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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上春 第211章怀恩住持

作者:白鹤草

「不劳烦,保护县主是卑职的职责。」

  宫瑜拿着檀木盒子,看着魏福安。

  魏福安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可能交出檀木盒子。

  她看向住持,带着一些歉意道:

  「是我扫了主持的兴了。」

  主持摇了摇头,「这香终究会到县主手里的。」

  魏福安看向宫瑜手里的盒子。

  她在猜,里面的是香灰,还是骨灰。

  「主持,我想去正殿为我阿娘点一盏长明灯,怀恩主持可愿与我同往?」

  「自从长公主走后,她的长明灯便一直在寺里亮着。」

  怀恩住持道。

  「何人为她点的?」

  魏福安问。

  怀恩:「如今天底下最尊贵之人。」

  魏福安笑了笑,「那可有人为我姑姑点长明灯?」

  杨黛是她的姑姑,是唯一被她的皇帝舅舅袒护着的杨家人,也是唯一一个以罪人之身,死后被封后,后来尸身又葬入皇陵的人。

  「明德皇后的长明灯亮了十八年了。」

  怀恩住持双手合十道。

  魏福安和魏惊河今年十八岁。

  杨黛的长明灯,自她死后便一直在白马寺里亮着。

  为她点灯和续灯的是谁不言而喻。

  但杨黛刚死的时候,先皇还在世,如今的圣上是求得先皇的恩准之后才在白马寺为杨黛供奉长明灯,还是私底下悄悄供奉的?

  她看向怀恩住持,「我皇祖父生前可知道寺里供奉着我姑姑的长明灯?」

  「老衲并不知道先皇是否知晓,但是当时还是临王的圣上来供奉长明灯之事,并没有刻意避着别人。」

  也就是说,临王是光明正大将杨黛的长明灯供奉在白马寺的。

  他凭什么?

  先皇最宠爱的是她母亲,但是她母亲尚且未能求得先皇饶过杨峪,她这位不受宠的皇帝舅舅凭什么求得先皇饶过杨黛?

  魏福安看向门口的宫瑜,撑着榻上的小桌从榻上缓缓站起身,旁边的嬷嬷连忙扶着她。

  她走到怀恩住持面前,几乎低不可闻道:

  「倘若是我那位姑姑没有自杀,她是不是也能活下来?」

  怀恩住持沉默不言,两只手合十,一只手的虎口处还挂着长长的佛珠。

  门口的宫瑜看见魏福安凑近那老和尚,他皱起眉头,即便她说的小声,但是他也听见了几个字。

  他不明白魏福安这么问的意思,只能等回去了把这件事禀告给圣上,让圣上裁决。

  看着怀恩住持沉默不言的模样,魏福安已经猜到了他的答案。

  杨黛本命不该绝,是她自己想不开。

  魏福安笑了笑,难怪魏惊河邀她在白马寺见面,想必是她早就来过这儿了。

  她也在怀恩住持这里得到了真相。

  当年杨家的谋逆之罪,她这位皇帝舅舅也有份。

  *

  另一处厢房,卫惜年建议越惊鹊去院子里内摆棋局,邀请所有人破解棋局,破棋局者赏银百两。

  只要魏福安听见了风声,她自然会过来相见。

  魏惊河没有采纳卫惜年的损主意,她反而道:

  「这么大张旗鼓,反而容易惹上面那位生疑。」

  「那你说怎么办?」

  卫惜年看向她。

  「你们可知道白马寺的住持是谁?」

  魏惊河看向夫妻俩。

  越惊鹊坐在榻上没有说话,站在她旁边的卫惜年道:

  「怀恩住持,这谁不知道?」

  连少来上香的他都知道。

  「怀恩住持四十年前出家,在还是小和尚的时候便常受经常来这儿上香的杨皇后的庇佑,两人为至交好友。」

  「后来杨皇后在宫里悬梁,长公主将其母妃的长明灯一直留存寺里。再后来我姑姑也死了,她的长明灯和我皇祖母的长明灯放在了一起。」

  越惊鹊思量片刻,她擡眼看向魏惊河:

  「你的意思是怀恩住持或许会助我们见到福安县主?」

  魏惊河笑了笑,「他以前不搭理我,但魏福安是姑姑唯一的女儿,魏福安的请求他总不能拒绝。」

  *

  「我方才上山的时候遇见了一对很有意思的夫妻。」

  魏福安手里把手里的香递给嬷嬷,嬷嬷替她插到香炉里。

  魏福安转头看向怀恩住持,「他们一人姓卫,一人姓越。」

  怀恩住持看着她,魏福安虚弱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名姓卫的少年可是卫峭?」

  怀恩住持摇摇头,「那应该是卫峭的弟弟卫峙,卫峭公子随其祖母去了虞州,留在上京城的唯有他的弟弟卫峙一人。」

  魏福安闻言有些遗憾,「我儿时与卫峭同住在淮南王府,曾有过一段缘分,不想这段缘分竟然仅限于那时。」

  「说来我阿娘与卫家之间的缘分不浅,唯有我因为这副破败的身子,不曾识得卫家人。」

  她看着怀恩住持:「不知住持可曾让我见这姓卫的少年郎一面,我想看看我阿娘曾经看重的人的子孙长成了何种模样。」

  怀恩住持看着她,若是单纯论模样,想必她上山的时候已经瞧见了。

  他沉吟半晌,慢慢道:

  「卫二公子性子良善,他的夫人怀珠抱玉,县主与他们结识兴许也是幸事。」

  魏福安得了他的应允之后才看向站在门口的宫瑜。

  「这件事,宫侍卫也会拦我吗?」

  宫瑜连忙在门口朝着魏福安跪下,「我知县主不满卑职的所为,但卑职所行之事,皆是为了县主安全。」

  「卫公子和越姑娘都是上京城大户人家出身,越姑娘的姑姑更是皇后娘娘,卑职绝对不敢阻拦县主与他夫妻二人见面。」

  *

  一个小和尚突然跑到越惊鹊的厢房,他站在门口,对着门口站着的南枝道:

  「我家住持想要见卫公子和越姑娘,还请卫公子和越姑娘一见。」

  里间的三人互相了看一眼,魏惊河率先起身,她勾唇一笑:

  「本宫就说那老秃驴还是惦记着与我皇祖母的情分。」

  卫惜年:「……」

  他用扇子抵着下巴,觉得有些不对:

  「照理说,你父皇虽然跟先皇后没有血缘,但是你母妃是杨家人啊,那老和尚之前就算不帮你,也不该不搭理你吧?」

  那老和尚都搭理魏福安了,之前怎么会不待见魏惊河?

  魏惊河和魏福安父母之间的关系那么近,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还能为什么,因为那老秃驴不待见我老子,觉得是我老子是害得杨家灭门。」

  魏惊河无所谓道。

  卫惜年和越惊鹊对视了一眼,卫惜年又连忙看向魏惊河:

  「所以是吗?」

  魏惊河笑了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