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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血肉熔炉 第90章你不该来的

作者:岭南小后生

# 第90章你不该来的

松山机场。

  这里倒没有东京那般彻骨的冷,此刻停机坪上站着一群人。其中一人身穿一身笔挺的军装,三颗将星显示着他国府一级上将的身份。

  顾家生快步下了飞机,然后站定,立正,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军礼。

  陈程也立马回礼,动作标准而利落。然后他擡起头,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家生。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有埋怨,还掺着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来了?」

  「来了!」

  陈程点了点头,侧过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顾家生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目光掠过停机坪周围,远处的军用吉普车旁,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全部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在更远的一些地方,几座岗哨的轮廓若隐若现。顾家生的直觉告诉他,那些人不是陈程带来的,那是刘梦龙和黄志强的人。

  早前,他就把刘梦龙和黄志强打发过来,在这里扎下了根。编练了五个独立师,十余万全美械的精锐,分驻在岛上各处。也就是说,现在岛上至少有十万全美械的精锐大军是他的嫡系部队。

  在停机坪的另一头,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了引擎,陈程率先走到头车旁边,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他等顾家生也上车后才钻进了后座。

  「振国!你不该这个时候来的。」

  顾家生却没有马上回答他。他只是看着陈程的脸,五十岁的年纪,本应正当盛年,可他的两鬓却已经有了霜色。东南军政长官这个位子,表面上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却是千斤重担压在他的肩上。自从老头子来了之后,他更是里里外外一把抓,忙得脚不沾地。但他此刻的双眼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之色。

  「辞公!我此次前来,是专程向校长负荆请罪来的。」

  陈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负荆请罪?」

  「是的!」

  「你有什么罪?」

  顾家生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他的那个笑容里头的味道很复杂,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点点陈程看不懂的东西。

  「校长在金陵的时候,我没有回去。校长在沪上的时候,我也没有回去。校长在重庆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回去。现在校长到了这里,我若再不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程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顾家生,目光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看穿看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什么都明白。」

  顾家生摇了摇头。

  「辞公!我其实什么都不明白。但有一件事我是明白的..........」

  他看着陈程的眼睛.

  「校长的栽培之恩,我永远都不会忘的。」

  陈程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大,肩宽背阔,一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武之气。可偏偏是这么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老派的气息。

  陈程忽然觉得心里头微微一热。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顾家生的情景,没想到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老头子最近脾气不太好。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就没怎么笑过。前几天还把一位党内元老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位出来之后,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家生静静地听着。

  「你现在来,他心里头未必不高兴,但面子上……恐怕不会太好看。」

  「我知道!」

  「知道了,你还来?」

  顾家生笑了笑,他的那个笑容很淡,但却很真诚。

  「辞公,我这个人您是知道的。有些事,该做就得去做。面子上好不好看,那是另一回事。我其实不在乎的。」

  陈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感慨。

  「你啊你。」

  他伸出手,在顾家生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就是认死理。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路上。后面跟着的,是长长的一串车队。打头的是一辆军用吉普,上面坐着几名警卫,清一色的美式冲锋鎗挂在胸前。再后面,是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帆布篷子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刘梦龙派来的人,从机场开始就一直跟着。窗外是宝岛的风景,稻田、甘蔗地、三三两两的农舍,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头,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

  车内,陈程和顾家生并肩坐着。

  「老头子知道您来接我了?」

  「知道了!」

  陈程点了点头。

  「昨天接到你的电报后.......没多久,我就递上去了。他看了之后,没说话。」

  「没说话?」

  「嗯。看了足足有五分钟,却一个字都没说。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挥了挥手,就让我出去了。」

  顾家生沉吟了一下。

  「那他是……不高兴?」

  陈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也知道他不高兴还来?」

  「他要是真不高兴了,当场就骂「娘希匹了!」可他却没骂,那就是……」

  陈程斟酌了一下措辞。

  「复杂。我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顾家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辞公,老头子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陈程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

  他轻轻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着语言。

  「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你也知道的,老头子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那个位子。现在……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顾家生却听懂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辞公!您在这里,日子也不好过吧?」

  陈程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头,有警惕,也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的了然。

  「东南军政长官!」

  陈程轻轻哼了一声。

  「外人听着是威风。可我这个长官,管的是一摊烂摊子。军队、政务、财政,哪一样不要操心?老头子来了之后,就更难办了。有些事,我要是不管,就没人管。可我要是管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顾家生点了点头。他懂!辞公的这个位子,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却要夹在中间,最难做人。上头是老头子,下头是各路诸侯,还有四大家族。那是左支右绌,里外不是人。

  「刘梦龙和黄志强他们,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陈程摆了摆手。

  「他们两个?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从来也没有越级行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家生一眼。

  「你挑人的眼光,还不错。」

  「还得是辞公教得好。」

  「你少来。」

  陈程笑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分明是受用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缓缓褪去,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地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