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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南下,我一统南洋 第109章灯塔的难民困境

作者:深海北风

美国德克萨斯州,美墨边境埃尔帕索市。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边境墙。

  那是一道三米高的生锈铁丝网,建于二十世纪初,最初的目的是防走私。

  设计者从未想过,这东西要用来阻挡百万级的人潮。

  而现在,这道墙正在呻吟。

  墙的南侧,墨西哥境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

  从曼萨尼约港登陆的两千三百万南亚次大陆难民,经过三个月的艰难跋涉,此刻像褐色的潮水般涌到边境。

  墙的北侧,埃尔帕索市郊,国民警卫队第36步兵师的一万两千名士兵构建了临时防线。

  M48坦克的炮塔转向南方,机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汗珠从钢盔边缘滚落。

  「保持阵线!不许后退!」

  师长罗伯特·克莱恩少将站在指挥车里,对着无线电嘶吼。

  他五十岁,参加过半岛战争,见过尸山血海,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后背发凉。

  那不是军队,是平民。

  数百万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男男女女,扶老携幼,眼神中混杂着绝望与希望。

  他们挤在边境墙前,用英语,印地语,泰卢固语呼喊: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

  「我们是来寻求自由的!」

  「美国不是自由之地吗?」

  有人开始攀爬铁丝网。

  生锈的铁刺划破手掌,鲜血滴在尘土中,但他们毫不退缩。

  第一个人翻过墙顶,跳下——

  「砰!」

  橡胶子弹击中他的胸口。

  他摔倒在地,咳嗽着,却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十个,第一百个。

  「师长!」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颤抖,「他们太多了!橡胶子弹没用!」

  克莱恩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人群如蚁群般覆盖了数公里长的边境墙。

  铁丝网开始变形,倾斜,最终轰然倒塌。

  缺口打开了。

  「实弹警告!」克莱恩咬牙下令,「向天空射击!最后一次警告!」

  几百支M14步枪同时向天开火,枪声震耳欲聋。

  人群停顿了三秒。

  然后,更大的洪流涌向缺口。

  「他们不停!天啊,他们根本不怕枪!」

  克莱恩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一个参加过诺曼第登陆的老兵,曾说过:「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时,你就无法用死亡威胁他。」

  「开火。」

  他的声音很轻。

  「师长?」

  「向地面开火,打他们脚前的地面,不准直接射击人群!」

  「重复,不准射击人群!」

  命令下达。

  子弹打在人群前方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有些人退缩了。

  但更多人,或许是没听见,或许是听懂了但不相信美国人会真的开枪,他们继续前进。

  第一排人踏过了弹着点。

  「他们还在继续!」

  前线指挥官吼道。

  克莱恩感到一阵眩晕。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士兵在压力下失控,子弹擡高几厘米,然后就是屠杀。

  明天的报纸头条会是「埃尔帕索大屠杀」。

  他的军事生涯将终结。

  耻辱的退休,领不到养老金。

  永远背负刽子手的骂名。

  最终成为一名流浪汉,蜷缩在街边。

  和那些一战老兵一样。

  「撤退。」他最终说。

  「什么?」

  「我说撤退!」克莱恩咆哮,「放弃第一道防线,退到市区边缘。」

  「通知市长,疏散居民。」

  「可是师长,总统的命令是……」

  「总统不在现场!」克莱恩打断,「我现在是现场最高指挥官,执行命令!」

  当国民警卫队开始后撤时,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

  他们以为是自己赢了,是勇气战胜了武力。

  二十万人涌过边境缺口,进入美国领土。

  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白宫战情室。

  德怀特·艾森豪总统看着墙上的巨幅地图,上面显示着边境情况。

  代表难民的红色区域,正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到美墨边境。

  「埃尔帕索失守。」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内森·特文宁上将声音沉重。

  「克莱恩少将在未获授权情况下下令撤退。」

  「二十万难民已进入德克萨斯。」

  「克莱恩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国防部长尼尔·麦可罗伊怒道。

  「然后呢?」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冷冷地说,「审判一个试图避免大屠杀的将军,向世界证明美国军队的冷酷无情?」

  「可他违抗了命令!」

  「什么命令?」艾森豪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我的命令是控制边境,但没告诉他如何控制。」

  「当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时,什么叫控制?」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过去四个月,这场难民危机已经让美国政府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最初,联邦的想法是进行「人道安置」。

  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在边境州建立临时营地,分发食物和水,进行健康筛查。

  总统在电视讲话中说:「美国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有责任也有能力妥善处理这场人道主义危机。」

