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军师 第一百三十四章 茶酒之交
第一百三十四章 茶酒之交
楚晔闻言皱眉,“先生是指,这事背后并非仅仅是刺杀那么简单?”
刺客共有六人,一击不中立刻退走,擒获的一人立即自尽,最终在尸身上也未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如今想来楚晔也觉得蹊跷。
“少将军多虑了,我只是认为楚大人为民请命,故而得天神眷顾。”武轻鸢笑着站起身来,从无夜手中接过茶盏,亲手斟了一杯递与楚晔,道,“这茶不好,还请少将军将就。”
无夜则默默的退了下去,微沉的脚步显示出他此刻心境有些不稳。
楚晔接了茶,微微抿了一口,然后道,“怎么不大对味。”
“寻常苦茶想必入不了楚少将军的口。”武轻鸢端起茶来,才见楚晔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一时有些奇怪,“怎么?”
“没什么,”楚晔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这茶总归是淡了,不如烈酒甘醇。”
楚晔说着便站起身掀开酒翁的泥封,酒香四溢间目光落在她的唇畔,忆起那一缕淡淡茶香,顿觉杯中烈酒少了几分滋味。
“品茶品茶,少将军于茶道上可是大大的不通。”武轻鸢笑着抿了一口茶,突然觉得那老叶苦茶也不是那般涩口了。
“先生取笑,我便以酒代茶,自罚一杯。”楚晔仰头就灌,烈酒入喉好一番畅快,先前的那点迷思便被压了下去。
武轻鸢微微摇头,她总是不能体会酒中滋味,不懂这种烧喉呛口的东西有什么好?
楚晔自斟自饮了一杯,然后言归正传,“先生早料到朝中局势,如此危局,当有何解?”
武轻鸢将茶杯轻轻放下,屈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敌”字。
“这是何意?”楚晔问道。
武轻鸢却是不疾不徐的道,“如今北赤势强本不可挡,而国主一直心念恢复帝制,如今北赤主动提及,国主有所意动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朝中文臣的撺掇已是常态,他们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思量,必然是不愿太过开罪北赤的。而少将军今夜之所以如此苦闷,是否是楚大将军一直未在此事上表态的缘故?”
武轻鸢其实并未明言,楚元洲之所以不表态,当然是心中思量未定的关系。站在楚家的立场,这个时候胡乱表态显然是不明智的,楚家虽说手握重兵,可到底是南瑞朝臣,在这种关系一国兴衰的大问题上站错了队,很可能引得国主疑虑而惹祸,至少分权便难以避免。
试想,国主一心恢复帝制,楚元洲却力谏坚持盟约共同抗赤,若国主最终的决定依旧是背盟称帝,那楚家便会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等南瑞履行约定与北赤合兵时,又岂会放心将兵权交到一直极力反对此事的楚家手上?
所以楚元洲不是不出手,而是要确保一击即中,在事态于己不利时保持缄默,确实是聪明人的做法。何况楚云在这个时间点上赶回来,想必也并非巧合。楚家就三个儿子,楚云与楚晔一文一武也算相得益彰,楚元洲在重大决策上听取儿子们的意见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楚云其人更擅权变,若巧于用计疏于谋局,有时便会不够客观。
“先生素来谋定深远,亦知我如今难题,家父虽有心定国却碍于局势有口难言,”楚晔说完轻叹了一口气,“而大哥与我看法不同,此事上我们争论不休,困局难解我便想找先生开解,谁知先生竟躲到此间,让我好找。”
“不用说,楚少将军定然认为唇亡齿寒,与西梁结盟乃是南瑞立足的根本,若为了北赤些许好处而撕毁盟约行不义之举,他朝西梁覆灭便轮到我南瑞了。而楚云大人身为文臣,想必深蕴为官之道,认为王上昏庸又一心恢复帝制,此事已不可挡,若在此事一力反对结好北赤,本是无意之举,平白为楚家招罪。”武轻鸢折扇一挥,做潇洒状,“是也不是?”
楚晔无奈苦笑,“我到希望先生此次猜得不对。”
“并非是猜,时局而已,楚少将军也不必气恼,楚云大人之所以有此观点,也是趋利避害之举,意在为楚家未来考量,并非懦弱。”
“大哥他素来虑事周全,相较之下,我倒是莽撞了。”
武轻鸢不以为意,“少将军身为一军主帅,更能体会天下大势,而南瑞势弱已是事实,要想自保非结盟西梁不可,北赤此举本是釜底抽薪之计,旨在要我南瑞自断臂膀,说通俗点就是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楚晔灌了口酒,有些苦涩的笑,“先生果然透彻。”
武轻鸢突然道,“其实少将军未必不知,长此以往南瑞败亡已是定局,所谓独臂难撑,就算楚家军多勇猛也好,一个政权若是烂到骨子里,这国家便已是末路。”
迎着武轻鸢审视的眼,楚晔笑得坦然,“先生不必激我,我亦知凭一己之力无力回天,可让我眼睁睁看着敌军铁蹄踏破家国,却也实不能。先生尽可笑我傻,坚持得不知所谓。”
“楚兄这不是傻,实是大丈夫所为也。”武轻鸢笑得恭维,心下却有一丝钦佩,看着他一杯杯的灌酒,她能够体会到他心底的无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确是需要不撞南墙心不死的勇气。至少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先生曾论天下大势,说南瑞非联盟无有出路,可未曾提及结盟之后又当如何?”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北赤已然隐有霸主之势,若要逆势而行,唯有“变”之一途。”武轻鸢神秘道。
“何谓变?”
武轻鸢却笑道,“少将军太贪心了,还是先解眼下危局才是当务之急。”
楚晔于是比了个请的手势,静待下文。
“少将军先前所言似乎还漏了一样,”武轻鸢点题,“楚大将军之所以有所顾虑,唯恐功高震主而已。”
古往今来,为人臣者总逃不过功高震主这四个字,而楚家先前已受国主猜忌,此番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楚元洲能够从一介草莽爬到如今几乎一人之下的高位,凭借的绝不仅仅只是运气而已。武轻鸢还记得昔年听父亲如此凭借宿敌楚元洲:楚元洲那厮审慎而多思,行事果决,杀伐果断,让人看到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