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绕指柔 第十八章 一起吃垮她
第十八章 一起吃垮她
卢阡陌一面剥蒜,一面向姚姐讨教菜的作法。姚姐做的基本是家常菜,很少在意营养搭配等问题。姚姐见她虽是营养师,但到底是个只懂得纸上谈兵的主儿,实际还得向她讨教,一时有些飘飘然,对她的敌意也就淡了许多。
待一顿饭做好,卢阡陌便拿起了丢置一旁的卷宗,笑着对姚姐道:“姚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的经验给了我很多的灵感,也让我察觉到我的这份计划不一定适合芯芯,我就先拿回去,等修改之后再送过来。”
向姚姐告辞着出来,经过那道弯坡,看见那棵大榕树的时候,便又想起了路哲扬,以及他略带薄荷清香的怀抱。还真怕这种时不时泛起的想念会变成一种习惯呢。
以前住的那排矮房居然还在,她缓步而去。
那时候,父亲带着她,住在这里。这本来是大院里头用来放置一些临时的、还未分配好的杂物的,在她来之前,父亲和战友们都是睡大通铺,为了照顾她,才特意给他们分了这一间房。
门未上锁,但岁月的痕迹却是深深的镌刻在了上头。门上还有她年幼时用木碳写下的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起来,在这里住过的那段时光,很幸福也很温暖。
擡手便要推门,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阵皮鞋声,冷喝声传来:“什么人?”
阡陌的手仓惶的收回,慢慢沉淀了心绪,才敢回过头来。
是一个执勤的士兵,穿着军装,手里还端着枪,许是见她形迹可疑,发了话。
阡陌挂上一抹笑,回道:“哦哦,我是路司令家的营养顾问,已经登记过了。”
士兵又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盘问,诸如,路司令家在东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之类?一副认定了她有重大嫌疑的模样。
就在阡陌不知如何回答之时,不远处有车开来,“嘟嘟”的响了几声。
招摇的蓝博基尼停了下来,窗玻璃已经摇下,一张俊脸探了出来:“嗨,卢小姐,可真巧!”
正是邢桨!
卢阡陌也笑着回应:“可不是?”没有一次见到他像此刻开心。
那士兵自然认得邢政委家的公子,忙打了招呼,说着一场误会之类的话。
“上车!”邢桨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牛仔衬衣,帅气得一塌糊涂。正一手捋了捋头发,往副驾座一甩头,示意阡陌上车。
那模样,阡陌是极其想呕的,奈何方才盘查她的士兵还虎视眈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车。
上车后仍不忘争取主动:“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感激你啊。顶多,我们一来一往扯平了。”
“我们怎么就一来一往了?”邢桨明知故问。
阡陌懒得理他。
邢桨做恍然大悟状:“敢情你是说那天喝酒的事儿?”
阡陌翻了翻白眼,他倒是把机场的那个闹剧忘得一干二净了。
邢桨又道:“说起喝酒,那天晚上你可是答应了要还我一顿的。”
有吗?她有这么说吗?她喝得稀里糊涂的,哪里记得这些?不过,依她的个性,如果知道那天晚上付钱的人是他,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做,她可不愿欠任何人。
只是,他这还讨债来了?
邢桨眯了眯他的桃花眼,里面的狡黠之色一划而过,趁热打铁:“正巧我还没吃午饭,择日不如撞日,你不会那么小气的哦?”
才说完,方向盘往盘一打,直奔市区去了。副驾座上,阡陌还愣愣的转不过弯来。
邢桨自后视镜里偷偷看她,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就在昨天,他从伦敦回来,下了飞机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公司,也不是回家,而是顾霖锋的征信社。
两人将门关上,坐在顾霖锋那像密室一样的办公室里,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顾霖锋说:“卢阡陌的身世有点奇怪。”
他用了“身世”这个词,邢桨瞬间正襟危坐,注视着顾霖锋,等待下文。
顾霖锋替他倒了杯茶,以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继续道:“卢阡陌的家在秦皇岛,家里除她之外,还有一个哥哥,现在本市的某个部队。很普通的一个家庭,但我查到,她的母亲林巧玉竟然是十五年前,发生在泉泗路口那场车祸里的另一方。”
邢桨手里把玩着青瓷茶杯,上面没有上釉,光润的手感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明了许多:“这么说来,阡陌有可能就是小夕!”
