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军师 第二十七章 势穷则力盛
第二十七章 势穷则力盛
正在此时,徐远之点算完毕所有截获的粮草辎重,拿着一份清单便来向楚晔报告了。
不得不说,楚家军不愧是做土匪的出身,这一应战利品是真没少拿,林林总总的财物加起来,足有一个边郡小城三年财政收入的总和。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楚晔听了,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一挥马鞭道,“走,带上这些礼物,咱们去会会西梁小儿去!”
楚晔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便向着西梁进发了。
而被楚晔拒绝,被武轻鸢抛弃的殷无伤,只能穿着一件薄薄的内衫,独自留在原地吃灰……
西梁,是这片大地上为数不多的水域辽阔的所在,与南瑞内陆湖泊众多不同,西梁的水,那是汪洋大海之水。西梁西邻大海,潮湿海风带来丰富的降雨,使得这片土地富饶丰美,无疑也成为众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曾经的西梁,因为物产丰富,贸易发达,也能勉强跻身强国之列。然而,随着宫廷斗争越演越烈,国君如走马灯般频繁更替,最终导致政权不稳,政令无有所出。到了这一代,西梁早已内强中干,国势日益衰落,不复当年之勇。
“先生此前可曾到过西梁?”楚晔似乎心情不错,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回过头来闲话家常。
武轻鸢本是斜倚在软榻上的,见楚晔转头望来也不起身,就那样没骨头似的躺着,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让少将军见笑了,草民困于乡野之地多年,还不曾有机会周游列国。”
楚晔可是头一次领教武轻鸢这般没规没距的做派,就见那黑俊小子整个陷入软榻中,纯白的衣袍散乱的披着,眼睛办眯半就,端的是舒服得紧。这家伙,还真将这里当自己家了。
其实,武轻鸢还真不是故意的,她本就是个病人,还是个刑余之后的病人,这长时间端着架子的活计实在不适合她。
“先生不出门已知天下事,何必如此自谦呢?”楚晔挥臂一扫,遥指着天边一大片连绵起伏的高山道,“那便是西梁最为险峻之地,三千里秦岭,只要翻过这连绵不绝的高山峡谷,再往下,便是一马平川!”
楚晔兵锋所指,与其说是拦路的秦岭,不如说是那秦岭背后,得天独厚的天府之地。
“秦关之险,天下共知,少将军以为霞关与之相比,又如何呢?”武轻鸢问道。
“关隘之地,当占据地利之势,取天险而设之,秦关之险峻,天下无出其右。所以,我南瑞霞关尚有不足。”楚晔倒也不顾忌,侃侃而谈,闲话家常一般。
“将军所言差矣。”武轻鸢知道自己被楚晔看做鬼谋之士,当然得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才行,否则什么事情都人云亦云,未免显得太过无用,而没用的人,生在乱世,除了被丢做弃子再别无他用。“秦关之险峻,的确胜过霞关一筹。然而将军也应该看到,这秦关并非西梁国境的第一道关隘,在秦关之外,西梁尚设有两道关隘以拒敌兵。但是我南瑞却不同,多年前征战的失利,导致国境线一退再退,最终退至霞关之前。可以说,霞关就是赤裸裸的暴露在敌人面前的南瑞第一门户。”
“若少将军领军,分别攻打霞关与秦关,你认为胜算该是多少呢?”武轻鸢问道。
“若兵力相同的情况下,自然是攻打西梁秦关要更为困难些,因为如先生所说,秦关之前尚有两道关隘尚需攻破;而我南瑞霞关却是完全暴露在敌军兵力之下的,若想攻破也相对容易。”楚晔以常礼推断道,他心下雪亮,既然这小子如此问了,那按照一般情况回答必定不是正确答案。但楚晔并不介意做那抛砖引玉之人,顺着对方话说,引对方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不正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所需要做的么?
为上位者,其实并不需要如何聪慧敏怀,只要知人善任,知机善断即可。
“少将军所说也有道理,但是草民却以为,若分别以同样的兵力攻打霞关与秦关,我南瑞可能要占上一些便宜。”武轻鸢打了个哈欠道,“没错,秦关之外关隘两重,要冲破必定损兵折将,等到了秦关所用之兵又可能折损超过一半,这的确是非常不利的因素。”
“但是少将军能征惯战,想必比我这个纸上谈兵的酸儒更能明白士气在战局中的作用。西梁秦关,因为秦关之险峻天下少有,故而西梁人皆以为秦关坚不可破,既然认为秦关是铁打的,自然就容易疏松防备。再说这秦关之前的两道关隘,从地势上来说并非十分优越,损耗些人马不难攻破。一旦前方两处关隘失守,陈兵秦关之时,无疑便是攻城方士气最为强盛的时候。而夹胜而来的大军,面对依仗地利自守的西梁守军,仅从士气上便胜了三分。”
“反观我南瑞霞关,恰恰是因为霞关已成为国内第一门户,根本退无可退,敌军攻来,除了拼命死守再无其他出路。正所谓势穷则力盛,也就是说当一个人到了穷途末路之时,反而能够发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能量。如此,霞关守军从战意上便胜了三分。”
“此消彼长,若同样一支军队分别攻打霞关与秦关,即使秦关地势之险尤胜,但仅仅凭险据守,秦关反而更容易攻破。”
楚晔听完,黑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若如此,秦关之险峻也将成为西梁固步自封的开始,那攻破秦关便不再是痴人说梦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楚晔自认车马娴熟,却不如先生这般洞若观火,想那西梁诸将一直以秦关天险自居,以为凭险可守,西梁无忧。如此长久下去,西梁门户的确并非像表面看上去这样,铁板一块。”
“少将军哪里是不懂得这般浅显的道理,不过是将军大度,给草民一个显摆的机会罢了。”武轻鸢笑言,这倒还真不全是恭维,毕竟以楚晔沙场征战多年的经验,没道理看不到西梁如此明显的弱点。若说有可能忽略了,也还说得过去,毕竟身在局中,很难如局外人一般看得清楚透彻。
“先生这是在宽慰我了。”楚晔与武轻鸢闲话几句,然后突然下达了一条很奇怪的命令,“各队听令,从现在起,呈散兵阵向西梁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