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绕指柔 第六章 完胜
第六章 完胜
阡陌擡眼去看对面的人,某男已经吃完了早餐,正拿着搁在一旁的报纸打开看着,报纸把整张脸都给挡住,她瞧不见他的神情。
赌气的将属于她的豆浆喝完,看了看搁在一边替路芷芯买的牛奶,赌气似的大口喝了起来。
“咳、咳”喝得太久,冷不丁被呛到,阡陌猛烈的咳了起来。脸瞬间就红了,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恼羞的,在他面前,她似乎总这么冒失。
“没事吧?”路哲扬放下手里的报纸,递了纸巾给她,温厚低沉的声音轻问。
阡陌一面咳一面摇头。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也很感谢!”路哲扬的声音传到正咳嗽中的阡陌耳中,变得断断续续的,很后面的那个词语她听得并不清晰,边咳着回了一句:“什……咳……什么?”
路哲扬移到她的身前,大掌抚上她的背,轻拍着道:“昨晚的事,本来当场就要道歉,但临时有事,总之,谢谢你!”
他近在耳旁,那股清爽的薄荷香不受控制的钻入她的鼻孔,他的气息抚过她的发丝,自脖颈处袭入,引得她不自禁竖起了全身的毛孔。
“啊,不用谢!”为了躲避他带来的那股恐慌,对,就是恐慌,阡陌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不料,右脚被椅子勾到,一下站不稳当,向后摔去。
路哲扬接住了她!以最暧昧的姿势!
阡陌的咳嗽莫名就停了,两只眼睛瞪得极大,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不住的轻颤。嫣红小巧的唇微微张合,似惊讶,似邀请。
路哲扬的喉结不自觉的下下滚动,那唇的滋味,他又一次想要品尝。
楼上传来“呯”的一声响,阡陌猛的将路哲扬推开,慌乱的收着桌上的狼藉,逃也似的冲进厨房去了。倚在厨房隔断的玻璃门上,胸口不住的起伏。她的心,怎么会跳得如此之快?
路哲扬擡头,瞧见粉色的发箍,嘴角微勾的弧度微微变化,眉蹙了起来。
阡陌在厨房磨蹭了半天再出来时,路哲扬似乎出门了。楼上传来劈哩啪拉的打游戏的声音,想来,路芷芯的敌意缘自于昨夜发生在她和路哲扬身上的那一幕了。
小家伙对于路哲扬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啊!阡陌边感叹,边百无聊赖的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报道市里最大型婚礼的讯息。据说是政界联姻,男方是省军区司令的大公子,据说是二婚,而女方则是市内首富许家的独生女儿。
电视画面上是女方家长接受的媒体采访,正在滔滔不绝的恭维着未来亲家,对于女婿,更是赞不绝口。而画面不一会儿便转到了男方家里,这样一桩可谓举世瞩目的婚礼,媒体界更是做足了功夫。卢阡陌越看越觉得无聊,手里拿着的摇控器正要按下去,却见画面的最角落,出现一抹颇为眼熟的身影。
依然站姿挺拔,眼神却透着冷漠,只短暂一瞥,就让卢阡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播音员正在播诵:“新郎倌路哲帆可谓年轻有为,三十六岁的年纪,便已是少将军衔……”
家里办喜事,即使他有多悲伤,依然需要出席帮忙。
隔着电视屏幕,阡陌看见了他的隐忍。
他爱许西园!这个即将成为他大嫂的女人!
这个认知令阡陌的情绪瞬间低落,啪的一声关了电视。
朝楼上喊了喊路芷芯,但楼上并无回应。阡陌只得在桌上留了字条,拿了昨晚路哲扬给的经费就要出门。
恰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一定是路哲扬的朋友。他现在没在,接了也白搭。
阡陌不打算理会,可电话铃声却不屈不挠。
返身接起,是个女声:“卢小姐你好,有空吗?”
阡陌愣了片刻,赶情是找她的。“哪位?”
“我姓许,中午能约你吃个饭吗?”声音很纤细,阡陌回忆起昨天见到的那个人,高挑的个子,长长的卷发,精致的五官。
这么急着见她,只怕是为了昨晚的事。阡陌微皱了眉头,她不过是个临时演员,后面的剧情如何发展,导演说了算。可导演没在,要她草拟剧本,她可干不来。
“抱歉许小姐,我得去买菜给芯芯做午餐。”阡陌拒绝。
“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或者你去哪里买菜,我在那边等你!”许西园不打算放弃。
阡陌随口说了个菜市场的名字,挂了电话。
她那样的大小姐,怎么会到又脏又乱的菜市场来?知难而退吧她。
虽然已是上午9:00多,但市场的菜依然丰富且新鲜。阡陌挑着挑着,完全忘了许西园说的来菜市场找她。
提着一大袋菜出了菜市场大门,冷不丁身旁有车响起喇叭声。擡头看去,半开的车窗露出一张精致的女人的脸。许西园今天化着淡装,得体的朝她微笑:“卢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没料到她真会到这里来,阡陌傻眼了。但人家已做到这种地步,再推辞下去,岂不显得她矫情?索性将菜放到后备箱,大大方方坐到了副驾座。
许西园没有说话,也没有开车,只透过后视镜端祥着她。
阡陌也不说话。刚刚逛菜市场又提着那么重的菜,早就累了,正好趁机休息一下。对于许西园的打量,全不在意,让其看得彻底一些。
很清瘦的一张瓜子脸,谈不上漂亮,就连清秀二字用在她身上也有些勉强。脸上素净一片,马尾扎得高高的,普普通通的保姆形象。只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转动着,为整张平淡的小脸添了生气。
似是松了口气,许西园带了抹淡笑,嘴唇边极浅极浅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卢小姐,芯芯都告诉我了,你只是哲扬请来照顾芯芯的保姆。”她开口,明明是柔弱娇嫩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一针见血。伴随着这句话,她没有给阡陌一个眼神,那种不放在心上的轻视感,令阡陌极为不爽。
阡陌无所谓的耸耸肩,浅笑道:“嗯,比起芯芯的继母许小姐来说,我的确微不足道!”
