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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心绕指柔 第二十九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作者:水羽白函

第二十九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新闻还在报道着进程,警方派出大量警力搜查此次疑似恐怖事件,但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宣称对此次爆炸事故负责。

这种时常出现在国际新闻的爆炸事件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本市,在觉得不可思议、恐慌之作,阡陌更是对擡上担架的那个人感到震惊。

尽管她满脸是血,阡陌依然能够认出她,许西园!

报道里说的“先生当场身亡”!阡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空白一片。

“现在的治安真是堪忧……”

关月将手里的饭盒合上,恨恨的扔进垃圾筒里,一面发表着一番言辞激烈的见解,阡陌却只能看见她嘴巴开开合合,全然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许久,或只是几秒钟,回过神的阡陌像疯了似的冲进房间,抓住手机,飞快的按下路哲扬的快捷键。

“嘟”声传来,她握紧手机,手心透着薄汗。

身在京城的路哲扬刚刚和其他部队的首长们用过晚餐,在他们提议一些餐后活动之时,他却浅笑着摇头,独自回了酒店。

正想给她打电话,手机抢先响起。

蹙眉看去,在看见闪烁着的名字时,双眉瞬间舒展。

她鲜少主动给他电话,现在,是因为中午他说的那句话么?她其实有听到吧?

在j市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一时分开,竟很有几分想念。

所以不善言辞的他,竟然说出了那种情话。

那是连交往了十多年的许西园都不曾说过的话呢。

轻快的接起,那边却是凝重的呼吸。路哲扬心头一凛,有股不好的预感。

“阡陌?”他头一次这样称呼她,带着不安与疑惑。

阡陌手心里的汗越沁越多,门外,关月正在说话,说些什么她却依然听不清楚。

“先生……”她不知道这个消息该怎么启口。

“出什么事了?”路哲扬越发不安,原本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此刻不期然的站了起来。北方的冬天来得稍早了些,此时,阵阵寒意袭来,令他不自觉的握了握拳。

“先生……”她还是组织不了语言。

路哲扬开始猜测:“阿姨的身体状况有变化?”

阡陌猛力摇头,不知不觉间,竟有泪意涌上来。

路哲扬这边有电话进来,是家里的电话,嘟嘟响个不停。

家里很少给他来电话,除了芯芯。

今天是周四,芯芯还在学校。

难道是路鸿云?

电话持续等待中,路哲扬一颗心高高的吊起。

若不是大事,路鸿云不会给他来电话。而所谓的大事,必然是家里人出事了!难道是芯芯?

芯芯出事的话,第一个该通知的人是哲帆……

思维快速的转动,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路哲扬强自镇定,安抚阡陌道:“别怕,阡陌,你先想想,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先插个电话。”

才一按电话,那边便传来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的声音:“你方便回来一趟吗?”

仍然延续着那股疏离感,路哲扬没有接话,就算是疏离,这次也是极低声下气的疏离。他等着他说原因。

然而,在听到低低的哽咽之后,他后悔了!

原来,他还是在意他的,即便心里再怎么觉得怨恨。

“哲帆他……”

“哥怎么了?”路哲扬记得哲帆去度蜜月了,难道是蜜月期临时接了任务?

“哲帆,死了!”路鸿云颤抖、哽咽的说出这一句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压抑的哭出了声。

路哲扬险些站不稳脚步,一手撑在窗台上,才算稳住了身体。

怎么会这样?

路鸿云压抑的哭声让他很快镇定下来,几乎不能想象,曾经像山一样的男人,也会有这种呜咽的时候,那是一种比心酸心痛更惨烈的感受。

“我马上回去!”只说了这句话,便挂断了路鸿云的电话,那一端,还有阡陌在等着。

“阡陌?刚接了家里的电话。”他在解释,也以这样一句话提醒她,若是说哲帆的事,他已经知晓,不用再浪费时间。

这端的阡陌见他冷静如斯,微微喘了口气:“我要说的也是这个,先生,节哀顺变!”

