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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上春 第68章初出茅庐的杨大夫

作者:白鹤草

来葵水?

  卫惜年停在门口,怀孕的妇人会来葵水吗?

  不会。

  他在醉红楼听说过,有一位红玉牌子的夜度娘便是因为葵水迟迟没来,才被老鸨发现了怀孕。

  卫惜年脚步一个转弯,自觉去院子里站着吹冷风冷静。

  假孕啊。

  不是,她图啥啊?

  图谢惟安急着把她抢回去?

  这不太对。

  要是真着急,让武女把人押到她跟前不是更好?

  卫惜年摸着下巴,也有可能谢惟安宁死不屈,毕竟世上像他这般懂得变通又能屈能伸的人不多。

  青鸟带着大夫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家公子一个人蹲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亮。

  那仰脖的弧线,那惆怅的神色,好像下一秒就要发出一声狗叫了。

  不太对,好像是狼。

  狗对着屎叫,狼才对着月亮叫。

  「公子!我把大夫请过来了!」

  青鸟没敢过去,怕被咬。

  他站在院门口,扯着大夫的袖子,示意他上前。

  卫惜年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两人。

  他噌得一下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夫面前,扯着大夫的袖子就往屋子里走。

  「大夫啊,我夫人怀孕了,你记得好好给她瞧瞧。最好是诊脉诊三遍,不,诊十遍。」

  他倒要看看,越惊鹊是在玩什么花招。

  不告诉他是吧,那他就要闹开了!

  屋子里,南枝也听见青鸟的声音了。

  「卫二请了大夫?」

  越惊鹊靠坐在床头,气息虚浮:

  「去拦住他,别让他带着人进来。」

  南枝连忙出去,刚好在门口拦住了卫惜年。

  「二公子,少夫人已经睡下了。」

  「她睡她的,我看我的,不会吵着她的。」

  卫惜年拽着大夫的袖子,拽着人就要硬闯。

  小样儿,就凭一个小丫鬟还敢拦住他。

  「二公子!」南枝张开双手堵在门口,「二公子还是带着大夫回去吧,我家姑娘不需要大夫!」

  「怎么不需要,她刚刚都差点摔倒了!这怀孕的妇人不能摔,要是把小孩摔没了怎么办!」

  卫惜年朝着房间里面大声嚷嚷:「这可是我卫家头一个孩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来,让我这当爹的可怎么活啊!」

  南枝:「……」

  故意的。

  卫家二郎绝对是故意的。

  「你起开!别耽误我夫人看病!」卫惜年一把推开南枝,拽着大夫就闯进屋子里。

  一进内室,就看见越惊鹊好端端坐在床上。

  「呀,夫人怎么醒了?」

  卫惜年假模假样地凑过去,殷勤道:

  「快躺下快躺下,我给你请了大夫,上京城最好的大夫,什么病都能诊出来。有什么小伤小病的,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大夫眨眼看着卫二,好半晌后他还是小声道:

  「草民初出茅庐,不敢当这名声。」

  卫二转头,「我就说当得就当得,你等着诊脉就行。」

  看个孕脉,小大夫也够用了。

  他以前怎么就那么蠢呢,没想过找个大夫来验验真伪。

  说完他又转回去,看着越惊鹊笑眯眯的。

  「夫人,身子为大,还是让大夫瞧瞧,大夫瞧过我也安心不是。」

  越惊鹊仰头看着卫惜年,慢慢扯着嘴角。

  「你听见了?」

  就算是傻子,也该看出他的举动有猫腻了。

  「听见什么?」卫惜年装傻,「刚刚夫人有跟我说什么吗?」

  越惊鹊慢慢收回视线,垂眼看着被子上的花纹。

  「大夫当然可以给我诊脉,若是没有诊出什么,那倒也还好,大家都能安生。可若是诊出什么来——」

  她重新擡眼看向卫惜年,「夫君觉得吃苦的会是谁?」

  卫惜年嘴角扬起,「当然是……」

  当然不会是她。

  不是她,也不是谢惟安,那就只有他了!

  翘起的嘴角垮下,他转头看向大夫。

  「你走吧。」

  「嗯?」

  大夫愣,他看着床边坐着的越惊鹊,「我这还没看病呢,而且这位夫人脸色苍白,即便是常人也该看看,何况夫人还怀了孕。」

  大夫转而拽着卫惜年的袖子,小声道:

  「公子,你放心,我虽然初出茅庐,但是嘴很严实。」

  卫惜年擡眼,大夫一脸坚定地看着他,「我熟知深宅大院的规矩,不该说的,我绝对不往外说。」

  大夫说完,声音压得更低,「但是呢,得加钱。」

  卫惜年眼皮子一跳一跳又一跳。

  谁都知道他今个儿白嫖了三千两银票是吧,人人都想着薅他的钱!

  「滚。」

  他指着门口,「再晚几步,爷连出诊费都不给你。」

  大夫:「……我嘴真的很严实。」

  「而且我有妻儿老小,公子你可以拿捏——可以相信我。」

  大夫看着他,「我初出茅庐,碰上一桩生意不容易,公子你就同情同情我,把这桩生意给我吧。」

  卫惜年:「……你的妻儿老小跟着你也是倒了大霉了。」

  「公子说得哪里话,他们跟着公子还能吃饱饭,跟着我只能饿死。」

  大夫厚颜无耻,但凡他是个正常的大夫,刚刚南枝拦门的时候他就不该进来。

  这不是急着想赚钱吗。

  卫惜年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越惊鹊,扶额:

  「大夫留给你,我出去!今天的事我当做不知道。」

  说完他擡脚就走,走出去了他又倒腾着回来,道:

  「封口的银子你自己给!」

  卫惜年走出院子,看着院门口蹲着拔草的青鸟,走过去,弯腰看着小孩。

  「去给爷送封信。」

  青鸟仰头,看了看天色。

  「公子,这么晚了,你这信该不会是要……」

  他为难道:「醉红楼那种地方我不敢进,以前都是九安替公子去的,要不公子今天也找找旁人呢。」

  卫惜年一个脑蹦敲青鸟头上,「谁说去醉红楼!谁说要送到醉红楼了!送到谢府!」

  青鸟捂着脑门,委屈地「哦」一声。

  *

  屋子内,大夫的手搭在越惊鹊的手腕上,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针,怎么也坐不住。

  眼神欲言又止地看向越惊鹊,又看向旁边的南枝,最后「嘶」了一声。

  「夫人这病……难治也不难治。」

  南枝瞧着这乡野大夫,冷笑:「是得加钱吧。」

  「姑娘所言有理,这加了钱才能用得上好药材,用了好药材病才能更容易好不是。」

  越惊鹊捂着暖炉,擡眼看着面前的青年大夫。

  「先生姓什么?」

  「草民姓杨。」杨长升道。

  「方才瞧杨大夫也算是有胆识之人,与大户人家的公子也敢争辩一二。」

  「夫人谬赞,不过是讨些银子糊口罢了。」杨长升腆着脸道。

  「杨大夫如此缺钱,我又与杨大夫有缘,有心留杨大夫在府中日日为我请平安脉,不知杨大夫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