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仙侠录 第十章 漫天迷阵(下)
了车,他要送她回家,她便又哭又闹,然后拉着他说了一晚上的醉话。
“醒了?”
她正自觉丢脸,却听见他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际,她吓了一跳,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是靠在薄聿铮身上的,连忙手忙脚乱的坐了起来,一张俏脸更是红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我昨天晚上很丢脸吧,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她籍着叠毯子,低了头不敢看他,声音亦是低低的。
“不会,”他说见她仍是红着脸不敢擡头,不觉有些莞尔,却还是开口替她解围,“想去哪里,我送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擡起头来,正要开口,却忽然看见车窗外,黄浦江水与天空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红霞。
“你看,太阳要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面透着小小的惊喜,推开车门走到了江边上。
他亦是下车站到了她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同静静的等待着黄浦江上的日出。
慢慢的,在那红霞出现的天际,探出了太阳的小半边脸,然后那轮红晕开始一点一点的上升,越升越高,直到某一个刹那,阳光开始穿透云层,黄浦江面上一片明滟滟的光亮。
天光与水色交织在一起,而她与他沐浴在晨光当中。
她看着面前的这一片敞亮,身上也渐渐的感到了暖意,而他的声音随风传来,并不大,却字字清晰。
“又是新的一天。”他说。
她转过头,他并没有看她,只是静静的面对着黄浦江面波光粼粼。
晨光让他如刀刻般深俊的轮廓,微微的柔和下来,她擡起眼睛,只看见他的侧脸,英俊异常。
“是,又是新的一天。”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低低响起,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
三天之后,她登上了钱王法国的“盎特莱蓬”号邮轮。
犹豫父亲身体抱恙,她坚持不肯叫他来送,只在家里告别。
提着随身行李一步一步的登上旋梯,却还是忍不住转身,一眼便看到了前来送行的他,静静立在车边,在人群当中是那样的出众,不必费力便能寻到。
她的心中,忽然涨起一股微热的情感,盘旋不去,于是也未多想,便顺着自己的心,将空着的左手拢至唇边,对着岸上的他调皮的笑道----
“我会想念你的,绍之。”
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唤他本名的,心念一转,便用了这个他临时编出来的名字,唇边的笑意不由得也因着这个小小的顽皮而带得更深。
薄聿铮静静的看着一身洁白衣裙的女孩子,站在碧海蓝天之间,笑容明朗而温暖,如同带着露珠的栀子花一般美好。
有微风吹起她的长发,也送来那一句,在往来几年中,夜深人静时,一直在他脑海中盘亘不去的笑语-----
“我会想念你的,绍之。”
--------- 上卷完。!~! 冯帅的身后事,办得很是简单,想他生前挥金如土,性多奢纵,到了伤重塌前时,唯一的遗愿却是,丧葬从简,把钱都留着打鬼子。
他那时自知自己已经不行了,两个儿子却因着军务,都没能赶回来陪在身边。
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费力的伸手去握她的手,唇边却依旧是豁达而笑,“我是为了国家战死的,死得其所,良心平安。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亲自把小鬼子打回老家去,然后再和你一道含饴弄孙,享享天伦之乐。”
冯夫人忍着眼泪,强自开口道:“复山,你在瞎说什么呢,你会好起来的――你不是总抱怨没有女儿可疼吗,现在不是好了,有孙女儿了,等到太平以后,我们再一起带着她去帅府后面的山上玩儿你说好不好?我编花环给你戴,你教她骑马……
冯帅吃力的笑了起来,“你都跟了我几十年了,怎么临到了最后,反倒是看不开了,军人从来就不讳言一个死字的,只是要对不住你了,我年轻的时候没少荒唐,现如今又要抛下你一个人先走了……”
冯夫人听了这话,如何还忍得住,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泪如雨下。
“我的身后事,一切从简,留着钱用在打鬼子上面……等聿铮和维鳞把小日本都赶出去了,再把我的骨灰,葬回平阳老家,那么我也就算是可以瞑目了。”
冯帅既是提到了平阳,跟着便不期然的联想到了方才妻子所说的那一木美好画面,帅府之后山花遍野的林间,他将一个头带花环的萧姑娘抱上马背,大声笑着,纵情驰骋。
他的眼中渐渐带上了一丝不舍,轻轻喟叹,“我们靖靖啊,一定是个小美人,像她爸爸妈妈一样,多好啊……
他说完,又兀自出了一会儿神,似是累了,终于慢慢的闭上眼睛。
而正是因为这句话,冯夫人才下定决心,给千里之外的儿媳发了电报,不愿意自己刚强了一辈子的丈夫,最终却要带着这样的遗憾离开。
只是那时,她却并没有想到,这竟是丈夫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在这之后,他便一直陷入了昏迷当中,再也没有醒过来,直至离开人世。
眼下,她看着流泪自责的儿媳,忍了眼泪,强打起精神,伸手抱了抱她,说道:“好孩子,原是我自作主张的告诉你这件事的,也顾不得聿铮会不会怨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爸爸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