比刻薄,她从来不输人!如果她好好说话,或许阡陌会看在路哲扬爱过她的份上,也好好说话。
许西园的脸蓦地惨白,刚刚就拨出去的电话想挂已然不及。
电话那头的路哲扬才接起,就听见许西园的那句话,不免眉头微皱,这样尖刻的许西园,他从来没见过。
那边有片刻的沉默,路哲扬拿着电话,转到安静的角落,正好听听卢阡陌的回复。这不正是许西园打给他的目的么?由卢阡陌承认昨晚的那一幕不过是演戏!
然而,卢阡陌的回复却让他嘴角微勾。平凡普通的卢阡陌,不见得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你……”许西园的话卡在喉咙,“继母”两个字像火一样燎着,喉咙里又干又涩。
阡陌道:“许小姐,可以开车了吗?”她可没忘记许西园刚开始的那句话,既然她说要送她回去,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许西园咬了咬唇,发动车子。
这次的交锋,卢阡陌完胜。不过,她得找路哲扬好好谈谈,这种麻烦事,得付些额外津贴。
中午煮的是一些清淡小菜,路芷芯对她的敌意仍然存在。不声不响的闷头吃饭,吃过之后又一头缩回到楼上房间去了。
阡陌无聊之中找了些事做。方才在市场买了些花回来,正巧可以做一盆插花。
插花是在念大学的时候学会的,她在一家花店兼职,花店老板娘教会了她这一手。
插花是一门费时的艺术,等她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干净,外面已是暮色一片,华灯初上了。
路哲扬披着深秋的凉意进门的第一眼,便看见了放在几上的那盆花。
包装得很精致,花色搭配亦是绝佳。绿色、细碎的满天星枝里头,探出几抹嫩黄。就连不懂插花的他都能看出这盆插花色彩简练、协调而温馨,有一种、对,家的感觉!
在玄关处愣了几秒,便见阡陌穿着围裙步出了厨房,有了早上的那一小段插曲,此刻见了他,莫名的便有些紧张不自然,仍是打了招呼:“先生回来了?”
路哲扬点头,轻“嗯”一声,换鞋之后并未上楼换衣服,而是在几前坐下,欣赏起那盆花来。
阡陌探了个头,继续煮晚饭去了。没料到他会回来吃饭,食材备得稍稍少了些。正对着冰箱发愁呢,便觉厨房门口的灯光暗了许多。
扭头看去,却是路哲扬倚门而立。
黑色西装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只着一件剪裁得宜的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领口的两颗扣子却是开的。一本正经中透出几丝不羁的味道。
以为他饿了,阡陌连忙安抚:“晚饭很快就好,先生稍等片刻。”
路哲扬点头,又是一声轻“嗯”,却不曾离去。
他的目光令阡陌有种芒刺在背之感,连拿番茄和鸡蛋的手都带了些颤抖。
路哲扬墨眸微眯,一双锐利的眼显得狭长了几分。肖蒙来了电话,说是调到了十五年前的卷宗,卷宗显示,当时的车祸,的确有一名女童被压在车下,不久之后因车爆炸身亡。
当然,这些,早在十五年前他就知道。肖蒙给的消息,每一个他都在留心。
“先生,您是否要去看看芯芯?”阡陌实在不愿意他倚着门看她忙活,因而提议道。
路哲扬仍然没有离去的打算,转而问道:“芯芯还乖吧?”
阡陌边切菜,边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嗯”。
路哲扬又道:“那盆花是你买的?”这房子在半年前就拜托朋友帮忙装修好了,原本打算在年底结婚后入住。至于布置方面,自然也希望这房子的未来女主人婚后一并布置,只可惜,变化比计划来得快。
半年前,他接到她的分手电话时,曾想过把这套房子卖掉,只是此刻,他竟然有些庆幸这房子还在,庆幸能在这里感受到温馨。
“嗯,买回来插上的。”阡陌热锅,倒油,下菜,菜入油锅的“嘶嘶”声伴着油烟一股脑儿的溅了起来。几滴溅在手背上,疼得“嘶”了一声。
路哲扬双眸攸的收紧,一步迈了过来,将她的手抓了,放到了水龙头前。
阡陌有片刻失神,但鼻端掩盖过薄荷清香的烧焦味道让她立即挣脱了他的手。
路哲扬有些许不自然,不再倚在门上看她,去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