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你别怂 第二百章 登陆倭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老祖宗的这句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李钦载谋了事,可惜天不从人愿,没想到遇到一个怎么都昏不了的皮实货。
舱房里,程伯献站在当中,刘阿四把着门口,李素节和李钦载一左一右对他形成钳制之势,眼神戒备地盯着他。
程伯献身子半躬,也警惕地环视三人。
“李钦载,说说,你到底想作甚?无故谋刺郎将,你想谋反吗?”程伯献冷静地问道。
李钦载眼皮一跳,道:“莫胡说,我李家三朝功勋,历代大唐天子厚待我李家如亲眷,我怎会有谋反的心思?”
程伯献冷冷道:“谋刺统兵郎将,未得军令私自将战舰转向,李钦载,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李钦载犹豫了一下,道:“我……其实是打算将战舰转个方向,开赴倭国本土,率领这数千水师将士,将倭国再痛揍一次。。”
程伯献不信,冷笑道:“胡说八道,打倭国本土,为何要把我打晕?”
李钦载老老实实道:“擒贼先擒王,你是统兵郎将,先把你弄晕了,我才好行事。”
程伯献喉头一甜……
神特么擒贼先擒王,咱俩到底谁是贼?
深吸了口气,程伯献继续问道:“为何要攻打倭国?”
李钦载迟疑,前世今生国仇家恨什么的,眼前这愣货怕是理解不了。
于是李钦载索性直白地道:“我想多捞点战功回大唐,你我皆出身将门,知道战功的意义,白江口海战,我的战功捞得还不够多。”
程伯献愕然:“你都名列功劳簿首位了,还不够?”
李钦载坚定地道:“我要的是杀敌的战功,回长安后可以昂首挺胸告诉别人,此战我亲手斩敌多少多少级,无愧我英国公府之英名。”
程伯献轻声道:“擅自违令,你不怕被问罪?”
“怕,但功劳立下了, 陛下和我爷爷也不会太过苛责, 我杀的是敌人, 有何不对?陛下气头过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封赏我。当年霍去病率八百轻骑孤军深入草原大漠封狼居胥,汉武帝生气了么?”
程伯献脸色数变, 菩提树下的佛陀般顿悟了,喃喃道:“对呀……违不违令的, 杀的反正是敌人, 有啥不对?”
看着李钦载那张平静的脸, 程伯献缓缓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就算你想擅自违令,为何问都不问就要把我弄晕?你倒是先问啊, 说不定我也答应跟你一起违令呢。”
李钦载愕然:“我没问吗?”
仰头望向李素节和刘阿四,二人同时摇头。
程伯献脸颊使劲抽抽,这特么的, 挨那几下好冤枉。
李钦载一脸歉意地道:“对不住了啊尚贤兄, 我忘记问了。”
程伯献情不自禁地擡手摸了摸后脑勺, 然后重重叹气。
刘阿四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一脸的不服气。
“尚贤兄,可愿与我共襄盛举?虽说违了军令, 可咱们有两千杆三眼铳,此战必胜。登陆倭国后,杀他个千里赤血鸡犬不留, 挟灭国之功回到长安,令祖还舍得揍你?”李钦载动情地蛊惑道。
程伯献目光闪动, 神情挣扎许久,最后狠狠一咬牙:“他舅子的, 老子干了!不就违个军令么?老子有灭国之功傍身,总不能杀我的头吧?”
李钦载释然微笑。
甚好, 一个想嫖,一个想挣钱,志同道合,一拍即合。
程家人的魄力不凡,既然下了决定,程伯献便不再犹豫,起身道:“走, 我们去舵台,老子亲手把舵,转向倭国!”
说完一边摘下了头盔一边往舱门外走去。
李钦载三人互视一眼,露出胜利的微笑。
刚走了两步, 刘阿四忽然一个暴跳,狠狠一记刀柄敲在程伯献的后脑勺上。
在李钦载和李素节惊愕的注视下,走在前面的程伯献身躯摇晃几下,这次终于不负众望倒下了。
沉默,寂静!
李钦载不敢置信地看着刘阿四:“你……解释一下这个动作的逻辑好不好?我都跟他谈妥了,为何还要打晕他?”
刘阿四一脸无辜地道:“五少郎刚才难道不是虚与委蛇暂时稳住他吗?”
李钦载定定望着他,缓缓摇头:“不是,是真心换真心,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刘阿四躬身行礼:“小人错了,请五少郎责罚。”
李钦载盯着他的脸,突然道:“其实你就是不服气敲不晕他,对不对?其实你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敲晕他,对不对?”
刘阿四老脸一红,垂头没敢吱声。
李钦载重重叹气,这傻缺……居然对程伯献的后脑勺有如此的执念。
“弄盆水,喷醒他,醒来后阿四老实向他赔罪,要杀要剐随他。”
…………
半个时辰后,后脑勺鼓了个大包的程伯献一脸幽怨地坐在舵台边。
他的旁边站着刘阿四。
刘阿四表情平静,一脸漠然,鼻青脸肿地望着前方的茫茫大海。
程伯献亲手把舵,目光不时扭头看看刘阿四,每看一眼他鼻青脸肿的模样,程伯献的表情都松缓了几分。
刘阿四终于成功把程家人惹毛了,被喷醒后二话不说拿刘阿四练了练手,结果……显而易见。
人揍了,一腔激情和怒火也在刘阿四身上彻底释放发泄出来了,可程伯献还是觉得有点憋屈。
任何人被当成副本boss刷了又刷,最后居然还被他们成功刷到了,总会感到不爽的。
擡手指了指刘阿四,程伯献冷声道:“等着,事情没完,回长安后咱们再来过。”
李钦载急忙打圆场:“尚贤兄,办正事要紧。回长安后我帮你按住他的双手,分开他的双腿都行。”
程伯献咂咂嘴,感觉不对劲。
“你们李家的人真是……”程伯献怒哼一声。
“尚贤兄,咱们若改变航道,在倭国登陆,其他战舰上的将士会不会……”李钦载担心地道。
程伯献冷哼道:“我是统兵郎将,你是行军长史,一文一武最高官员都下令了,他们除了服从,还敢如何?”
