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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西门 第三十一章 唯一机会(下)

作者:杜杰锋

第三十一章 唯一机会(下)

“所以这七天我得好好调息体内的真气与毒气,以便二者更好的融合。到时候,哼哼,我一定要西门浪子死在我的手中!”

司空剑南缓缓站了起来,仰天大笑道:“哈哈,我一定会赢的!”

清晨,桃林山。

晨雾凄迷,略带寒气,西门浪子走在桃林中,沿着山路慢慢行着。

上一次来桃林山,这里也是有这样的迷雾。上次的他想的是他的复仇,这次呢?如今他已放下仇恨,可惜又为情所困。——人的一生,难道一定要在情和仇之间徘徊着吗?

这次上桃林山,不仅是刘玄风让他来找刘青山聊一聊,他自己也觉得有必要把近来的事情说给刘青山,让他帮忙捋一捋。现在的西门浪子,心中有了牵挂,无法静下心来从容应对七日后的决斗。他正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抚平自己的心情,刘青山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还有一点就是昨天刘清远夫妇从司空山庄回来了,他们一家团聚的温馨场面他不忍破坏,他只需要知道司空剑贯已经无大碍,这就够了。

不知不觉中,西门浪子已来到了洞口。他沿着黑漆漆的、曲折的小道,慢慢地走,不过多时便又来到了那片大空地。

刘青山此刻正在练拳。尽管将自己毕生修炼的内力都输给了西门浪子,他自己也由一个壮年的大汉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可他耍起自创的那一套“龙虎拳”起来,还是一样的有板有样,虎虎生风,熟练得很啊!

“你来了!”西门浪子还没有开口,刘青山便发现了他。

“嗯。”西门浪子应道。

“好,来和我一起练拳吧!”

“哦。”西门浪子走了过来,跟着刘青山一起连起“龙虎拳”来。

“龙虎拳”,顾名思义,这套拳便是要模仿龙、虎的姿态。拳势有张有合,如猛虎;拳招滴水不漏,似蛟龙。刚猛而不失灵活,迅捷而不失变化,正是如龙似虎的好拳法!

整套拳练了一遍后,刘青山突然开口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刘青山说着话,拳却不停,西门浪子也只好边跟着练边把自与他分别后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待西门浪子讲述完后,刘青山也刚好吧第三遍拳练完,他深深吐纳几次后,才开口道:“我想不到竟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我曾向您承诺过要好好照顾云儿,不让她受一点儿伤害,可我却没有做到!”西门浪子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他只觉得愧疚万分——既对不起刘青山的厚望,也对不起云儿的真情。

刘青山席地坐下,用两只破茶碗从石块垒成的大坑里舀了两碗“猴儿酒”,将其中一碗放在地上,道:“先坐下来喝口酒吧!”

西门浪子此刻正是愁苦得很,立刻便坐下,端起碗便大口喝下去。

“云儿在司空剑南手上,便是他要挟我们的筹码,我想云儿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你也无需自责,这件事并不能怪你!”刘青山说完,便把碗中的酒喝下。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云儿也就不会在司空剑南手上了!”

“可也正是因为你的出现,云儿才会得救,我的功力才会有传人,还有村长也因为这件事明白了亲情的可贵!其实,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啊!”

“我一想到云儿还在司空剑南手上,我心里就无法平静。——现在我就感觉心里乱的很!”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是,因为七日后的决斗是我们唯一可以救云儿的机会了!”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您只要能让我的心静下来,我就一定会赢的!”

“是吗?不贵这件事别人是帮不了你的忙的,这得靠你自己!”

“靠我自己?”

“不错,你的心不静,是因为你心里有了牵挂,这便成了你的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结还得靠你自己去解开。”

“可是,我该怎么解啊!”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好好调息我输给你的真气?”刘青山突然转了个话题。

西门浪子叹了口气,道:“这段时间烦心的事太多了,我没办法静下来好好练功。”

“难道你就再没出现过像上次那样身体又热又胀的情况吗?”刘青山问道。

“有过几次,但身体上的痛苦岂能比得上我心里的痛苦?身体发烫、变胀,再难受挨一挨也会过去,心里刀割针刺的痛苦却是有增无减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刘青山又从大坑里替西门浪子舀了一碗酒,道:“喝了这碗酒,我来教你如何调息内力。”

“您不是已经告诉我一些诀窍了吗?”

