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上春 第256章马蜂窝夫妻番外四
岑术道:「展开说说。」
姜曲桃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次我找将军畅聊心事,说到伤心处的时候难免情绪低落,将军刚要搂着安慰我,监军说要是我把鼻涕蹭将军身上,将军身上那套衣服就归我洗。」
这说的她都不敢哭了。
天寒地冻的,她的衣服都是求谢惟安给她洗。谢惟安要是不洗,她就扒拉他的衣服穿。
从小就一起长大,她不嫌弃他的衣服。
「他就是太小心眼了,但是其实为人没毛病,再不济他脑子也挺好使的。」
嗑瓜子的三人刚要齐齐点头,又齐齐一顿,擡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李枕春。
李枕春从刘良手里拿了一把瓜子,嗑了一颗才道:
「咱继续聊。」
三人:「……」
看着沉默的三人,李枕春也顿了一下,「是不是轮到我说了?」
三人还是不说话,于是李枕春自觉道:
「上次我让他去找格木丹策反戈兰,我其实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是他生气了。他说我不在乎他,我让他去主动找喜欢他的女子,这就是不爱他的表现。」
「你们说说,这是不爱吗?我这明明是足够信任他哇。」
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岑术率先开口:
「头儿的胸怀宽广,是他太小气了。」
刘良也点头,「他不够大气。」
姜曲桃老实道:「其实我觉得有点不合适,是个人都会觉得你在把他往外推。」
岑术和刘良齐齐转头看向她。
姜曲桃缩着脖子,干笑两声不说话。
李枕春看向姜曲桃,「听说谢惟安前些日子去逛欢楼了。」
三人又齐齐看向她。
岑术又从袖子抓出一把瓜子,看着李枕春道:
「头儿,咱展开说说。」
姜曲桃也着急道:「赶紧说说,我的衣服和金银细软还在他那儿呢,他是不是把我的衣服和金银细软拿去送人了?」
卫南呈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姜曲桃抄起棍子离开。
他看向剩下的三人,「姜姑娘干什么去?」
岑术和刘良对视一眼,默默走开。
李枕春乐呵呵道:「找谢惟安去了。」
她伸了伸懒腰,突然看向要偷偷溜走的两个人,笑眯眯道:
「告诉师兄弟们,我怀孕了,日后别来找我喝酒了。」
岑术和刘良一同回头看向她。
李枕春看着他们震惊的眼神,「怎么的,又忘了我是女的?」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
出生,成长,成亲,生子,都是一个必须要经历的过程。李枕春不觉得怀孕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有什么可羞于开口的,她反而觉得只要是女子都有可能怀孕。
怀卫年糕的时候,夫妻俩没什么经验,所以两人都经常往军医那里跑。
李枕春惜命,也怕像她娘那样不慎伤了底子,只能有一个孩子。
她觉得生一个孩子太孤独了,起码得有两个娃娃为伴才行。
在取名字这事上,李枕春想过很多名字,最后想得头秃,只能让卫南呈决定。
卫南呈彻夜未眠,连着想了好几宿,都觉得不甚满意。
最后李枕春道:「咱取个小名儿算了,回去了让老太君取。你爹以前不说了么,你这名字都是族老选出来的,咱这娃也是长子嫡孙,名字也得卫家族里地位最高的人取。」
卫家如今地位最高的人便是卫老太君了,以女身被封侯的人,其他卫家族老谁敢踩在她头顶上。
既然是取小名儿,那便要容易许多了。
李枕春看着卫南呈刚从街上买回来的年糕,一手拍案道:
「娃娃都是软乎乎的,跟着年糕一样,小名就叫年糕好了。」
卫南呈沉吟片刻,他刚想说什么,李枕春就盯着他:「你敢反驳试试。」
卫南呈:「……」
他失笑,「我若是反驳,夫人可会听?」
「不听。」
李枕春道:「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娃娃,为什么要听你的。」
卫年糕的名字就这样草率地定下来了。
卫年糕出生的第一年,李枕春和卫南呈带着她回了上京城一趟,既是让卫家人见见她,也是为了卫老太君给卫年糕取个名字。
也就是那一年,李枕春才拉着越惊鹊的手,藏在小竹林,告诉越惊鹊关于魏良安的人害死了前方如是的事。
「魏良安从临河离开后,便千里迢迢去了南海,她和柳昱成亲了。」
整整四年,她和卫南呈找了魏良安四年,如今才在南海周围寻得她的踪迹。
「你把此事告诉卫二吧,二叔母的仇该有他亲自去寻。」
这么些年,魏良安的踪迹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魏良安害死了她干舅,也害死了方如是,她该弄死她。
她也知道,除了她在找魏良安之外,魏惊河也在找魏良安。
「她倒是会藏,竟然藏到那种蛮夷之地。」
魏惊河看着李枕春,「如今本宫摄政,无法抽身去找她算帐,她害死皇叔的事,你替本宫跟她清算一番。」
「好。」
她将卫年糕留在上京城,起身和卫南呈还有卫二去了南海。
等她从南海回来后,卫年糕已经一岁多了,会窝在越惊鹊的怀里软软地叫「小叔母」,旁边的胖娃娃一个劲儿拉着她的袖子流口水。
她没看见那胖娃娃,满眼都是越惊鹊怀里的小丫头。
软软的,白白的,皮肤粉嫩嫩的,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她的时候李枕春总觉得心里兜着一篮子水,她一说话,心里的水就甜蜜蜜的摇。
她家年糕就是软乎,就是可爱!
卫年糕三岁以前,她都觉得卫年糕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但是她忘了她和卫峭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生出来的娃娃也是个黑芝麻汤圆。
卫年糕三岁以后就成了混世魔王,在卫府的时候欺负卫汤圆,回了西北又欺负周遭的小孩,俨然一副小女霸王的模样。
那张嘴更是得了她爹真传,毒得不像话。
「卫相渠!」
七岁的卫年糕擡眼看向李枕春,「娘,我耳朵没聋。」
李枕春:「……」
听听这话,瞧瞧这语气,跟小时候的卫峭一样欠欠的。
「为娘先跟你说好,你欺负汤圆和端午良宵我不管,但是魏缣不行,他是为娘都得罪不起的人,你要是欺负了他,为娘很难跟圣上交待。」
端午和良宵是卫年糕的双胞胎弟弟,比她小三岁,现在跟偷偷跟来西北的卫汤圆在营帐外边玩泥巴呢。
小小的卫相渠仰着下巴,对着这位很尊贵的人有点不满:
「仗都打完了,这个很尊贵的人来干什么?来喝西北风吗,还是来抢爹娘的功劳?」
北狄大半年前就已经灭了,李枕春之所以还待在西北,既是怕其他小国会趁机发起偷袭,也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汾州和临河。
她打算再住两年,等西北彻底平静了之后再回上京。
瞭望台上,李枕春看着地面上前些时日还对魏缣不屑一顾,今日就将魏缣摁在地上,非要人家收下她的野花的卫年糕,一把捂住了脸。
这死孩子到底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