李钦载释然笑了:“尚贤兄所言有理,愚弟房里还有两坛酒,稍后回房咱们继续喝点儿?”
程伯献果断摇头:“不喝了,喝了头痛。”
两天后,大唐水师六十余艘战舰靠近倭国长崎港。
长崎港,古时属倭国分制时的肥前国,是倭国对外官方和商业来往最重要的港口。
每年倭国派出的遣唐使,都是从长崎港登船,穿行大海数百里来到大唐,开始学习和剽窃。
这一次,大唐的水师首次来到了倭国的港口。
六十余艘战舰主桅上,大唐的黄色旗帜飘扬,在海风中猎猎舞动。
离港口还有数十里时,长崎港的倭人便紧张起来,敲锣声号角声不绝于耳,无数小船载着倭人,朝海面上的大唐战舰驶来。
大唐舰队的旗舰上,程伯献披甲站在座楼上,按剑环视甲板上惊愕的将士们,扬声道:“知道你们都想回家,不想耽误春播,但老子还想跟倭国干一仗,再捞点军功回去!”
将士们早在天亮时便发现舰队已改了方向,但军人习惯于服从,将领没下令,他们也不多问。
直到此刻,离长崎近在咫尺之时,将士们终于明白了程伯献的用意。
见将士们沉默,程伯献大喝道:“你们不想要军功吗?不想多分点永业田吗?”
将士们面面相觑后,齐声道:“想!”
程伯献大笑,指着前方海面蜂拥而来的倭国小战船,大声道:“想要军功,先把这群猢狲灭了,咱们登陆倭国,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全军转舵,南北一字长蛇排开,三眼铳准备,五十步内齐射!”
一声令下,大唐水师舰队的战鼓隆隆擂响,号角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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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屠城掠地
大唐水师的海战战术刚刚经过检验,事实证明行之有效。
百济国白江口,倭国舰队战败的讯息或许早已传到了本土,三天后,大唐水师陈舰倭国长崎港外,再次摆出当初白江口歼敌的阵势。
而此时的倭国长崎港,出港应战的舰队规模比白江口小多了。
开赴百济的一千余艘倭国小战船,应是倭国举倾国之力而赌此一战。
倭国战败,舰队在白江口全军覆没,长崎港留守的舰队几乎完全无法对大唐水师形成任何威胁。
李钦载眯眼大略数了数,从长崎港开出的倭国战舰大约百多艘,而李钦载和程伯献能指挥的大唐水师战舰,有六十余艘。
六十余艘大战舰,对一百来艘小渔船……
隆隆的鼓声中,大唐水师排好阵势,然后缓缓碾压过去。。
毫无悬念的碾压,提起海战过程都让倭国人心酸,一百多艘小战船顷刻间便被湮没于大唐水师的巨浪之下。
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小船靠近后软弱无力地朝大唐战舰射了几矢,然后,被三眼铳几轮齐射,小船上的倭人死的死,跳海的跳海。
接下来便是三眼铳收割人命的时间。按照李钦载的命令,无论小船上抵抗的,还是跳下海的倭人,全部用三眼铳射杀,不留活口,不收战俘。
多年后的倭国史书上,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只有遮遮掩掩的四个字,“近海尽赤”。
就这样一路碾压,大唐水师战舰缓缓靠岸长崎。
长崎港边,聚集了无数倭人,仍不死心地朝缓缓靠岸的战舰疯狂齐射。
大唐战舰上的三眼铳当然不会客气,几轮对射后,倭人的箭阵已乱。
三眼铳属于散弹枪,火药里掺了许多尖锐的铁片,点火发射后,铁片从枪口喷出,对敌人的伤害是成片成片的,这样的威力绝非弓箭可比,尤其是近距离作战, 三眼铳更是无敌的存在。
倭人从未见过火器, 更不知其厉害。
甫一接战, 倭人便骇然发现,这种怪模怪样能发出巨响还能喷出火光的兵器,居然如此犀利, 一枪便能撂倒一片,几轮齐射后, 五十步内几乎寸草不生。
在两千杆三眼铳的掩护下, 唐军战舰上的将士从容地登陆, 在港口空地上列阵,而抵抗的倭人则已死伤殆尽, 残余者纷纷败逃。
陆地上的唐军,更是无敌的存在,在如今的整个亚洲无人能挡。
战舰座楼上, 程伯献扭头看着李钦载, 道:“景初贤弟, 此战是你的主意, 说说吧,咱们将士登陆后, 怎么个章程?”
李钦载淡淡地道:“就地补充粮草和水,然后一路往东,朝倭国京都进发。”
程伯献动容道:“倾王城, 废宫室?”
李钦载奇怪地道:“灭国难道不是这么灭的吗?”
程伯献表情忐忑,灭国呢, 当然是这么灭的,怎么残忍怎么来。
大唐与新罗联军征伐百济国, 将百济从里到外都毁了,赤血千里, 宫室尽废,整个国家完全被异国占领,百济也成了真正意义上被灭掉的国家。
可……灭百济是有王命的,师出有名,灭倭国怎么灭?大唐天子下过征伐诏书了吗?长安的朝臣们答应了吗?
程伯献叹了口气,用力揉脸,喃喃道:“总感觉上了贼船……”
李钦载拍了拍他的肩, 很文艺地道:“回不去了,尚贤兄,我们回不去了。”
指了指被血染红的海面,又指了指港口仓惶逃窜的倭人, 李钦载道:“已经开战了,我军也登陆倭国本土了,覆水难收,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如安心把倭国打个半身不遂,回到长安也好有个交代。”
“白江口之战,是倭国先挑衅大唐的,如今的大唐和倭国是交战国,明白吗?我们虽违令登岛,可我们打的是敌人,你是统兵的将领,在敌人面前犹豫不决,是为将者之大忌。”
程伯献咬了咬牙,道:“左右这般光景了,先干了再说!”
