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绕指柔 第四十四章 不眠之夜2
第四十四章 不眠之夜2
晚饭是在直升机上吃的压缩饼干,下了飞机又连续开了近三个小时的车,体力已严重透支的路哲扬连上楼都觉得困难。
还好,阡陌家在三楼。
料准他肯定还没吃,示意他在沙发上稍作休息,阡陌脱了外套便进了厨房。
端了一大盘水饺再出来的时候,路哲扬已经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换上了一套卢旺勇平日里的衣服,精神比之刚刚又好了许多。头发还是湿的,就像是春日里的露珠,下巴上胡子的青楂已经冒出来了,更添了几丝性感的味道。
阡陌赶忙移了视线,将饺子放在餐桌上,扬手让他过来吃。
他绝对是饿得太厉害了,一口一个水饺,很快,十个就已经到了他的肚子里了。
她是见过他用餐的,优雅得不像话。将汤放在他的面前,低声叮嘱他慢点吃,一股心疼无边的漫延上来。
这种心疼,她控制不了。尽管做出那个决定之后,她一再的告诉自己,这只是既定婚姻,必须将他们都照顾好,但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心沦陷,一定不能!
在没见到他的时候或许可以,只是那天自电视上见到他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心早已经无法控制了。而今晚见到他满脸的划痕,泛着青色的眼圈,这种心疼就是她用上全身的力气都遏制不了。
鼻子竟然就这样酸了,泪花也开始在眼眶里聚集、翻滚。她承认,她是越来越容易情绪化了。
“怎么了?吃你两个水饺你就心疼成这样了?”路哲扬带着笑问。
路哲扬的多面性,阡陌是见识过的。他以这样的口气,无非是不希望她因为他难过。
阡陌站起来,没好气:“是啊是啊,所以你就少吃两个吧。”
叮嘱他吃完就去睡之后,阡陌选择回到房间去处理自己的心事。
路芷芯捧着漫画书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抹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将她的小手塞到被窝里,阡陌躺了下来。
之前是没见到他,担心得睡不着,现在是见到了,可还是睡不着。
在广场的那个拥吻仿佛才刚刚发生,唇上鼻间还是他的味道,就那样清冽的干扰着她。
台灯拧亮又关掉,关掉再拧亮,如此往复。
自房间门的下方空隙,已无法看到客厅的灯光了,他那么疲惫,应该早就睡了吧。
她还在辗转反侧,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安然入睡?
不禁感到愤愤不平起来。
索性披了件外套起身,拢了拢长长的下摆,这天气,实在能冷死个人。
蹑手蹑脚的步出房门,客厅里的灯已关了,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线,阡陌自客厅走至餐厅,桌桌上盘子已经收拾干净了,路哲扬的确有着极好的生活习惯。
只是没看见他在餐厅,心里的愤愤愈发强烈起来。
家里还有一间客房,阡陌假装自餐厅至厨房倒水喝的模样,悄悄经过客房门口,并未看到里面有光线传出来,不禁嘟哝了一声。
再次拢了拢外套,正要提步回房,冷不丁房门一开,手被人一抓,整个人就被扯入了客房里,而房门也在刹那间合上。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仿佛警匪片里的桥段。
阡陌张嘴大叫,只是嘴上被复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耳畔响起某人略显暗哑的嗓音:“想吵醒芯芯吗?”
阡陌背抵在他宽厚的怀里,只觉得浑身猛然之间燥热起来,估计这会儿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好在夜色掩映,无法分清她脸上的颜色。
“放开我!”阡陌压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反倒教人越发用力的搂紧了些。
“你特意来看我,我怎么好意思放手?”在她的面前,路哲扬的本性越来越暴露,甚至常常以逗她为乐。
“谁、谁特地来看你了?”阡陌狡辩:“人家只是想要喝水!放开啦,我快渴死了!”
