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疯批大佬掐腰宠 第092章别留后患
眼前这女子虽然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但眼神清亮,举止有度,在这种情形下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与礼数,已属难得。
尤其是……她刚才掏枪的动作虽然生疏,但那份在绝境中不肯束手就擒,敢于反抗的胆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长袍男人——
许伯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这女子比他预想得要坚韧,也更聪明。
他见过太多人在生死关头失态崩溃,而她除了最初的惊惧,竟能这么快稳住心神。
「举手之劳。」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淡然,「这几日连城不太平,姑娘还是少走这种僻静巷子为好。」
林文铮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后怕与自嘲。
若不是被陈远舟那个混蛋气昏了头,慌不择路,她怎会撞进这鬼地方?
一天之内,接连遭遇不同男人的强迫与羞辱,最后还差点落入东洋人之手……这际遇,也真是没谁了。
她稳了稳心神,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苦涩,再次道谢:
「无论如何,多谢先生了。先生想必还有事情要办,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便弯腰想要捡起地上散落的纸袋离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是非之地。
「咦?姑娘,」许伯钧忽然轻笑一声,往前踱了半步,开口道,「按戏文里的老话说,英雄救美之后,美人通常该道一句『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才对。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只剩一句『谢谢』,然后便急着要走?」
林文铮捡东西的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向他。
一天之内,第二次听到「以身相许」这四个字。
先前在陈远舟车里积压的怒火、屈辱、恐惧,连同刚才命悬一线的惊惶,仿佛被这句话瞬间点燃,「噌」地一下蹿了上来,连带着对眼前这个刚刚救了她的男人,也生出了几分警惕与不喜。
她擡眼直视对方,日光下,那双眼睛清亮透彻,却结着一层薄冰。
「古人亦云:『大恩不言谢』。」她语气冷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先生救了我,我心底自是感激。同样,方才先生所行之事,我亦只当从未看见,出了这巷子便忘得干净。如此两清,互不牵扯,可否?」
她说着,便将地上散落的纸袋和那个装着空枪的锦盒,一并抱在怀里,朝对面的男人略一点头,疏离而果断。
「告辞。」
说完,便转身朝着巷子另一头快步走去,背影挺直却单薄,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许伯钧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眼中兴味更浓。
这女子……倒真是有趣得紧。
明明刚刚经历了那样的惊吓,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不仅知道撇清干系,不想卷入是非,甚至还有余力反唇相讥,划清界限。
聪明,警惕,冷静,而且……骨子里透着一股不肯折腰的倔强。
「姑娘。」
许伯钧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林文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里的戒备显而易见:
「先生可还有指教?」
「你走的那头,」许伯钧指了指她方才要去的方向,语气平常,「是条死胡同,不通的。往这边走,」他转向另一侧,「第二个岔路口右转,直走百步,就能看到大街了。」
林文铮沉默了片刻,背对着他,低低地说了声:
「多谢。」
然后,她抱着东西,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指的正确方向快步走去,一次也没有回头,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许伯钧站在原地,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空荡荡的巷口。
连城码头的军火交易被提前埋伏,让他折损了不少精锐人手,货也差点被劫,买家还因此受了伤,这笔帐他一直记着。
这几日暗中调查,线索隐隐指向东洋人那边。
这一死一伤的两个浪人,他们早就暗中盯了两天,今日总算寻到他们落单又喝醉的机会动手,却没想到意外撞见了刚才那一幕。
「东家。」一个手下从阴影处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禀报,「都处理好了。」
许伯钧「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峻。
「带回去,仔细审审。」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上次码头截货,背后除了东洋人,还有哪些人伸了手?若有用,撬开他的嘴;若问不出什么,或是骨头太硬……」
他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直接处理干净,别留后患。」
「是,属下明白。」手下躬身应道,随即迟疑了一下,「东家,方才那位姑娘……瞧见了我们行事,会不会……」
「查一下她的身份。不必惊动,弄清楚来历即可。」许伯钧打断他,目光深邃,「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且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清醒。
许伯钧最后看了一眼林文铮离开的方向,转身,长袍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朝着巷子更深的阴影处走去。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巷子却重归寂静。
按照男人指的路,林文铮很快走出了那迷宫般令人窒息的后巷,重新回到了人声鼎沸的大街上。
街上行人往来,黄包车铃铛作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将她从方才那个血腥、冰冷、充满暴力和绝望的世界里猛地拽了出来。
她站在街边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深深吸了几口气,初春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却依旧驱不散心底那层厚重的寒意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黏腻。
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装着空枪的锦盒,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扔进阴沟里,眼不见为净。
扔了又如何?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徒增麻烦。
这玩意儿,或许……以后还有用。
最终,她还是把它塞进了纸袋最底下。
经历了这么一遭,林文铮彻底失去了任何继续闲逛的兴致,只觉得身心俱疲,从骨头缝里透出深深的倦怠。
她抱着东西,擡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裹紧了身上那件昂贵的墨绿色丝绒大衣,便低着头,汇入了往来的人流,朝着租界公寓的方向默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