“传我将令,全军推进,见城攻城,见地掠地,见贼杀贼!”
话音刚落,甲板上一名偏将突然抱拳道:“禀郎将,可允麾下弟兄袍泽屠城?”
程伯献迅速看了李钦载一眼,他虽是统兵郎将,可一路上出主意的人却是李钦载,令程伯献情不自禁都以李钦载为主了。
李钦载果断扭过头去,沉默不语,假装没听到。
程伯献懂了,咬了咬牙,道:“每陷一城,可屠一日。只杀壮年,不戮妇孺。”
偏将欣然领命。
屠城有屠城的规矩,不是毫无章法毫无顾忌的肆意妄为,这就是唐军的规矩。屠多久,屠戮的物件等等,战前便有明确的军令。
龙朔二年,二月中。
唐军水师登陆倭国九州岛长崎港,将百济国的战火带到了倭国本土。
唐军登陆首日,长崎城陷落,城中赤血遍地,臣民哭嚎连天。
长崎十万倭人在唐军的刀剑下伏地乞活,唐军遵程伯献将令,屠城一日而止,掠府库民间财物如山。
屠城发泄了战争的压力,掠夺满足了财物的欲望,这支六千余人的唐军从长崎再次往东开拔时,全军上下精神矍铄,战意腾腾,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唐军离开后的长崎城,城中遍地鲜血尸骨,十室九空,妇女赤裸身躯仰天哭嚎,壮年男子皆被屠戮殆尽,城中处处火光,这座倭国最大的对外进出港城几乎沦为废墟。
龙朔二年二月十五,倭国国主从四国和本州岛紧急调遣两万大军狙截唐军,两军于下关遭遇,激战爆发。
二月十七,倭国两万大军战败溃逃,唐军付出了一千余伤亡。
这个年代,火器对冷兵器是完全碾压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若非唐军将士补给线太长,执枪的将士未披重甲,连这一千多人的伤亡都不必付出。
经此一役,倭国彻底陷入慌乱。
因为举国已无兵可用。
百济白江口一战,倭国派出了四万余人,已全军覆没,本土下关一战,倭国仅剩的两万军队又被击败。
倭国时年国中常备军队不到八万,剩下的军队都把持在那些自私的小国国主手中,下关一战后,惧于唐军实力,倭国国都飞鸟城一片混乱。
下关战败的讯息传到飞鸟城,倭国摄政权臣,中大兄皇子紧急召见臣子商议,君臣商议后决定向唐军求和,派出使者前往下关,求见李钦载和程伯献。
二月廿四。
李钦载拒见倭国求和使者,并驱逐出营。唐军继续向东开拔。
二月廿六,求和使者被逐,唐军继续东进的讯息传到飞鸟城,倭国朝堂大乱,朝中守旧势力趁机逼宫摄政中大兄皇子。
强敌压境,内忧外患,中大兄皇子不得不对内妥协,二月廿八下氏上诏,允许国中权贵拥私兵。
三月初,唐军继续推进至冈山。
至此,唐军已占倭国国土近半,前锋斥候的踪迹已出现在京都飞鸟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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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该惩该赏?
大唐长安城。
一骑快马飞驰入京,直赴太极宫。
半个时辰后,李治接到了来自百济国的军报,扫了一眼军报后脸色立变。
狠狠将军报拍在桌案上,李治怒道:“胡闹!”
旁边的武皇后很自然地拿起军报看了看,然后也变了脸色。
“水师海上迷路,误登倭国本岛?”武皇后吃惊地道。
李治怒道:“这是李钦载派人送来的军报,皇后你相信水师迷路误登倭岛吗?”
武皇后摇头,苦笑道:“百济国至大唐登州,早已是多年固定的航线,就算大雾锁海,水师也断然不可能迷路的。”
李治面色铁青,冷哼道:“李景初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军令,朕和水师大总管孙仁师何时下过军令让他攻打倭岛了?六千余将士跟着他一头撞进倭岛,前后无援,孤军深入,他以为他是霍去病吗?”
李治越说越气,大声道:“无法无天!朕若不治治他,迟早恃宠而骄,非国朝之福!”
“来人,着削去李钦载县子之爵,撤免……”
话没说完,武皇后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陛下,李景初毕竟是英国公的孙儿,您看……”
李治一愣,咬了咬牙,道:“英国公之孙难道就……哼!来人,宣英国公入宫觐见。。”
半个时辰后,李𪟝匆匆入宫。
入殿后李𪟝发现武皇后沉默不语,李治面色铁青,李𪟝心头一沉,仍然平静地行礼拜见。
李治带着怒火,将军报递给李𪟝。
李𪟝匆匆一瞥,顿时怒了:“竖子惹了好大的祸!简直混账!”
李治努力平复情绪,低声道:“老将军, 朕素来敬仰您, 可令孙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军报已至长安,讯息瞒不住人,朕若不究, 难以服众,老将军的一世英名亦有损害。”
李𪟝果断地行礼:“老臣请陛下严惩此竖子, 纵是斩首亦绝无怨恚。”
李治点了点头, 又道:“斩首……倒不至于, 但必须得严惩,否则朕实难掩悠悠众口, 还望老将军体谅朕的难处。”
顿了顿,李治又安慰道:“景初少年意气,难免冲动, 这次朕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对他不是坏事, 以景初之大才, 来日为朕再立新功,朕还是会重新起用, 委以重任的。”
李𪟝摇头道:“竖子不堪为用,老臣请陛下削其爵,罢其职, 让他终生白衣,做个庸碌田舍农夫便罢。”
李治顿时一滞, 本来他是很生气的,可李𪟝比他更生气, 语气更激烈,大有把自己的亲孙子除之而后快之势。
这么一对比, 李治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生气了。
“老将军不必激动,哈哈,不是多大的事,不至于的,不至于的。”李治反倒安慰起李𪟝了。
李𪟝沉稳地道:“老臣没激动,但景初此子肆意妄为,违抗军令, 必须严惩。老臣家门不幸,出此误国误君之孽畜,老臣治家无方,难辞其咎, 请陛下降罪。”
李治急忙道:“老将军越说越严重了,万莫自责,景初还是很有分寸的,以前也立过不少功劳,过不掩功,除此一事,景初仍是我大唐社稷之大才国器,万不可过于苛责。”
李𪟝长长叹息,躬身道:“老臣听凭陛下发落,绝无怨言。”
李治小心地道:“那朕……就略作小惩了?”
