇货可居。」

  北狄王后笑了笑,没回应他的话。她看向一旁的侍女:

  「带李公子下去休息几天,等给李公子接风洗尘过后,我们再谈生意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