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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心绕指柔 第三十六章 坦然相告

作者:水羽白函

第三十六章 坦然相告

很快便到元旦了,在x市耽搁的时间越来越久,可父亲失踪的线索却聊胜于无。

路鸿云那边的路算是彻底堵死了,上次她从路家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好在,邢正清这边,虽对她没有完全的消除戒心,但至少待她温和了不少。再这样耽搁下去,估计春节都得呆在x市。

手机滑开,找到邢桨的号码,她拨了出去。

气氛凝重的多功能会议厅里,华南区营运部方经理正在做着一周以来的业绩分析,目光屡屡扫向主位上的那个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主席位上的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带一本正经的打着,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似乎正在认真听着他的分析。

方经理的报告告一段落,会议厅里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口,等着主席位上的人开口。

邢桨站了起来,走向尚开着的ppt,手里的镭射笔指向ppt上的数据,“去年同业业绩是这个、今年同业业绩是这个!”

他的目光扫向众人,眼眸里漆黑一片,似山雨欲来。

“你们今天让我来听什么?听你们的借口?”他本就长得高大,站起来的身影,凝重的视线让众人顿觉压力山大。

一声静默中,总部营运总监黄超起身道:“邢总,刚刚方经理提到的那些……”

邢桨桌面上的手机猛然震动,他的视线并没有扫过去,只盯在黄超的身上,一副“且听你怎么说”的表情。

黄超意欲继续,邢桨的手机却不依不挠的震动着,嗡嗡声自桌面上传来,众人的视线也都落到了邢桨的桌面上。

邢桨伸手便想一下摁断电话,可目光触及那个名字时,反摁为抓,迫不及待的接了电话,手捂着听筒,一面吩咐众人继续,一面走出了会议厅。

“小卢同志?”邢桨的音调是上扬的,心里的阴郁瞬间扫空:“难得啊,有事?”

阡陌想了想,直接提那件事,未免有利用人家的嫌疑,于是道:“那个,我今天想吃甜品了。”

邢桨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你现在的位置是……”

阡陌说出地址后,邢桨立马回答:“在那等我,十分钟之后到!”

邢桨极快的扯了领带,向秘书扔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通知会议厅里的所有人,会议解散,延期再开!”

秘书一脸莫名其妙,见杰森缓缓走来,忙虚心求教:“杰森前辈,邢总这是怎么了?”

看向已奔进电梯的男人,杰森道:“还能怎么啊,为爱疯狂呗。”

面对秘书那立马八卦的眼神,轻拍了拍她的桌子:“赶紧通知散会去吧。”

阡陌没想到邢桨竟然来得这么快,她只披了件外套,围了个围巾,再下楼时,他的车已经到了。

不再是显眼的蓝博基尼,换了一辆奥迪,低沉中透着奢华。

摇下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还是枫多士吧。”卢阡陌的声音略显低沉。

邢桨一面开车,一面看向她的侧脸:“小卢同志真只是想吃甜品这么简单?”

阡陌看向窗外,没有作答。

枫多士一如上次所见,她们来的时间仍然不早不晚,但店内的人却较上次多了许多。

哦,已是下午茶时间。

他们刚坐定,大堂经理就去拨了个电话:“小姐,她们又来了!嗯,好的!”

靠窗的位置,邢桨随意点了饮品,一身笔挺的西装让阡陌略感惊讶,这人,果然是个衣架子。

说实话,邢桨真的很帅!是那种明媚的帅,才刚坐定不久,四周便传来了无数的目光,夹杂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桃心。

可还是没路哲扬帅!阡陌暗想。如果说邢桨是钻石,那路哲扬就是一块璞玉。

“小卢同志?”

意识到自己失神,阡陌忙收敛心神,应道:“邢桨,今天找你来,的确不是只为甜品这么简单。”这算是对车上他提的那个问题的回答。

邢桨一脸了然,他就知道,卢阡陌不会为吃甜品这种小事破天荒给他电话。

而且,她现在叫他邢桨,而非邢少。

阡陌继续道:“邢桨,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邢桨点点头,没再插科打诨。

“你还记得上次在xx大院那排小屋前替我解围的事么?”见邢桨点头,她继续道:“其实,我在找一些东西。”

“找到了?”他没有问她找什么,也没问她为什么会有东西遗落在大院的小屋里。他想,阡陌在请他帮忙之前,一定会先承认她的身份。

“嗯。”阡陌自钱夹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正是在小屋抽屉里找到的,父亲和邢正清等人的合影。

邢桨拿起照片仔细端祥,迟疑道:“这个……”

阡陌道:“这是我在小屋里找到的,中间这个,是我的父亲!”

就着窗外的阳光,邢桨很认真的辩认,然后弯起一抹笑道:“这不是胡大厨么?”

“你?”邢桨擡头看她,一脸的惊讶:“你是小夕?”

阡陌点头:“邢桨,好久不见!”

她伸出手去,纤细的手指罩着自窗外而入的阳光,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邢桨笑着伸手与她相握:“好久不见!”

笑容的掩盖下,是他颤抖的心。

当初知道她出了车祸,还是因为路哲扬,他立马就把路哲扬揍了一顿,从此再不往来。这些年,他一直不愿相信小夕车祸至死的事实,即便顾霖锋查探的结果如此。

当再次与她在机场相遇,他一眼便认定,小夕还在!