“请陛下从重严惩!”
李治犹豫再三,刚才在气头上时,他想削了李钦载的县子之爵,可气头过了以后,仔细回想整件事。
嗯,什么海上迷路,误登倭岛的鬼话当然不可信,违令确实是违令了,可人家既不是谋反也不是投敌,人家也是一腔报国忠勇之心,登陆倭国奋勇杀敌去了。
所以,这件事可大可小,端看如何理解。
毕竟是三朝功勋之后,人家的祖父还是核弹级别的镇国砥柱,惩罚太重的话,难免伤了忠臣之心。惩罚太轻的话,朝臣又不会放过他。
大唐天子也不好当呀。
“咳,罚,罚……一年俸禄?”李治迟疑地道。
不仅李𪟝皱起了眉,武皇后都看不下去了,不着痕迹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李𪟝沉声道:“陛下不可儿戏,此子必须严惩,罚俸禄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何以儆效尤,何以掩悠悠众口?”
李治叹气,他对李钦载宠爱得很,对他的才华和为人亦深为喜爱,连自己的两个亲儿子都毫不犹豫送到他身边求学,可见李治对他的才华多么看重。
严惩……实在狠不下心。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宦官跪在殿门外,喘息着道:“禀陛下,倭国本岛八百里急报!”
李治一惊,急忙道:“快呈来!”
宦官匆匆入殿,将军报捧给李治。
展开泛黄的军报,李治匆匆一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
武皇后从他手中接过军报看了一眼,亦吃惊道:“李钦载程伯献率六千水军将士横扫倭国,已占国土其半,倭国国主遣使求和,被李钦载严拒,王师将士继续向东推进,前锋已至倭国京都飞鸟城外……”
殿内李𪟝亦大吃一惊,脸色立变。
六千多人登陆敌国,一不小心就占了人家一半国土?这特么是要灭国的架势呀。
殿内君臣三人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然后李治脸上露出苦笑,无助地望向李𪟝:“老将军,这……如何是好?朕是严惩,还是给他升官呀?”
李𪟝努力平复了情绪,表情仍然沉静,冷哼道:“违令在先,师出无名,无论这孽畜立了多大的功劳,老臣以为都必须严惩。”
李治摇头,缓缓道:“老将军,这份军报委实出乎朕的意料,没想到景初竟能干出如此大事,倭国若真被我大唐掌握,对我大唐国威,对百济新罗两国的震慑,对高句丽的牵制,都是有益无害的。”
武皇后也是聪慧的女子,闻言两眼一亮,道:“若我大唐掌握了倭国,那么对高句丽便成东西夹击之势,还有大唐北部的辽城和南面的百济和新罗国,高句丽便已陷入我大唐的四面包围之中了!”
武皇后一语点破,李治和李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从贞观年开始,大唐两代帝王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高句丽么?
倭国若已被大唐掌握,高句丽陷入四面包围,离灭亡还远吗?
几乎不必采用任何战略战术,只要将高句丽周边邻国坚壁清野,扼死陆路和海路,高句丽必将自乱。
这个战略意图以前不是没人想到,而是那时倭国与大唐是友好邻邦,又自甘藩属臣国,每年派大批遣唐使求学,卑微舔狗的姿态摆得太诚恳,大唐实在不好意思对它下手。
如今唐倭已是交战国,李钦载违抗军令,却出其不意占了倭国一半国土,这时再看大唐东面的地图,整盘棋顿时全活了,主动权已完全落到大唐的手中。
抛开李钦载抗命违令的事实不谈,六千余将士登陆倭国,对大唐确实利大于弊,更重要的是,李钦载的时机抓得又准又狠。
白江口一战,倭国水师全军覆没,四万余军队尽丧汪洋,国中正是空虚之时。
李钦载趁机登陆,可谓风卷残云摧枯拉朽,倭国境内几无可战之兵,此时占领倭国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皆俱。
违令确实违令了,但……干得漂亮!
那么问题来了,李钦载究竟该罚还是该赏?
李治和武皇后的目光都落在李𪟝身上,而李𪟝毕竟是三朝老狐狸,此时心念电转,捋须沉声道:“陛下,老臣还是觉得,必须严惩李钦载!”
