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上春 第262章姜曲桃谢惟安番外四
姜曲桃吓了一跳,刚回头看他,又猛地低头,看见身前湿润过后紧贴着身体的小布料,薄薄的一片,本就挡不住什么,现在湿了之后就更挡不住了。
罪过罪过。
姜曲桃连忙拿起一旁的干衣服挡住身体,一边挡一边在心里对不起那个姑娘。
她不是故意看谢惟安的,也不是故意让谢惟安看的。
谢惟安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总算是瞧见一丝她以前的味道。
他调笑道:
「你藏什么?我都说了要娶你了,你有什么可藏的?」
这般说着,他就还真不走了。
他走到小方桌前坐下,又看了一眼姜曲桃道:
「不遮也无妨,大大方方的更好。」
「我好你个二大爷!」
姜曲桃气得不行,脱下脚下的湿鞋子砸在他背上。
「你赶紧出去,不然被你那心上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谢惟安一顿,转眼看向她。
「我以前有心上人的时候也不见你避我如蛇蝎,怎么今日就躲着我了?」
「那怎么能一样。」姜曲桃振振有词道:「惊鹊知道我的品性,就算她回头喜欢上了你也不会把我当做要抢她心上人的贱人。」
「但如今你那心上人我素不相识,她要是误会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要洗清做什么?」
谢惟安知道她避着他的缘由之后反而不觉得心里憋屈了,他道:
「我已经给你爹写了信,让他替你退了崔家的亲事,转而与我家定亲。」
?
姜曲桃连忙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你别告诉我信已经寄出去了!」
谢惟安看着她笑了笑,「正是如此!」
「你如个狗屎!」
正在气头上的姜曲桃全然不顾胡乱搭在身上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她恶狠狠地盯着谢惟安:
「谁说要嫁给你了!谁准你给我爹写信的!」
谢惟安看着她,「你把我看光了,本就该对我负责。」
他主动捡起地上的衣服搭在姜曲桃身上,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那不是我的心上人,少听李枕春跟你胡说。」
姜曲桃连忙又把衣服裹在身上,她看着谢惟安:
「你就说那玉簪是不是那姑娘的。」
「是啊。」
「你藏着人家的玉簪,你还说她不是你的心上人。」
「那玉簪不是我藏的,只不过是她给我,我顺手放在了枕头底下罢了。」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收她玉簪干什么?」
「那你又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谢惟安看着她,「看着我又喜欢上了别人,你吃醋了?」
「你少瞎掰,我就是问问。」
姜曲桃气势降了不少。
她并非被谢惟安的三言两语怼到无话可说,而是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是女子,谢惟安是男子。
谢惟安日后还是要成亲的,她不能对谢惟安再像以前那般亲近了。
她垂着头道:「我知道你说给我爹写信是骗我的,谢三,以后我们之间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还有我的首饰和银子,你还给我吧,咱俩以后保持一点距离,就像我和岑术他们那样。」
谢惟安垂眼看着她,「现在不怕你不小心死在战场之后银子和首饰便宜别人了?」
「北狄都要灭了,我还怕什么?」
姜曲桃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谢惟安的眼睛。
她呐呐道:「银子你不还给我也无所谓,但是首饰你得还我,你不能拿我的首饰去送给别人。」
那些首饰留在谢惟安那儿也没什么用,与其被他放着落灰还不如还给她。
谢惟安看着她,语气沉了不少:
「姜曲桃,我刚刚说那个女子不是我心上人,你长耳朵了吗?」
「我长耳朵了。」
姜曲桃终于鼓足勇气擡头看着他,「就算她不是你的心上人,你日后也总要寻别的女子成亲,我要是再这么和你没有分寸,会误了你的。」
「谢惟安,你离我远些。」
谢惟安气笑了,「行,这话是你说的,我要是再管你的事,我他娘的跟你姓。」
啧。
忘了这小气鬼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逛得了欢楼,更说得了脏话。
*
「他当真这么跟你说?」
李枕春看向傻桃儿,一手捂脸:「我让你不要过问这件事是因为那个姑娘是北狄人,是故意接近他的。」
「他将计就计接下了那根簪子是因为他看出了那姑娘北狄人的身份,想要探听北狄的消息。那姑娘现在还在天牢里关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早知道她就把事跟这颗傻桃儿说明白了。
但是她又怕这颗傻桃儿担心谢惟安,傻乎乎地冲过去,结果坏了计划。
姜曲桃面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关系,我跟他划清界限也好,免得日后误了他议亲。」