想喝水还不简单么?夜色掩映之下,薄唇微扬,仍是一手将她紧紧的禁锢住,另一手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杯子。
他有入睡前准备水的习惯,此时恰好派上了用场。
仰脖喝了一大口,并不急于吞下,而是将她扳转身来,头一低,以极其快速却温柔的姿势含上了她的樱桃小嘴。
“唔”阡陌一时无法开口,手不住的推着他,却因着唇上的温暖与滋润失去了力气。
腰上被他强壮的臂膀收紧,如火一样炙烤着她腰上的皮肤,唇上的薄荷味伴着矿泉水的清甜,竟似上好的葡萄酒,让她一饮即醉。
身子软得不像话,若不是他紧揽着她,估计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稳。、
他的舌伴着最后一丝清甜滑入她的口中,在她的舌面上来回摩梭,并不强烈,但却挑动着她的每一寸感观。
似看够了她无力却柔媚的表情,路哲扬闭上那双狭长的眸,沉浸在这个想念了许久的吻里。
温柔的亲吻不只挑动着她的感观,同样,让他的身体紧绷起来。
吻也渐渐浓烈了,从温柔舔吻到轻咬啃啮,阡陌早已软得只剩了低低的轻吟。
他的手在她的黑发间游走,长发流连于他的指尖,仿佛两者已生生世世的纠缠。
他的手游走在她的纤背上,如火一般一路燃过,令她的轻吟渐有扩大的趋势。
外套不知何时滑下了肩头,里面未穿胸衣的小兔子被他轻轻盈握,略有薄茧的拇指更是隔着小熊睡衣摩梭着她的蓓蕾。
是颤栗,是酥麻,是无力,是……
路哲扬的呼吸渐渐粗重了许多,已经不满足于隔着衣服的抚弄,索性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那件外套被彻底的抛在了地上。
突然的旋转,阡陌瞬间清醒过来,正要坐起下床,他已压了上来。
“阡陌”他低哑的声音带着无名的蛊惑,唇自额头而下,一路点至唇上,在这张令他着魔的唇上流连。
阡陌扭来扭去,再次伸手推他:“路哲扬,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路哲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单臂撑在她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她,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你想谋杀亲夫?”
“亲你妹啊亲!”阡陌又一次在他面前爆了粗口,想起刚刚差点沦陷在他的淫威下,她就没脸见人了。
伸手推他,可他那精壮的身材就是岿然不动。
而她的手,也像是触在两块烙铁上面,热度直接灼着她的手心。
“快下去啦!”阡陌一推推不动,改而扭动着身子,试图把他给掀翻。
“你有看到过一只蚂蚁掀倒一只大象的么?”路哲扬竟然无赖到以蚂蚁和大象来打比喻,阡陌忽然无比的后悔,如果她刚刚没有给他煮那一大盘的水饺,这会儿他能蹦哒么?能么?
“路哲扬,你”阡陌继续扭动着身子,继续努力,她就不信,持之以恒的蚂蚁掀不到大象。
果然,路哲扬的脸色很不好看。
阡陌以为奸计得逞,反而扭动得更快更用力。
“别动!”他低喝一声,双手紧按住她瘦削的肩。
他越不好受,她就越开心!阡陌才不听他的,继续!
“你再动?!”路哲扬紧拧着眉,额头上开始有薄汗沁出来。
敢威胁我?哼,姑奶奶我不吃这套,继续!
唇再次被堵住,这次相较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唇上移至脖颈间,继而锁骨处。
阡陌开始害怕了,他的威胁,她该听的。
“路哲扬,别!”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对上她满是恐惧的眸,他轻叹一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翻身下来。
身上的压力陡然消除,阡陌忙坐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移到了床边,整理自己的衣服,穿上了外套。
她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路哲扬只是安静的躺着。
“你,生气了?”站在房门口,她才想到,她已经是他的妻子,有和他履行夫妻之事的义务。
路哲扬双肘撑在床上,头仰着看她,似孩子似的道:“嗯,很生气!”