“过不掩功,但功也不可掩其过,李钦载擅自违令,此风不可长,否则军中何以立威?死罪或可免,活罪难逃。流徙也好,羁押大理寺也好,总之必须严惩。”
李𪟝说得大义凛然,站在他的立场和地位,此时此刻只能这么说,而且必须这么说。
但凡李𪟝稍微流露出为李钦载求情的言辞,迎接李家的必是一场狂风暴雨。
李治宠爱李钦载,但朝臣可不会宠爱他。
见李治犹豫不决,李𪟝语气坚定,武皇后眨了眨眼,笑道:“陛下,是惩是赏,为时过早,眼下重要的是维持战局,既然倭国已陷其半,咱们必须增援李钦载,莫让他真的成了一支孤军。”
李治闻言一振,急忙道:“没错,维持战局最重要,其他的琐事先搁置不议。”
“派人快马急赴百济国,召孙仁师水师所部紧急东进,登陆倭国长崎,陆路刘仁轨所部抽调一半精兵,亦随孙仁师水师同舰而行,水陆两部计一万兵马,带足粮草军械,驰援倭国李钦载所部。”
李钦载的抗命之举,无意中却调动了大唐整个东面战线的唐军力量,各路人马急赴倭国,驰援李钦载所部。
李云龙攻打平安格勒战役的快乐,李钦载终于想象到了。
见李治下了旨,殿内李𪟝捋须不语,脸上仍然怒容未消,然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却深深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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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夫唱妇随
关中渭南县,甘井庄。
崔婕住在庄子里越来越习惯了,和李钦载一样,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
大唐如今不算盛世,但民风之朴实,却尤胜盛唐时期。
庄户们的热情和友好,往往能让一个异乡人产生归属感。
开春后渭水河解了冻,庄户汉子们去河边打鱼,满载而归后顺手便扔两条在崔婕的院子里,崔婕过意不去,追上去要给钱。
憨厚的庄户汉子笑着直摆手,飞快走远,死活不肯收钱。一说便是顺手的事,老天爷给的东西,没道理收钱。
春雨过后,山林里也有了蘑菇和春笋,妇人们结伴进山,寻摸点山货,运气好偶尔还能打个兔子,回头也是顺手给崔婕分一点,仍是死活不肯收钱。
明明都是贫穷的庄户人家,可钱这个东西在他们眼里却不知为何变俗气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人情味儿。
今天我送你两个鸡蛋,明天你回礼一块面饼。来来往往的,互相再攀几句闲话,感情便这样不知不觉深厚起来。
崔婕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这种喜欢甚至与她心爱的男人无关,纯粹是喜欢这种带着烟火气的人情味,贫穷却充实。
如果生命中没有李钦载的出现,崔婕仍然会坚定地住在这里,过着朴实简单的生活。
比起富贵却冷漠的崔家老宅,这里强太多了。
开春后,路上积雪消融,兄长崔升也来得频繁了。
知道李钦载随军出征,崔婕一人孤苦无依,崔升放心不下,经常带着满车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来甘井庄。
兄长给得太丰厚,崔婕用不了那么多,但也不拒绝。
她把兄长送的东西赠给庄户们,张家送两张硝制好的羊皮,李家送两斤来自长安城的精致糕点。
庄户们推辞不过,于是千恩万谢,同时也不忘投桃报李,三不五时总会朝院子里扔两条鱼,一篮山货。
就这样来来往往,崔婕已完全融入了这座庄子。庄户们也渐渐将她看作庄子里的一员,甚至连足不出户一心向佛的李家祖姑母也破天荒地出了两次门,特意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侄孙媳。
已是春暖花开时节,天气越来越暖和,院子周围的泥土里不觉冒出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崔升崔婕兄妹坐在院子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没名没分的,住在别人庄子里也不是个事儿,李景初归来后,得给个交代才是。”崔升皱眉,对妹妹坚持住在李家庄子的决定很不满。
崔婕垂睑,脸蛋不觉发红:“他……会有交代的。”
崔升哼了哼,瞥了她一眼,道:“你自小文静温婉,这次算是做了件出格的大事,记住,这辈子仅此一次,日后嫁了人,若再敢如此胡闹,崔家都不会再认你了。”
崔婕微微蹙眉:“兄长说话何必如此难听,女子便不能有一丝自己的主意么?”
崔升又哼:“这话莫跟我说,跟你以后的夫婿说。”
顿了顿,崔升又道:“李钦载归来后,你俩的婚事该定个日子了,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拿定主意,我真会抽你。”
崔婕脸蛋又红了,垂头羞涩地道:“我……听兄长的。”
崔升冷笑道:“你怕是忘了当初离家逃婚时多犟了,信誓旦旦说什么此生绝不嫁李家的纨绔子,结果跟人家对上了眼。”
“现在又说什么听兄长的,呵,两家长辈活该为你俩操碎心,你们倒是一旁卿卿我我去了,矫情不?”
崔婕愈发挂不住脸,羞愧得不行,垂头低声道:“兄长莫说了,我已知错,以后不再任性了,谁叫……那家伙名声那么坏,却偏偏……”
“偏偏一肚子才华,品行其实也没那么坏,对不对?”崔升似笑非笑接道。
“兄长也是这么觉得的?”
崔升差点呸出声,当着妹妹的面,还是强忍住了。
这位大舅哥对妹夫可从来没看顺眼过,没有原因,就是不顺眼,天生的八字不合。
“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崔升皮笑肉不笑地哼哼。
崔婕信以为真,杏眼愉悦地弯成月牙儿,笑道:“当初决定留在庄子里果然没错,相处久了,便知他的真性情,便知他是否可托付终生。”
崔升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来此之前,我在长安城听说了一个讯息,那小子在百济又立功了。”
崔婕一愣,接着大喜:“他一直那么厉害,立了什么功?”
崔升哼了哼,道:“听说又弄了个新玩意儿,跟火药有关,掺进铁片片点了,巨响之后能放倒一大片敌人。”
“水师大总管孙仁师派人将此物送进长安,并与刘仁轨联名为他请功。陛下惊赞不已,长安的兵部官员和将军们每日演练新的阵法,据说以后大唐对外用兵的阵型和方式都会因此物而改变。”
尽管不情愿,崔升还是叹道:“李景初之才,果真名不虚传,对这一点,我还是很服气的。”
崔婕脸上笑开了花儿,情不自禁露出傲娇的小模样:“我的夫……咳,父母相中的人,当然不错。”
崔升冷眼见妹妹喜滋滋的模样,真的忍不住很想问她,脸疼不疼?
叹了口气,崔升又道:“但是还有个坏讯息,你听听便好。”
崔婕笑容一凝:“什么坏讯息?”