  第一个月,花费了十五亿美元。

  第二个月,当难民数量突破一千万时,预算翻了三倍。

  第三个月,问题开始爆发。

  营地人满为患,卫生条件恶化,霍乱,伤寒,登革热等疾病蔓延。

  难民与当地居民冲突不断,为了工作,住房和医疗资源。

  德克萨斯,新墨西哥,亚利桑那,加利福尼亚四个边境州的州长联名致信白宫,要求「立即停止安置,驱逐所有非法入境者」。

  国会陷入分裂。

  共和党保守派要求强硬驱逐。

  民主党自由派呼吁更多人道援助。

  温和派试图寻找中间道路,然后被两边攻击。

  更糟的是,经济开始受到影响。

  财政部长罗伯特·安德森翻开文件夹。

  「过去三个月,边境四州的失业率上升了4.2个百分点。」

  「建筑,餐饮,农业等低端行业,本地工人被难民以更低薪资取代。」

  「犯罪率在埃尔帕索上升了180%,在圣地牙哥上升了150%。」

  「帮派活动激增,有情报显示,部分难民与本地黑帮,甚至国际犯罪组织建立联系。」

  「医疗系统濒临崩溃。」

  「加州报告,过去一个月有十七家医院因难民患者过多而暂停接收本地急诊。」

  艾森豪揉着太阳穴:「国际反应呢?」

  「九黎继续在国际场合攻击我们。」

  杜勒斯说。

  「昨天联合国大会上,他们的代表发言两小时,列举了我们侵犯难民人权的十七条罪状。」

  「毛熊理所当然的选择支持九黎。」

  「英法他们私下表示同情,但公开场合保持中立,怕自己的本土也遭殃。」

  「毕竟,龙怀安手里的阿三,可不少。」

  「如果用来攻击他们,说不定一轮就能冲垮他们。」

  「澳大利亚……」

  杜勒斯顿了顿。

  「孟席斯总理昨天来密电,说如果美国不采取更强硬措施,澳大利亚可能被迫采取极端手段。」

  「他们那里的情况更糟,难民已超过三千万,西澳大利亚州事实上已经沦陷。」

  「龙怀安……」艾森豪轻声说,「你下了一盘好棋,用几千万人口,困住了两个大陆。」

  他转身:「我们现在有什么解决方案?」

  特文宁上将走到地图前:「军事上,我们有三个选择。」

  「第一,全面封锁边境。」

  「在边境线后五公里建立无人区,授权军队使用致命武力驱逐任何越境者。」

  「但这样可能会引起国际舆论风暴,甚至可能的造成大屠杀,对我们的形象不利。」

  「第二,建立大规模收容体系。」

  「在边境州建立超级营地,容纳所有难民,直至找到长期解决方案。」

  「但这代表着天文数字的财政支出,对我们财政造成极大的拖累,边境州可能引发暴动。」

  「第三,」他顿了顿,「把难民运送到内陆州,分散安置,缓解边境压力。」

  「这样能缓解边境州的压力,但有可能将危机扩散到全国,引发全国性反对。」

  「那政治选项呢?」艾森豪问。

  「与九黎谈判。」杜勒斯说。

  「要求他们停止输送难民。」

  「但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筹码能威胁他们。」

  「或者,」副总统理察·尼克森小心地说,「不如承认现实,这些难民大部分受过教育,很多人会说英语。」

  「如果给予合法身份,引导就业,长期来看可能成为劳动力补充……」

  「然后让美国变成第二个印度?」麦可罗伊冷笑,「副总统先生,您知道现在边境有多少人吗?」

  「已经超过两千三百万!」

  「而且还有更多在海上!」

  「如果全部接收,美国人口结构将在十年内彻底改变!」

  「那您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争吵又开始了。

  艾森豪看着这些平时从容优雅的政要,此刻像菜市场摊贩一样互相攻击。

  他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

  这场危机超出了任何人的经验范畴。

  20世纪最强大的国家,正在被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困住手脚。

  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市中心。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一片狼藉。

  商店橱窗被砸碎,货架被清空,人行道上挤满了露宿的难民。

  拉杰什·辛格坐在一家被遗弃的咖啡馆门口,小心地给女儿喂着最后半块饼干。

  妻子靠在他肩上,已经饿得说不出话。

  他们抵达美国已经三天。

  越过边境时的狂喜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没有食物。

  没有水。

  没有住所。

  美国政府设立的临时营地在城市另一端,需要走十公里。

  但他们太虚弱了,走不动。

  「先生,给点吃的吧。」

  一个十几岁的阿三男孩伸出手,他穿着破烂的校服,曾经可能是德里某个好学校的学生。

  拉杰什摇头:「我自己也没有。」

  男孩失望地离开。

  拉杰什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了穿越墨西哥时的景象:人们死在路边,尸体被秃鹫啃食。

