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疯批大佬掐腰宠 第060章温水浸泡
闫朗下颌线骤然绷紧,咬肌微微抽动,周身本就低沉的气压,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走廊里的光线似乎都随之暗了几分。
跟他一起来的漕帮弟兄,以及方才送闫益来的那几个浑身湿透的汉子,闻言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一个个都露出如丧考妣,惊慌失措的模样,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啜泣和低吼。
而原本缩在墙边,正想趁着闫朗注意力被齐景明吸引,李望之离开的间隙,试图悄悄挪向出口的林文铮,在听到齐景明那清晰的「严重失温」「核心体温三十四点二度且持续下降」「凶多吉少」这几个关键词时——
脚步猛地顿住了。
三十四点二度……还在降……
作为医生,她太清楚这个数字在当下的医疗条件下意味着什么。
人体核心体温低于三十五度即为失温症,低于三十二度即为重度,随时可能发生心室颤动,脏器衰竭。
而体温持续下降,且体表复温无效,往往意味着身体产热机制已濒临崩溃,体内深处仍在失温。
这几乎等同于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另一只脚也悬在崖边,生机渺茫。
她恨闫益——
恨他如跗骨之蛆的纠缠,恨他轻贱人命的跋扈,恨他施加于她和姐姐身上的恐惧与羞辱,更恨他那肮脏下作的手段。
她恨不能将他给予的痛苦,十倍奉还。
可是……她是一名医生。
在医生的认知里,无论躺在面前的是善人恶棍、是恩人仇敌,首先,他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面对濒死之人,救死扶伤是超越一切个人恩怨的职业本能与道德准则。
林文铮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那救活李望舒后残存的职业成就感,以及内心深处对「生命」二字的敬畏,压过了汹涌的恨意。
她转过身,拖着那条疼得已经麻木的,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一瘸一拐地,缓慢却坚定地走到齐景明和闫朗面前。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和脖颈,披在肩头的男式西装外套显得突兀又宽大,更衬得她身形伶仃与狼狈。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齐景明,忽略了旁边闫朗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想要有效复温,其速度必须严格控制,」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冷静,语速加快,「每小时核心体温回升不能超过零点五到一度,过快会引起复温休克,外周血管骤然扩张,冷血回心,反而会导致心脏骤停,致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齐景明,确认他在听,继续清晰地说道:
「所有静脉输入的液体,包括盐水、药物,以及吸入的氧气,都必须预先加温到接近人体体温,最好是三十七到四十度之间。绝不能再输入任何低温液体,加重心脏负担和热量流失。」
「如果……」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闫朗,发现他正紧紧盯着自己,心头莫名一悸,迅速收回视线,然后专注地对齐景明说出关键——
「如果体表复温效果实在不佳,无法阻止核心体温持续下降,可以考虑采用『浴桶温水浸泡复温法』,进行主动核心复温。」
齐景明眼睛骤然一亮,猛地一拍自己额头,豁然开朗:
「对啊!温水浸泡!直接进行核心复温!我怎么一时急糊涂了,只想着常规体表复温!库房刚好有几个以前给大面积烧伤病人药浴用过的特大号白铁浴桶!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记得一定要彻底消毒。」
林文铮提醒他的同时,又迅速补充了操作要点,思维清晰得不像个刚从冰河里爬出来,濒临虚脱的人。
「整个浸泡过程需要用到大量恒温的温水,水温从接近患者体温开始,比如三十五度,然后专人严格监控,每十分钟到十五分钟,缓慢升温一度,直到维持在三十七度左右。」
「同时需要注意头部保暖,避免热量从头部散失,并配合轻柔按摩四肢,促进末梢血液循环,最终达到稳定,缓慢提升核心体温的目的。」
她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更多虚汗。
话音落下,整个嘈杂的急诊室走廊里,突然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虚弱欲倒,却条理分明地说出连齐医生都一时没想到的专业急救方案的女子身上。
即便她此时的声音沙哑难听,甚至气息不稳,但这一刻,她说出的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更令人感到安心与踏实。
齐景明重重点头,脸上疲惫稍去,取而代之的是专业的专注与急迫:
「明白了!我立刻去安排!」他转身就要冲向护士站。
而此时,急诊室里其他医护人员,甚至一些候诊的病人和家属,都惊诧地看向林文铮。毕竟在连城年轻一代的医生中,齐景明已是翘楚,家学渊源,又留洋归来。
能被他认可并立刻采纳建议的女子,医术见识,绝非常人。
比起众人投来的惊诧、探究、敬佩的目光,闫朗的目光却更为灼热、深沉,似要将她从外到里彻底看穿,看透一般。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惊异,有复杂难明的情绪涌动,最后沉淀为一片幽暗的深邃。
为了避开他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湿透的,沾满泥污的布鞋鞋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陈述:
「我……也是医生。如果……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帮忙说明具体操作细节。」
可话刚出口,她又有些后悔。
亲自去指导救闫益?
去救那个差点毁了她的混蛋?
「算了……」林文铮立马又一口否决了自己先前冲口而出的提议,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是……不要了。」
如今饶是她理智上知道该怎么做,但情感上依旧做不到『圣母』。
况且,她的身体也似乎已经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