崔升沉声道:“今早百济国快马送来军报,李景初率水师战舰六十余艘,将士六千余人,本来奉了孙仁师的军令回大唐登州,结果军报上说李景初所部海上迷路,误登倭国本岛,陛下大发雷霆,下场怕是不妙。”
崔婕脸色刷地苍白起来,颤声道:“他在海上迷路了吗?会不会有危险?倭国与大唐交战,若他误登倭岛,岂不是孤军深入无援?”
崔升冷哼道:“你信他的鬼话?”
“难道不是?”
崔升叹道:“全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人信了他的鬼话,什么海上迷路,什么误登倭岛,呵,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不惜违抗军令,率领六千余将士登陆倭国,杀它个翻天覆地。”
崔婕惊愕地睁大了眼,眼神充满了不解。
崔升摇头道:“男人打打杀杀的事,你不懂。总之,李景初违令之举,陛下龙颜大怒,回来后怕是会被问罪。”
崔婕蹙眉道:“他不是冲动的人,本已立下大功,为何不安分回到登州,为何还要冒险率部登陆倭岛?我想他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和苦衷,陛下若连问都不问便治罪,岂能服众?”
崔升失笑:“还未嫁过门,便夫唱妇随了么?”
崔婕顾不得害羞,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定:“若他归来后被陛下问罪,我第一个不服,定要为他伸冤求告!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就算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陛下纵要治罪,也要听了他的道理后再计较处置。”
崔升暗叹,女人怎会如此善变,当初那宁死不从的模样,与现在这祸福与共的样子,根本是两个极端。
同样的一个人,同样是闯祸,以前一口一声败类纨绔子,如今掷地有声要帮他伸冤。
妹妹住在庄子里这些日子,那混账东西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精打采地叹息一声,崔升道:“你省省吧,今日还有第二道军报,李景初率六千将士登陆倭岛后,十数日间横扫倭国,如今倭国近半国土已被他所占,眼看要灭国了。陛下转怒为喜,说不定还会给他升官呢。”
崔婕震惊地张大了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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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唐倭谈判
倭国,京都飞鸟城外五十里。
一支六千人的军队,一路摧枯拉朽,居然快打到京城了,你敢信?
李钦载不得不信,同时也万分庆幸。。。
说是运气也好,说是抓住了时机也好,误打误撞的,李钦载做出的决定恰巧迎合了天时地利。
白江口一战,倭国四万余人全军覆没,倭岛本土下关一战,又歼敌两万,两场大战几乎耗尽了倭国的可战之兵。
而六千唐军付出的伤亡,直至今日只有两千余,李钦载手中仍有四千骁勇之士。
两场大战,皆托三眼铳之威。
火器在这个本不该出现的时代登场,出场效果很闪亮。
每一次与敌遭遇,几乎都是碾压式的推进,敌人一触即溃,在火器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真的太脆弱了,一如前世辫子军靠着弓马骑射悲壮地冲向欧美列强的枪口,他们前赴后继地倒下,可终究没人冲破火器的阵列。
倭国对战唐军时也是如此。
他们其实也不缺慷慨赴死之士,当他们扬着刀,口中哇呀呀怪叫冲来,然后一声巨响,不甘地倒在枪口下。
李钦载这些日子已看过太多类似的画面,他已看得麻木了,但唐军仍然坚定地往前推进,没有任何怜悯。
是的,敌人也有值得尊敬的汉子,但再怎么尊敬,该杀还得杀。战争与怜悯,本就无法共容。
当唐军推进到京都飞鸟城外时,便意味着倭国全境已有一半落入唐军之手,灭国似乎并不遥远了。
可以想象此刻的飞鸟城内是怎样一片混乱的场面,可李钦载和程伯献商议后,却决定在飞鸟城外休整。
十多天的行军作战,唐军将士们已经很疲惫了,有的将士已累得迈不动腿。
粮草和水可以沿途劫掠补充,但体力却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恢复。
就算有三眼铳之威,李钦载也不敢贸然下令攻陷飞鸟城,倭国的国都内必然有不小的抵抗力量,这一战不可大意。
放出斥候后,选了一处靠水依山之地扎下营盘,搭起帐篷生火造饭。
多日的行军,细皮嫩肉的李钦载脸上也布满了风尘和疲惫,皮肤变黑了许多。
此刻的他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粗略地画出倭国全境地图,旁边还列了一些数字,那是战死将士,粮草存余和军械折损等数字统计。
伤兵的呻吟,染血的横刀,处处散发着硝烟味的营帐,还有将士们围坐火堆旁烤肉时发出的豪迈笑声。
他们似乎并不在乎生死,活着的人都聚在一起盘算斩首多少级,能换多少永业田,官府会不会格外再赏点钱,活着回去说不定咬咬牙还能买头牛,以后种地方便了。
残酷的战场上,他们谈笑风生,字字句句都是对生活的美好愿景。
李钦载面带微笑,安静地听他们聊天,他突然发觉,唐军无敌于天下靠的并不是手中的刀剑,而是那股子慷慨而热烈的精气神。
忠君报国之类的口号太苍白太矫情,绝大部分将士没那么高的觉悟。
我们浴血杀敌,我们攻城掠地,为的是给儿孙积攒家底,就这个理由。
土地没有被权贵大规模的兼并前,平民与战士将对未来的满腔希望倾注到刀剑中,所以,他们的刀剑才能无敌于天下。
程伯献匆匆走到李钦载身边,蹲下轻声道:“倭国皇室派来了使者,见不见?”
李钦载摇头:“让他滚,大唐将士没杀过瘾前,拒绝一切谈判。”
程伯献却迟疑道:“这次……怕是不好让他滚了。使者是摄政中大兄之长子,伊贺皇子。”
李钦载皱眉:“什么大胸?多大的胸?尚贤兄,我是正经人。”
“我也是正经人,人家叫‘中大兄’,是倭国皇室给他的尊号,皇极天皇逝世后,这位中大兄摄政,过不了多久或许会登基的。今日来的使者便是中大兄的长子,伊贺皇子。”
李钦载冷哼道:“那又如何?蛮夷猢狲也敢妄称天皇,不知天高地厚,他来求见我就必须要见么?”