阡陌皱了眉头,但在察觉他眸间的那一点笑意之后,她跺了跺脚:“那就气死你!”转身拉开房门逃也似的跑开了。
大年初一,家里人都起得极早,阡陌才刚刚闭上眼呢,林巧玉就来敲房门了:“阡阡,今天年初一,要早起!”
阡陌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可下一秒,咕噜一身爬了起来。
路哲扬!路哲扬昨晚上被她带回来,住在客房,老妈都不知道呢。
一面应着,一面快速起身,更伸手拍了拍路芷芯,在她耳边只说了一句,小家伙便一骨碌爬了起来。
“小叔,小叔真的来了?”路芷芯外套都来不及穿,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
路哲扬向来浅眠,即便身体极度疲惫也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戒,林巧玉的声音不小,因而他在听见声音的那刻便起了身,只一分钟不到穿好了衣服。
还是那套迷彩服,尽管破旧了很多,却依然将他衬得英姿勃发。
路芷芯哗啦哗啦的跑过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路哲扬,“小叔!”尖叫了一声便冲了过去。
路哲扬准确的一把抱起她,在她粉嬾的小脸上浅啄了一下,“芯芯有没有乖?”
迎着林巧玉诧异的视线,阡陌红了红脸:“他年前执行任务去了,刚好昨天夜里赶了回来。”
“啊?啊,好哇,好哇,哲扬,我这边就弄早饭去。”林巧玉诧异过后,脸上立即就露了喜色。上次就看路哲扬顺眼得很,可偏偏,阡阡对人家似乎很不怎么上心,年青人的事嘛,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祈祷她们不要闹得太僵才好。
这下路哲扬大夜里的来家里,而阡阡提及昨夜,更是一脸红晕,这小模样儿一瞧,她可不就乐了?
“妈,我来帮忙”路哲扬直接就喊出了这个称呼,阡陌瞬间打了个寒颤,这大冷天的,要不要这么雷人?
路哲扬向她挑了挑眼,意为:我们都结婚,叫妈也实属正常!
结婚是没错,可她这婚是被逼着结的,更何况,老妈并不知情。
林巧玉也有片刻怔愕,不过,喜大于惊,忙不迭的笑应:“好,好好!”
吃过早饭,路哲扬竟然像变戏法似的,自那迷彩服的大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大红包,递给林巧玉道:“妈,新年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祝您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林巧玉这一大早的,惊喜一波接一波,那张开的嘴就没一刻合上过。
路哲扬还有话要说:“妈,上次来得有些匆忙,有件事情没来得征求您的意见。嗯,上次我来,就已经和阡陌领了结婚证!”
这件事,林巧玉万万没想到,顿时愣住了,目光看向阡陌,后者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这么些年来,她一直愧对阡阡,现在有一个优秀的男人能守着她,护着她,又是她所爱,那么这样不是最好的么?
“妈,我会好好待阡陌!我会给她幸福!”路哲扬牵起阡陌的手,在林巧玉的面前表心意。
他的手厚实而温暖,阡陌想,如果没有父亲的事,她是不是会毫无保留的投身于他的温暖之中,甘愿被融化也在所不辞。
就这样,路哲扬再一次成功得到了林巧玉的肯定与支持。当然,对于两人婚礼的日子,林巧玉想跟路鸿云见面之后再定。
这些都不是小事,也不是路哲扬和阡陌两个人的事,尽管知道路鸿云不一定会答应,但路哲扬却信心满满的应承下来。
当然,这不是他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无论如何,和阡陌结婚,他是真的希望能够给她带来幸福的。
对于这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路芷芯了。
“那我以后不是就要叫你小婶婶了?”小家伙开心的跳前跳后,一面缠着阡陌道:“小婶婶,给红包,给红包!”
路哲扬一早备好了,打发了小丫头。又将另一个红包自口袋里取出:“这是给你的,老婆!”
