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鳞壁纪异》

作者:云镜村

序曰:世间有夸会,乃千官误聚之所。或言“万事休夸会”,盖因会中虚言浮词,徒误苍生耳。今述一异事,鬼神为之悲,妖孽为之舞,其间穷达昏昧,攀鳞负戈,实堪警世。 第一回宦海夸会 大启朝隆庆三年春,京师忽起“万事休夸会”。此会本为考核百官政绩所设,然积年演变,竟成浮夸虚饰之场。是日,千官毕至,各携简牍文书,言必称“万民安乐”,语必道“五谷丰登”。 御史陈清执,寒门出身,年四十有五,观此盛会,独坐角落。同僚李虚舟戏之曰:“陈兄何不呈报政绩?闻汝治下三县,去岁蝗灾水患并至,饿殍三千,此等‘政绩’,正宜夸会呈报。” 清执黯然曰:“鬼神有知,简牍之间皆血泪,吾岂敢夸?” 话音方落,忽闻殿外狂风大作,简牍纷飞如雪。众人惊视,见文书墨字竟化作赤色,滴滴若血。有老吏昏厥,呼曰:“此非朱砂,实血腥也!” 第二回花罗妖孽 是夜,陈清执宿于官舍。忽闻环佩叮咚,香风袭人。推窗视之,见庭院中数女子着花罗裙,翩跹起舞。月色下,面容姣好,然细观之,皆无目。 一女子歌曰:“高处何有低处好,下来焉堪上来易。君既攀鳞苦,何不随妾戏?” 清执斥曰:“尔等何物,敢乱官舍?” 女子笑声如铃:“妾本夸会文牍中虚言浮词,百年聚气,化而为妖。世人好夸,妾等方得存世。今特来谢君——满朝唯君不言虚,故无‘妖食’供养,妾等将散矣。” 言毕,女子身形渐淡,唯余花罗数片,落地成灰。 第三回昏昧穷达 越明日,夸会复开。宰相高崇岳上奏:“今岁天下大熟,仓廪充实,可减赋三成。” 清执忍无可忍,出列奏曰:“相国欺天!臣自淮南来,见饿殍载道,易子而食。减赋之议,实为虚文,州县加征‘火耗’、‘脚费’,反倍于正赋。此非惠民,实害民也!” 满堂哗然。崇岳面赤,怒曰:“陈御史狂言乱政!岂不闻‘只解攀鳞易’?尔欲学海瑞乎?” 清执仰天长叹:“下官只解‘攀鳞’为附权贵,不知‘攀鳞’另有深意。” 忽有内侍急入,报曰:“西山崩,现古碑一座,有文不可识。” 天子诏群臣往观。至西山,果见巨碑巍峨,上刻虫鸟篆文。独翰林院老学士王怀古辨之,读曰: “穷达本天命,昏昧在人心。攀鳞非附势,献壁岂求真?鳞者,龙之甲也,攀其鳞者,逆流而上,批其逆鳞。壁者,国之器也,献壁非贡,乃碎璧明志。” 众皆愕然。清执忽悟,问曰:“此碑何代之物?” 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