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军师 第一百零四章 好生狂妄
第一百零四章 好生狂妄
武轻鸢不曾想到居然有人会替她出头,就算这话只是站在南瑞才子的立场声援,也足够令人意外。文人相轻,她原本以为所谓才子具是恃才傲物之辈,轻易不肯服人的。
“文公子这话莫要说得太早,还是待如渊公子大作再做品评的好。”
那被称作文公子的是个一身素净麻衣的青年人,相貌平平浑身上下找不到丝毫引人注意处,正因如此,他混迹在一众衣着光鲜、举止讲究的雅客中反而显得格外扎眼。
“此人正是文修成,是今次金科状元的热门人选。”无夜在一旁解释道。
文修成出身不高,却写得一手好文章,为人谦和有礼在士子中颇有些人缘。
不过,跟所有人一样,武轻鸢此时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文修成身上。
为了衬得起这个名字,碧海潮生阁布置得锦绣雅致,当中一张紫檀木雕花桌案铺满洁白的宣纸,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只是持笔之人沉默良久,尚未落笔。
武轻鸢擡眼打量,就见那背对着自己长身而立的是个纯色锦衣之人,腰间挂一枚碧色通透环佩,墨发用同色锦冠束起,微侧的脸能看到耳际一缕细碎的发,深邃的侧影氤氲成疏离的姿态。
他持笔的手修长而平稳,笔尖悬停在三寸处,一滴墨色滑落,在素白的宣纸上渲染开一团暗黑的云。
“久闻如渊公子才思敏捷,怎的现今竟被难住了,落笔而不能?”人总是喜欢看他人笑话的,好像别人也做不到那自己的平庸也就显得不那么难堪一般。
就在这时,如渊顿笔的手微微一沉,就着宣纸上染开的墨迹挥豪,笔走游龙,一蹴而就。
屏息,沉默。
少顷才听一人激动抚掌道,“好诗!”正是最为期待的荀如玉。
武轻鸢站在廊上,看不清跃然纸间的墨色,不过只看文修成吃瘪的脸色便知道如渊的诗必然是不错的。
“烽火照北疆,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雕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碧海潮生阁中有人轻声诵读,武轻鸢听了微微挑眉,倒不是为了这诗中才情惊艳,而是这最末一句点金之笔,没想到如渊一个文士竟有沙场报国之心,且言辞间对书生颇有不屑之意,让人意外。
只听荀如玉道,“此诗文大气磅礴,堪称佳作!”
众文士听了默默点头,却并不如荀如玉一般激动。南瑞重文轻武,文士们多少有些看不上整天舞刀弄枪一身臭汗的武将,可如渊的诗却明显有崇武倾向,如此就算这诗文再如何文采斐然,只怕也难得附和。
果然,就听一人评价道,“这诗好则好矣,却也只称得上一个好字而已,若论文才,似乎还是无双公子更胜一筹。”
“不然,此诗用词奇准,确是佳作。再说无双公子所着乃是词曲,且两者所述并非一事,以此相论似乎有失公允。”说话的竟是文修成,这人有点书呆子的习性,一句说完见除了荀如玉外所有人都瞪着他,不由得弱了语气却又坚持道,“只能说各有所长。”
荀如玉不等人反对,趁机便道,“文公子说得极是,我看这一品斋也可关张大吉了,你说是吧,段掌柜?”
段成至始至终都是侯在一旁的,此刻听荀如玉如此说脸上立时便是一僵,然后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脸来,“旬公子如此说只怕不妥,如渊公子的诗作自然是文采出众,可若要与我们东家一较长短,只怕不是一言便可定论的。”
“段掌柜,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如渊公子的诗作可不比你们东家的小儿女情长,只立意上便已胜有一筹,其余还需要再辨么?”还别说,荀如玉在强词夺理方面倒是个好手。
“旬公子所言差矣,诗词立意本不分先后,不可以此为断文标准。”没想却是文修成摇头晃脑的道。
荀如玉不由恼怒,将文修成提拎到一边威胁道,“你小子到底站在那一边啊?”
文修成年纪不大,腰杆还挺硬,“在下乃读书人,当然站在有理的一边了。”
“你!”
让段成欣喜莫名的是马上就有人接腔道,“旬公子,依在下看你刚才评价却是莽撞,是立不住脚的。如渊公子的诗作虽佳但到底不比无双公子般惊采绝艳,但凡是个有眼力的都该看得出高下才是。”
文修成摸着下巴又道,“这话也不对,两文各有千秋实难高下立判。”
“你小子怎的这般烦人!”这下不仅仅是荀如玉,其余人等看文修成也不顺眼了。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时,只听一个傲然的声音道,“我如渊的诗作还轮不到不相干的人妄作点评,尔等不过声名平平之辈也配在此品头论足么?”
武轻鸢闻言又是一挑眉,这小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此高傲之人也难怪会写出“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诗句了。
如渊一言既出,不仅是武轻鸢,就连力挺如渊的荀如玉都面色乍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其实荀如玉与如渊并非故旧,此次带如渊前来完全是打着打击武轻鸢的算盘,两人不过是机缘凑巧遇上的,之前甚至从未见过。
“小子好生狂妄!”
如渊的话很快就引起了强烈反弹,可如渊却仿佛并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转身道,“既然无双公子尚在,何不就在下拙作点评一二?”
武轻鸢本在廊下旁观,没想如渊会突然来这一手,一时不慎也来不及闪躲,只得定了定神浅笑回应,心底里却将如渊骂了个遍,这小子难道脑后长了眼睛么?
“还请无双兄上座。”如渊也淡笑看来,眉目间是势在必得的倨傲。
武轻鸢只见那人长身立于一众衣冠华美的文人雅士中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他周身浑然天成的凛然气息让人望而生畏,明明只是负手而立,却有种盛气凌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