李枕春看着她,「你真的对他毫无感觉?」
「有一点,但那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姜曲桃叹气,「不瞒你,我能接受他和惊鹊在一起,但是接受不了他喜欢另外一个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只要一想起以后谢惟安的夫人会讨厌她,甚至谢惟安也会因为夫人的缘故跟着讨厌她之后,她的心就好像揪成了一坨。
她在想,与其等谢惟安以后讨厌她,还不如她先和他划清界限。
「那要是你和他在一起呢?」
李枕春看着她问。
姜曲桃转头看向她。
李枕春认真道:「你俩这关系,是最适合成亲的。」
姜曲桃刚要反驳,李枕春就道: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首先,你跟谢惟安知根知底,两家交情不错,你嫁过去之后依旧能从军,谢惟安拦不住你。」
「其次,你喜欢越沣,谢惟安喜欢惊鹊,你俩都心有所属,就算是做表面夫妻也比和其他人要合适。」
表面夫妻。
姜曲桃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词儿。
表面夫妻,她咋没有这么想过呢。
她寻思了一下,而后看向李枕春:
「那有表面生孩子吗?」
她如果和谢惟安成亲了,那也得生孩子啊。谢家那么多人倒是不差子辈,但是她姜家差啊。
李枕春:「……我们一般把这个叫做搭伙过日子。」
姜曲桃迟疑,扭扭捏捏好半晌,她才小声问:
「那搭伙过日子的人多吗?」
明白了她是什么心思的李枕春如实道:
「多。」
准确来说盲婚哑嫁都算是,只不过一个说法是表面的形式,另一个说法是真实的目的。
*
谢家比不上姜家,更不上越家和崔家那样的文臣世家,但也算是个书香门第。
谢惟安耳濡目染,加上从小就被姜曲桃一直叨扰,他从小便觉得若是娶妻,便该娶越水那样的姑娘。
既能主管后宅,闲暇时也能与他吟诗作对。
但是越惊鹊嫁人了,嫁的是不如他的纨绔。
他心里当然难过,也嫌恶过卫惜年,可是他并不能做什么。
他曾经去找越惊鹊,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走。
她不愿意。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欺骗自己,越惊鹊根本看不上卫惜年那纨绔,她嫁给他定然另有缘由。
可是她怀孕了。
怀孕或许能是假的,但是在顺天府的时候,她维护卫惜年的话不是假的。
他该放下了。
所以他自请当了佥事,来西北辅助何贤忠。
他知道李枕春是个骗子,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骗子,尤其会骗人,骗姜曲桃那样的傻丫头不在话下。
但是她对姜曲桃没有敌意。
所以在姜曲桃听她的意思来整日缠着他,不让他往上京写信的时候,他摁下了何贤忠信任之人的信件,自己也没有往上京写信。
在西北这段日子,姜曲桃那憨货老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要么是晨训扎马步不稳小腿被教头用柳条抽出了红印,要么是上战场被划伤胳膊和腿。
每一次上战场,她都会过来抱着他的大腿,一边哭一边道:
「明日我就要上战场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要是为国尽忠了,你记得写信告诉我爹和我哥。」
「我爹老了,我哥瘸了,姜家除了我也没什么健全人。谢三,这世界上除了惊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死后你记得回去常看看我爹和我哥。」
「要是哪日我爹和我哥落魄了,你要接济他们。我的银子和首饰就当做是给你的报酬,报答你对他们的照顾。」
谢惟安没见过姜曲桃这么奇葩的人,一边哭一边说,第二天眼睛还肿得跟核桃一样就上战场了。
后来上战场的次数多了,这憨货倒是不哭了,但也还是会忧心忡忡躺在他床上。
「谢三,你说我挣军功这么慢,官位要什么时候才能超过我爹啊?」
「我都跟我爹说了,官位大不过他之前,我不回上京。」
他当时笑了一下:「那你挣军功是没什么指望了,倒不如回上京进宫当妃子比较快。」
姜曲桃当场翻了白眼:「那我还不如回去给卫惜年当妾呢,既能靠着惊鹊养着,还能气一下你。」
谢惟安当时真的被气到了。
越惊鹊就算了,这憨货要是敢去给卫惜年当妾,他一棍子敲死她。
*
营帐里,谢惟安坐在书案前,放下笔,仔细看着拟好的信件。
他不是姜四那不开化的傻丫头,她旁若无人地进他的营帐这么多回,睡他的床穿他的衣服,她早该是他的妻。
若非已经默认姜四对他的亲近,他怎么可能给她洗衣服。
也就是这憨货什么也看不明白,现在他也懒得管她了,他直接把信寄去上京,让姜叔退了与崔家的亲事,转而与谢家定亲。
等西北战事结束,他就是摁着她的头拜堂她也得嫁给他。
他刚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营帐里就悄悄进来一个人。
憨货丫头看见他,别扭地走到他跟前,跪坐在书案前,她看着他小声道:
「谢惟安,你觉得咱俩搭伙过日子怎么样?」
谢惟安看着她,勾唇一笑。
「挺好。」
也算是他这封信不白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