顾霖锋摆摆手:“这不好说,我们查过了,林巧玉当年带着一双儿女,到这里探望经商的卢先生出的车祸,她确实有一个女儿。”
邢桨道:“我相信我的直觉,卢阡陌就是小夕!”他站了起来,手里握着的已然温热的青瓷茶杯中盛的金黄茶汤微微溢了出来,显出他情绪的激动。
顾霖锋安抚道:“邢少,执迷是一切苦果的根源!”
邢桨一拳挥了过去,当然只限于打闹的力量。
和顾霖锋的友情不是一日两日了,不然这件事,他也不会交给他。
“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她就是小夕?”邢桨复又坐了下来,直视着他问。
顾霖锋摇头,将桌上的资料收好,锁在书桌的柜子里,以防又像上次一样,被关月或是其他人撞见。
他坐好,才又道:“与其证明她就是小夕,倒不如证明她不是林巧玉和卢先生所生更容易些!”
邢桨一听,似乎他早已有了盘算,点头应和道:“你有办法?”
顾霖锋摇头,话题一转:“有另一个消息要告诉你,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查她!而且,似乎不只一家。”
霖锋的话还在耳边,邢桨瞥了一眼卢阡陌的侧脸,他当然记得那天在烟雨江南,路哲扬自他怀中夺过卢阡陌时的情景。
“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邢桨反问。心里却再一次笃定,她就是小夕,否则,为何会一个人出现在曾住过的小屋前。只是,她有意隐瞒身份,究竟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阡陌只说是送饮食计划来的,别的一带而过。继而擡腕看表,十二点整。
邢桨侧目看她,在秋阳的照耀下,小脸微红,一双灵动的黑眸滴溜乱转,和他记忆的里的那双眼睛再次重叠。
只是记忆里,他们从不曾像此刻一样安静的坐在一起过。即便是偶尔在食堂里遇见,他也要对胡大厨打的菜挑剔一番,但目的却是冲她而去的。而那个丫头,也从来都是笑着的,似乎都不知道世间疾苦一般。她会笑着问你,哪个菜少了,要不要加一点?哪个菜咸了,下次炒淡一点,全然不顾他的故意找茬。
自从第一次戏弄她没成之后,邢桨对于她的戏弄就升了级。因为她是从乡下来的孩子,乡下的老鼠蟑螂多得是,她不害怕也实属正常,邢桨换了法子戏弄。
也就是她到大院来的第三周,已经在部队幼儿园里插班念了两周了。
邢桨的姑姑邢兰刚从海外回来,给他带了一双旱冰鞋。邢桨第一次穿上就摔了个四仰八叉。正巧看见小夕背了个书包远远的走来,邢桨便招手让她过来。
小夕看见新事物,十分惊奇,当邢桨答应让她玩一玩的时候,眼眸里尽管有不信任,但还是冒出了欣喜的火苗。
她的脚很小很小,那双旱冰鞋却比她的脚大了不知多少,而且还十分沉重,小夕被摔得鼻青脸肿,还不敢发火,邢桨总算是报了那两只小老鼠的仇。
结果是,小夕再也不相信他的话,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也必定是等看着他们玩,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之后再上前。
阡陌见他看着她出神,愣了愣,她还能在邢桨的身上找到少年邢桨的影子,那么,邢桨是不是也在她的身上找到儿时玩伴的影子?
她也不是刻意隐瞒,认出便认出罢。
当车停在那家酒店外时,卢阡陌的眼睛都直了,邢桨,他绝对是想一次把她吃得走投无路!
就算是初次来到这座城市,她也知道这座地标性建筑。
邢桨熟练的停好车,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迈进了那一道旋转门。
门口迎宾的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女郎,见了邢桨,一个劲儿的抛媚眼。邢桨也是来者不拒,回了她们一人一个飞吻,引得两人惊叫不迭。
卢阡陌呕他道:“亲,您的魅力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不用再这么招摇啦!”
邢桨回头看她一眼:“人神共愤?这么说,你不是人,也不是神了?”
阡陌没有回答,让他继续往下说:“不然,为什么你对我,一点都没有特别的意思?”
邢桨性格便是如此,想说的话,从来直接。也从来那么自恋。
餐厅是西式的,铺了天鹅绒的咖啡色地毯之上晕着淡淡的光。邢桨显然是常客,早已有人守在餐厅门口迎接。
“邢少,宋小姐已经在等着了。”类似于经理模样的女人上前说。
已经约了人?所以,是要多请几个人过来,一起吃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