老、老婆?阡陌一时间又羞红了脸。
呵,他的妻子真是容易害羞呢。
大年初二,关月的婚礼。
因为已经怀了孩子,家里的大人还是建议早些结婚的好。
左右春节期间,亲朋好友都有空,大家热闹热闹也容易。
路哲扬牵着她的手说:“喝完关月的喜酒,就该喝咱们的了。”
那一脸期待的模样,让她又一次柔了心肝。
可路鸿云那边真的会那么轻易就答应吗?
还真没想到,初六的时候,路鸿云竟然千里迢迢自x市赶来了秦皇岛。
风尘仆仆的进门,仍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在打量着他们家这一百来平的屋子,看不出喜怒。
他能来,真的出乎阡陌的意料,因而,当看见他的那一刻,她莫名的有些紧张。
林巧玉忽略掉他肩膀上的那些个麦穗和勋章,径直上前去招呼:“亲家,一路辛苦了。”
“嗯”没有客套的话,一如初见时的路哲扬。这两父子,还真是像啊。
路鸿云的目光自进门开始便停留在阡陌的脸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甚至不时的点头。
阡陌看向路哲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他说的。
路哲扬反而牵起她的手,仿佛与她并肩站在一起,想要给她力量一般。
路鸿云与林巧玉坐下后,客套话依然没有两句,直奔主题:“哲扬和阡陌的婚礼……”
林巧玉不太高兴,路哲扬一眼便看出来了,陪同着坐下岔开话题。
阡陌也觉察到气氛不太对,去取了茶来泡上。
有路哲扬从中调停,气氛很快便融洽起来,自然而然的谈到婚事,然后便商定了日子。
农历三月十六!
路哲扬不日便要至xx省军区报到,林巧玉想着小夫妻已经领了证,便是夫妻了,将来举行婚礼,也应该以x市那边为重,只得忍痛让阡陌跟哲扬一同离开。
重新呼吸到x市的空气,阡陌深深的吐纳了一番。
路芷芯嚷着要去小叔家,于是,下了飞机,童少尉先将阡陌几人送到莲花路路哲扬的家里,
一切都还是她住过时的样子,只是门口的脱鞋已经换了一双,有着粉色维尼熊的毛拖,可爱之中透着一丝顽皮,想起大年夜,她穿着的那件维尼熊的睡衣,路哲扬竟然一早就知道她的喜好。
“这双是属于你的!”路哲扬意味深长。
他竟然记得她之前说过的话。阡陌忽然很想知道,路哲扬对她的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眼下当然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换了鞋子,径直上了楼,很自然的将自己的行李提到客房,正打算一一整理,便觉门口一暗。
路哲扬倚门而立:“老婆,我似乎得时时提醒你的身份。”
“呃……”阡陌尚未回神,手里的行李已经被他夺了过去,径直穿过一道大阳台,往主卧而去。
芯芯在楼下大喊大叫:“小叔,我呢?我可不可以也住大房间?”
路哲扬的声音远远的抛下去:“不可以!”
“小叔,你重色亲侄!”路芷芯跺脚,愤愤的奔上楼,去了专属于她的儿童房。
路哲扬牵住阡陌的手才刚进入房间便猛的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自从那晚一亲芳泽之后,至今为止,他都没能再有行动,白天么,大家都在一起,难得有独处的时间,晚上么,卢阡陌早早的便和路芷芯躲在了一起,一起看漫画,一起睡觉。
这会儿,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路哲扬再也不愿再忍下去,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阡陌就知道他会这样,侧头一躲,躲过他突然而至的袭击,迅速朝门口跑去,却怎敌他人高腿长步子大。
就是孙悟空也还不能躲过如来佛的五指山呢。
路哲扬将她拉近怀里,紧紧的抱住,低低的叹气:“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我不会勉强!”
这样的低沉,竟是那么轻易的就拨动了她的心弦,可是,不能!
“这是你说的!”阡陌立马就回了这么一句,路哲扬又是心里一苦,一抹苦笑溢上来。
其实,说服路鸿云很容易,他只是将阡陌的真实身份告知,路鸿云便不再反对。
可是,现在,要解开卢阡陌的心结,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无论怎样艰难,他相信,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