当顾霖锋告诉她确切的消息:卢阡陌就是小夕,他竟然有种老天垂怜的感觉。

再到后来,路哲帆出事,他担心她受牵连,便再也顾不得许多,将公司丢下,追向千里之外的海南,想向她痛陈利害。只是,她似乎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敢轻易相认,他只好处处替她留心。

即便此刻,她说有事相托,以小夕的身份相对,他也不计其他,由着她的思路带着他走。

从九岁那年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已经被她带着走了二十一年。

“十五年前,我父亲一夜之间失去踪迹,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路司令只说他出远门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他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阡陌问了一堆的问题。

邢桨绕过桌子,坐在她的身旁,一手揽了她的细肩,靠向他的肩膀。

“十五年前的那场车祸,我失忆了。直到四个月前的一次偶然,我才恢复了记忆回来找我爸。无论如何,我想弄明白,当年他到底去了哪里?”

将照片递到他的手中,阡陌坐直了身子:“邢桨,我爸在到xx大院之前,就和邢政委相识。”

不等她的请求说出口,邢桨已接了话:“我帮你问问他。”

“谢谢你!”

阡陌也没有想到,儿时敌对的两个人,到了今天,竟然会得到她的信任。

“冰淇淋要化了。”邢桨提醒她。

在冬天里吃冰淇淋是一件很爽的事,阡陌小勺小勺的轻挖着,不敢擡头。

晚上十点,她照例接到了路哲扬的电话。

“在忙?”他低沉的声音仿佛有着某种压抑。

阡陌摇头,随即道:“没有。”

“最近还好吗?”路哲扬的视线停留在新收到的那些手机短信上,是新一批的照片,主题不变。

她小鸟依人靠在邢桨的怀里,满脸哀伤。

阡陌略感诧异,自从他回了部队,两人几乎每天都通电话,她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不都知道吗?

“很好啊!”阡陌语调轻快,白天见过邢桨,他答应会向邢正清探询十五年前父亲失踪的线索,心情略好了些。

“信寄出了么?”他仍是不紧不慢的聊着,语气低沉。她愿意将悲伤告诉邢桨,却不愿向他透露分毫。拳在桌前曲起,继而缓缓握紧。

尽管她能觉察出他有所压抑,却只道他军演在即。

“什么信?”她反问。

他说的信,她当然知道。还是在海南的时候,她用他送的钢笔每天一封的写,只是不曾寄出。

“没有就算了。”一反常态,他并没有继续纠缠,转了话题道:“明天开始为期三天的军演。”

“预祝你一切顺利!”

通话就此结束,他不是一个爱讲话的人,一通电话一问一答,统共不过几句。

略有所失,阡陌将手机放好,心内顿觉空落。

关月元旦是最忙的,好在路芷芯放假,给她打来了电话。

“阡陌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玩?”路芷芯在电话那头可怜兮兮的问:“爸爸要军演,爷爷要去部队慰问,西西阿姨我又不想见她,啊啊啊,我要闷死了!”

或许是听得她说的“爸爸要军演”,阡陌心内莫名的一阵心酸。

家里都在瞒着她路哲帆去世的消息,对她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好,芯芯想去哪?”

最后还是带她去了清水岩。

邢桨难得在邢正清没有传唤之下回到大院和他共进晚餐。邢正清欣慰归欣慰,晚饭一结束,还是将邢桨叫到了书房:“说吧?”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邢桨被戳穿也不恼,先给老爷子来上这么一句,才不慌不忙的在藤编椅上坐下,来回荡着道:“爸,你给我讲讲在部队里的事吧。”

邢正清摸不准他这顽劣儿子又想说些什么,目光灼灼的盯了他半晌。

邢桨只好起身,将照片从钱夹里取出,恭敬的呈上。

邢正清面色微变,以目光询问。

“爸,我只是对倒数第二排左数第五个人感到好奇,他不是以前大院食堂里的那个胡大厨么?”

邢正清的目光自照片里收回,继而落在他的脸上。邢桨从来就不关心和他无关的事,这也是他为何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在商业王国里占一席之地的真正原因。此刻,他竟然对这张照片这么感兴趣……

邢正清不动声色:“嗯,没错。他曾是我和路司令并肩作战的战友!”

邢桨循循善诱:“那他怎么会什么军衔都没有,只是一个厨师?”

“你怎么知道他只是一个厨师?”邢正清反问。

邢桨噤声,藤编摇篮依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是啊,他怎么知道他只是一个厨师?在部队里,每个人都是一个多面手,也许他握菜刀的手也能有千里狙击的本事。

“哦,”邢桨道:“不是厨师,他还能是什么?”

邢正清不再回答了,只是反复摩梭着照片上的人,仿佛陷入了回忆。

邢桨还想再问,邢正清忽然厉声道:“他的事,你不用再问!不过,他的女儿,你要好好对待!”

邢桨微愣,荡着的摇篮微微一滞,既而又恢复了荡起的弧度。

邢正清早就知道阡陌的身份!可对胡大厨的事,他为什么那么激动?就算不是为了卢阡陌,出于好奇,他也想要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