“诶,诀窍归诀窍,也只是对你起个引导作用,不致于让你因运功不当而走火入魔。而我现在要教你的是具体的调息方法,这几日你便留在这里好好调息吧!”

西门浪子点了点头,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你现在盘膝坐好,吐纳几次,把体内的污浊之气排出。”

西门浪子依命行事,立刻盘膝而坐,双手平摊于膝,闭目吐纳了起来。

“很好,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灌入筋脉。控制好力度,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不要急……”

……

司空山庄,司空剑贯的房间。

司空剑贯正躺在床上,欧阳珍刚把药喂他喝完。夜色已深,司空剑贯劝她回去休息,欧阳珍斗不过他的嘴皮子,也觉得确实该回房了,便帮他吹熄了灯,收拾好药碗走了。

看着欧阳珍略显疲惫的背影,司空剑贯觉得心里酸酸的,好想过去紧紧抱住她。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中,看着她甜甜地入睡。

这几天,欧阳珍为了照顾他,连眼皮都没有合一下,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司空剑贯暗暗立誓: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女孩子,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

轻轻叹了口气,司空剑贯把目光移向了窗户。窗户是闭着的,纸窗上有斑驳的树影,像故事书中描绘的那些张牙舞爪、奇形怪状的魔怪。

司空剑贯突然想起了西门浪子。他去了桃源村了吗?他见到师父了吗?师父真的是那个黑衣人吗?师父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哥是不是也在那里?他们三个碰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还有云儿,大哥究竟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些问题,可却想不出结果,司空剑贯心生烦躁,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突然,纸窗上有一道影子闪过。司空剑贯瞬间便捕捉到了;他弹床跃出,撞开窗户一看,对面屋檐上直立着一个穿黑袍的人,那人揹负着双手,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铁面具。

“你是谁?”司空剑贯问道。

那人不说话,反而转身掠起。司空剑贯有些好奇,便跳出窗户追了出去。

司空剑贯原本对自己的轻功十分自信,料想最慢三个起落便可以追上他了。没想到十个起落之后,反倒是他把自己越落越远了。

司空剑贯不甘心,加紧速度去追他,可那人却好像感觉到司空剑贯提了速度,自己也加快了速度。于是,司空剑贯又被落下一段距离。

说来也怪,每当司空剑贯和他的距离被拉得很长的时候,那人又会江夏速度来;可当司空剑贯快赶上他时,他又再次提速将距离拉长。司空剑贯想不通这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好奇心也更重,便一直追赶着他,丝毫未有松懈。

就这样飞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二人已飞到永春镇外面的荒野了。荒野上杂草丛生,零零落落地散布着一些久未清扫、修整的坟墓,甚至有的连墓碑都倒了下去。而那人就落在一块刻痕已浅,生着青苔的墓碑上。

司空剑贯落地后,已忍不住开始喘气,而那人却仍是负着双手,背对着司空剑贯,一副高傲的姿态。清幽的月光洒在他的铁面具上,让人不寒而栗。透过面具的两个圆孔,可以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那漆黑的瞳孔中似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一看就会被吸引住,迷失自己的心智。

待呼吸渐渐平稳,司空剑贯才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你并不需要知道。”那人声音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这是任谁也扮不来的一种气势。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司空剑贯不服气。

“你不会知道的。”语气是那么坚定、自负,这也是任谁都学不来的。

“你就这么肯定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那人冷笑一声,道:“我敢肯定你什么结果都得不到的!”

“那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

……

桃林山,洞中空地。

西门浪子仍在盘膝坐着调息内力;刘青山则一碗碗地喝着酒,一遍遍地耍着拳。

突然,西门浪子长长吐出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道:“好了。”

刘青山顿住拳招,问道:“好了?”

西门浪子缓缓站起了身,扭了扭脖子,活动着筋骨,微笑道:“我将您输给我的真气融入我的身体,现在已经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