  女人为了半瓶水出卖身体。

  知识分子们围坐讨论「到美国后如何重建阿三流亡政府」。

  第二天就因为抢夺食物而打斗。

  文明,原来这么薄。

  「嘿,你们。」一个声音响起。

  拉杰什擡头,看见三个男人走过来。

  两个白人,一个黑人,都穿着廉价的西装,腰里别着手枪。

  领头的白人约莫四十岁,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

  「新来的?阿三?」

  拉杰什点头,把妻女护在身后。

  「别紧张。」疤脸男人蹲下来,用带着德克萨斯口音的英语说,「我叫汤姆。」

  「汤姆·里德斯。我以前也是当兵的,第101空降师,在缅甸打过仗。」

  他看了看拉杰什一家的状况:「没吃的?没住的?」

  拉杰什再次点头。

  「我可以帮你。」汤姆说,「我有食物,有水,还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住。」

  「但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什么事?」

  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印着西班牙文的香烟。

  「帮我们卖这个。」

  「很简单,去你的族群里兜售这些东西,一包给你10美分提成。」

  拉杰什皱眉:「这是走私烟?」

  「聪明。」汤姆笑了,「但听着,朋友。」

  「在这里,合法的工作轮不到你们。」

  「工厂,农场,餐厅,所有老板都只雇佣美国人。」

  「你们要么饿死,要么,接受现实。」

  他压低声音:「而且不只是烟。」

  「我们还有酒,有药,有其他好东西。」

  「你看起来像个有文化的人,而且更熟悉你的族群,可以帮我们扩大销售市场。」

  「只要做的好,一个月至少有二百美元收益,包吃住。」

  二百美元。

  拉杰什在印度当工程师时,月薪也不过六十美元。

  他看着妻子哀求的眼神,女儿因饥饿而凹陷的脸颊。

  「我,我需要考虑。」

  「给你十分钟。」汤姆站起身,「看到那边那个穿红衬衫的男人了吗?」

  「他叫卡尔,以前是第82空降师的随行翻译。」

  「他也帮我们做事。」

  「现在他有自己的公寓,妻子在社区诊所工作,孩子在公立学校读书。」

  「这才是美国梦,朋友。」

  「不是政府给的施舍,是自己挣来的。」

  汤姆离开后,拉杰什看着街对面的卡尔。

  他正在给几个难民分发面包。

  难民们围着他,像崇拜救世主。

  「拉杰什,」妻子虚弱地说,「我们不能……」

  「我知道。」他握住妻子的手,「但我们要活下去,为了女儿。」

  他想起离开次大陆前,一个九黎官员说的话:「美国是自由之地。」

  「到了那里,你们可以重建生活。」

  自由。

  原来自由不是免费的,需要付出代价。

  一周后,埃尔帕索市东区。

  这里已经成为「难民特区」。

  超过三十万阿三难民聚居在此,形成了自己的社区。

  街道上飘着咖喱的味道,商店招牌写着印地语,露天市场贩卖着从香料和布料。

  但在表象之下,另一个网络正在建立。

  汤姆·里德斯的「自由哨兵」组织已经控制了东区的走私贸易。

  他们从南美运来廉价香烟,烈酒,成瘾药物,通过难民网络销售。

  利润的三成用于组织扩张,两成作为「社区基金」。

  开设临时诊所,食物分发点,儿童看护中心。

  难民们感激涕零。

  在政府无所作为时,是这些「美国朋友」提供了生存所需。

  但代价是忠诚。

  今天,东区中心广场举行了一场集会。

  超过五千难民聚集,听卡尔演讲。

  「同胞们!」卡尔用印地语和英语交替喊道,「我们来美国寻求自由,但我们得到了什么?」

  「政府的营地像监狱,每天只有一顿饭,没有医疗,没有工作许可。」

  「警察随意逮捕我们,说我们是非法移民。」

  「但事实是,我们不是非法。」

  「我们是自愿离开九黎的难民,是寻求庇护者。」

  「根据国际法,美国有义务保护我们!」

  人群爆发出赞同的呼声。

  卡尔继续:「我们需要组织起来,需要提出诉求。」

  「我提议,成立『阿三难民权益委员会』,向美国政府正式提出要求!」

  「什么要求?」

  有人喊。

  「第一,立即给予所有难民临时合法身份,允许工作。」

  「第二,提供足够的住房和医疗援助!」

  「第三,停止歧视和暴力对待!」

  「第四……」卡尔顿了顿,「承认我们的文化权利,允许建立自己的学校和宗教场所!」

  掌声雷动。

  难民们太需要希望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拉杰什站在人群边缘,为卡尔的话鼓掌。

  他现在是「自由哨兵」的初级销售员,负责销售香烟和酒精。

  汤姆答应下个月让他升职,负责一整个街区的销售。

  他看到汤姆站在广场角落,和其他几个老兵低声交谈。

  汤姆朝卡尔点了点头,那是赞许的表示。

  拉杰什突然意识到:这场集会,这些诉求,可能不只是难民自发的。

  「他们在组织难民。」当晚,拉杰什对妻子说,「不是出于善意和良心。」

  「他们是要把难民变成政治力量。」

  妻子正在给女儿缝补衣服,用的是汤姆给的针线。

  「那又怎样?至少他们在帮我们。」

  「但代价呢?」拉杰什压低声音,「如果难民真的组织起来,向政府施压,会发生什么?」

  「暴力冲突?武装暴动?甚至血腥镇压?」

  他想起澳大利亚传来的零星消息:难民营被军队包围,冲突导致数百人死亡。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妻子轻声说,「至于别人利用我们获得什么好处,那不重要。」

  拉杰什无言。

  他看着窗外,东区的夜晚并不宁静。

  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零星的枪响。

  那是帮派冲突,或者警察突袭。

  这个自由的国度,正在一点点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