结束通话,阡陌眼睛红红的坐在床边。

她并不知晓路哲帆的具体身份,但知道他是省军区的重要首长。此次的事件极有可能是犯罪集团的报复行动。

小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隐隐替路哲扬担起心来。

次日一早,阡陌就搭车去了大院。

大院里一片肃穆,就连站岗的士兵都添了悲伤。路哲帆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一个人,尽管不常回来,但和大院里的士兵们相处得很好。

“卢小姐,司令家里出了事,不知道他是否有空接待你。”士兵礼貌的提醒。

“我也是因为这事来的,看能否尽一己之力。”阡陌说明来意。

路哲扬家门外,已聚了些人。有着便装的,也有身着军装的,想是前来吊唁的。

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灵堂也还没有布置好,只能暂时聚在门外。

阡陌着了一袭黑色风衣,长发没有束起,就那么放着。她踮起脚尖,仍未能看见屋里的情景。

听得脚步声传来,在门边接待来人的姚姐让开了脚步。一道高大的身影跨了出来,低沉略带点嘶哑的声音紧随而至:“各位请进。”

来人缓缓步入,有些长辈偶尔拍拍他的肩,说上一句“节哀顺变”,在这个时候,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聚在门前的人都进了屋,没有了众人的遮挡,阡陌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路哲扬的视野里。

而同样,路哲扬也一下子出现在了阡陌的眼里。

他仍是穿着黑西装,前襟上别了一朵白菊。一双狭长的眸子里血丝隐约可见。

“你……”阡陌想要问候、安慰,最终却仍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路哲扬擡头朝屋内看去,路鸿云已渐崩溃,他得进去主持大局,但同样,还有一个人他放不下。

“阡陌,替我去接芯芯!我替她请了假,你带她去出去散散心!”

这是祈使句还是陈述句,是命令还是恳请,阡陌不想去计较,只点头应承:“好的。”她没有说什么让他放心之类的话,能将芯芯交给她,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信任!

而他在这种环境下,仍能将芯芯考虑安排得周到,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踮脚往屋里张望了一眼,路鸿云一头白发格外扎眼,像山一样的军人,历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一夜白头。

阡陌并没有进去,能帮他照顾芯芯,替他分担一些,也算是今天来的目的了。

路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阡陌暂时将找寻父亲失踪的线索搁下,开始计划带芯芯出去散心的地点。

路哲扬是对的,带芯芯离开x市,让她看不见新闻,了解不到路哲帆去世的消息,她还可以安静天真的相信,路哲帆蜜月回来就去参加了封闭式训练,半年一年不回来也是正常的。

阡陌下午又接到了路哲扬的电话:“童少尉已经在路上了。”顿了顿,又说:“他不去,老师不让接人。我替芯芯报了一个短期训练营,在海南!”

阡陌点头轻应,“我送她过去,不过,你得给她一个愿意跟我走的理由。”

路芷芯虽然小,却很细心也很倔强,以阡陌和她目前的关系,她未必会答应跟阡陌走。

“昨晚我跟她通过电话了。”路哲扬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麻烦你了。”

阡陌没有出声,她沉默的接受着他的嘱托,必然会做到。

在学校门口等了片刻,路芷芯在老师的护送下出来,显然,童少尉经常来接她,小丫头见了童少尉,雀跃的跑过来:“童伯伯。”

见了阡陌,脸子往旁一扭。

童少尉将车开往阡陌的住处,许是路哲扬昨天跟路芷芯的交待,小家伙丝毫没有疑议。

回家,洗澡,吃饭,睡觉。

路芷芯半句挑剔都没有,很自觉的独立完成了这些事情。

只是梦里嘟囔着赢啊输啊之类的话,阡陌不自觉的暗猜,路哲扬到底是怎么和她说的。

同是南方城市,同是沿海,海南由于靠近赤道,气温高了很多。

出了机场,阡陌牵着芷芯打了车。

将手机短信上的地址亮给师傅,一路呼啸而去。

车往偏僻荒凉的地方去了,阡陌略觉惊讶,生怕司机开错了方向。

拿起手机,反复看了几遍短信上的地址,于窗外的路灯牌上看到相同的字样,心里才稍稍塌实了些。

路芷芯乖得不像话,阡陌几乎要以为她已经知道了路哲帆去世的事。

车穿过一条海岸桥,到了一处更为荒芜的所在。继续前开了两百米左右,在一些灌木围就的篱笆院外停下。

灌木院的范围很广,司机师傅找了很久,才绕到正门。

钢铁搭就的大门上,赫然写着“海军陆战队(少儿)训练营。”

路芷芯一见这些个字,眼睛放出光来。拉开车门,以极快的速度“哧溜”一声向着大门直冲进去。

那一副激动、兴奋的模样令阡陌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