程伯献道:“还是见见吧,我军将士也需要一个休整喘息的空档,情当是缓兵之计也好,待我等缓过气来再揍。”
李钦载叹道:“行吧……万万没想到,打仗也要搞团建,搞应酬,依稀又觉得自己成了社畜。”
没多久,一名穿着宽袖锦袍,头顶发型像一根加粗型避雷针的年轻男子迈着小碎步快速走来。
走到李钦载面前,年轻男子纳头便拜,而且是五体投地式跪拜,一张嘴一口生硬奇怪的关中话。
“大和国第三十九代皇长子伊贺,拜见大唐上国少将军阁下。”
李钦载对外交礼仪一窍不通,闻言嗤笑一声:“莫往脸上贴金,什么大和国,明明是倭国。”
“还有,你们国家的君主称‘国主’,以后不准叫什么‘天皇’,要不要脸?大唐天子都没好意思叫天皇,你们多厚的脸皮敢如此自称?”
伊贺皇子闻言面色一寒,然而唐国大军压境,国土已失其半,于是不得不忍气吞声,低声道:“少将军阁下见谅,伊贺只是皇子,无权改天皇之称。”
李钦载随和地笑道:“不改没关系,我带兵打进你们的京都,绑了你们的国主,当面问问他改不改。”
伊贺继续忍,神态恭敬地道:“少将军阁下,臣下奉父亲大人之命,以倭国使节的身份前来贵营,欲与少将军阁下谈判,请阁下允许。”
李钦载眯起了眼睛,笑道:“说说你们的章程吧。”
伊贺皇子道:“父亲大人说,愿奉上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貌美少女一千人,换大唐上国贵军休兵止戈,退出大和国境。”
李钦载淡淡地道:“哦,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不答应。”
伊贺皇子咬牙忍气道:“少将军阁下兴动刀兵,屠戮我大和国臣民,所为者无非财帛美色也,我父亲大人今日双手奉上,免我两国将士伤亡,敢问少将军阁下为何不答应?”
“这么说吧,我兴动刀兵,把你们倭国灭了,人都杀了,你们的黄金白银和女人仍然是我的。而且我会得到更多,明白这个道理吗?”
伊贺皇子惊道:“阁下欲灭我大和国?”
“你这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最好给我收回去,灭你倭国很奇怪吗?你我两国是谁挑起的战争?是谁先动手突袭我大唐水师?”
“如今白江口战败了,乞和了,所以摆出受害者的模样了,撒泼打滚耍赖,世上的道理全让你们占了,以为全天下都是你爹,都得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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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援兵登陆
倭国如今正处于天皇空白期,上一代皇极天皇是个女人,中大兄是她的儿子。
皇极天皇死后,本应由皇太子的中大兄即位,不过历来新君登基之前,总要矫情一下,假装推脱,于是中大兄代为摄政,权力与天皇差不多。。。
伊贺皇子是中大兄的长子,他代表中大兄来谈判,谈出的结果基本等于倭国能够接受的尺度,从伊贺皇子的身份来看,倭国确实带着诚意来谈判的。
可惜诚意再足,李钦载不接受。
我明明能占领你整个国土,凭你过来说几句话难道就只占一半了?多大的脸都说不过去。
伊贺皇子显然在国中颐指气使惯了,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但此刻他身负使命,只能忍气吞声。
“贵我两国不过在白江口小有冲突,大唐是气度博大的中原上国宗主,一场小冲突何必非要灭国?”
“这次我大和国派出战舰千余,将士四万余,皆已葬身海底,已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还请上国少将军留情,就此退兵。”
伊贺皇子五体投地式伏地请求。
李钦载气笑了:“你们在白江口全军覆没,你们的国土已失其半,所以,你们是受害者?是我们大唐错了,你们打我们的时候,我们应该把脑袋伸出来让你们砍,否则便不符合宗主上国的博大气度?”
“臣下并未说大和国是受害者,但大和国已承认战败,少将军何必咄咄逼人,非要灭我大和国?贵国难道尊崇的不是孔子的仁恕之道吗?”
“你特么跟我聊孔子?野猢狲读过书吗?孔子还有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抱怨,以德报德’,听得懂吗?”
伊贺皇子顿时瞠目结舌,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
李钦载冷眼看着他,发现这只猢狲居然真读过华夏的圣贤书,刚才那句话他显然听懂了。
李钦载走到他面前,习惯性想拍他的肩,突然发觉人畜殊途,怕脏,于是手刚伸出来便缩了回去。
“学我中原圣贤经义,学了个半吊子,我刚才说的,才是我中原圣贤文化真正的精髓,而你说的‘仁恕之道’,那叫道德绑架,非常下作的,懂吗?”
说着李钦载沉下脸来,冷冷道:“回去告诉你爹,大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休兵止战,你们先挑起的战争,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由我大唐来决定,回去洗干净脖子应战吧。”
伊贺皇子心头一沉,却也冷下脸道:“少将军可考虑清楚了,贵军不过数千,我大和国若横下心,倾举国之兵而伐之,贵军这几千人在我大和国的国土上,不见得能支撑多久。”
李钦载微笑道:“就冲你这句不知悔改的威胁,我今日一定好生款待,把你风风光光送走。”
说着李钦载突然暴喝道:“来人,打断他两条腿,扔出大营外。”
伊贺皇子大惊:“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少将军连上国体面都不要了么?”
李钦载无辜地道:“我斩你了吗?没有啊,我只是弄残你而已,两国交兵没说不能弄残使节吧?”
伊贺皇子怒道:“少将军何故凌虐使节?”
李钦载眼睛眯了起来:“只是提醒你说话注意礼貌而已,既知我是上国少将军,敢当面威胁我,不略作小惩,何以儆效尤?”
说着李钦载一挥手,两名部曲一左一右架起他,拖出帐外。伊贺皇子不停挣扎怒骂,然而在部曲强有力的臂膀下,却终究徒劳。
只听帐外两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便没了动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伊贺皇子的随从将他擡出了大营,往飞鸟城逃去。
帐内,程伯献苦笑道:“贤弟至少拖他几日也好,让我将士多几日喘息休整,你这没说几句便把人家腿打断了,回头又要开战了。”
李钦载一脸歉意地笑道:“跟这野猢狲说着说着就上头了,人畜殊途,难以沟通,一聊起来就忍不住想弄死他。”
程伯献笑道:“也是,谈判之前那些猢狲应该打听一下贤弟昔日在长安城的名声,一言不合就拆店铺放火的狠角色,哪容得他们在贤弟面前猖狂。”
程伯献又道:“接下来怎么办?真要灭了倭国?我倒是想灭,可咱们只有数千人,刚才那皇子没说错,若他们横下心倾举国之兵拼死一战,咱们这数千人真的撑不了多久。”
李钦载无所谓地道:“其实战前我并没有什么目标,打到哪儿算哪儿,主要是把他们打惨,打痛,让他们世世代代不敢再挑衅我大唐。”
“既然撑不了多久,那就勉勉强强把飞鸟城占了,然后退兵吧,看倭国的君臣仓惶逃出京都的样子也不错。”
本来确实有灭倭国的念头,但是总要考虑现实,数千将士葬身在这里,李钦载过意不去。
而且若是大家都战死在倭国,这场登陆战的味道就变了,李钦载他们成了刺秦的荆轲,对大唐来说是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但未来倭国只会吹嘘他们将大唐来犯之敌尽数歼灭,他们的史书还不定怎么恶心华夏,徒涨倭国气焰。
大帐内,李钦载和程伯献简单几句商议,便定下了唐军的目标。
攻陷倭国京都后即止,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占了人家一半国土已经很开心了,见好就收,不能乐极生悲。
…………
伊贺皇子被打断双腿擡回去后,倭国君臣大怒,无数臣子跪在中大兄面前痛哭流涕,言称百年国耻,请以倾国玉碎,雪此大耻。
第二天,飞鸟城内诸臣府邸内的家将武士被组织起来,由一个名叫“中臣镰足”的臣子统兵,一万余武士向飞鸟城外的唐军大营发起进攻。
不出意料的,这次进攻被唐军轻易击溃。
临时凑出来的军队,又是文臣统兵,还有火器的无情碾压,倭国得胜的机率实在很渺茫。
但这一战唐军也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代价。
后勤补给断绝,火枪营将士没有披戴重甲,倭国的弓箭也是要人命的,列阵第一线的火枪营终究难免伤亡。
这也是李钦载所部无力占领倭国全境的重要原因,火器虽然无敌,但伤亡避免不了的话,数千人确实难以支撑下去。
京都城外一战后,倭国军队再次被击溃,唐军需要休整,倭国需要集结兵力,双方暂时休战,各自积蓄决战的力量。
龙朔二年三月十九。
一支万人骑队靠岸倭国长崎,在一片废墟的长崎城外列队,然后向飞鸟城方向疾驰而去。
李治的旨意送到了百济国,孙仁师当即点齐兵马,紧急驰援李钦载。
水师战舰满载一万余大唐将士,同时带着粮草,军械,三眼铳,火药等各种辎重,匆匆向飞鸟城行去。
情势陡变,倭国上空再次战云密布。
敌国已灭其半,大唐断然不可能就此收兵。
更何况占领倭国全境后,对大唐未来征伐高句丽有着无比重要的战略意义,李治必须要将倭国彻底掌握在手中。
两天后的深夜,李钦载在帐内正睡得舒坦,帐外值守的刘阿四突然将他叫醒,一脸兴奋地告诉他,大唐援兵至矣!
一万骑队已到唐军大营外三十里,水师大总管孙仁师正朝大营赶来。
李钦载先是一阵惊喜,然而想到自己违令擅自登陆倭国的行为,心中又是一沉。
若见了孙仁师,怕是随行刀斧手该登场了。
想了想,李钦载严肃地道:“不见!沉痛转告孙仁师,说我战死殉国了,就埋在故乡的樱花树下,你随便找个野坟带他去拜祭一下,烧点纸钱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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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献女乞和
长安城有口皆碑的纨绔混账,终归是有几分实力的,虽然性子改了,但脱口而出的混账话仍不失当年的神韵。
孙仁师带着亲卫赶到唐军大营时,已快天亮了。。。
很遗憾没有战死的李钦载只好和程伯献以及几名唐军部将都尉站在辕门外迎接孙仁师。
孙仁师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沧桑的老脸有愤怒,也有快意,不知该如何表达情绪。
李钦载和程伯献心虚地站在他面前,嘿嘿干笑。
良久,孙仁师冷冷问道:“擅自改变航道,登陆倭国,谁做的决定?”
李钦载和程伯献同时擡手,各自指向对方:“他!”
随即程伯献一惊,接着大怒:“李景初,你好卑鄙!”
李钦载没理他,试探问道:“大总管,擅自登陆倭国,违令与倭国交战,但我们也占了倭国一半国土,此事……是功是过?长安那边怎么说?”
孙仁师怒道:“你还想要功劳呢?现在是杀不杀头的事了!”
瞪着李钦载,孙仁师道:“程家的娃儿干不出这般无法无天的事,老夫知道,这主意必是你出的。”
李钦载正色道:“大总管,野百合也有春天,坏孩子总也干过一两件好事的,大总管怎能如此武断说是我干的?”
孙仁师一愣:“难道不是你?”
李钦载沉默片刻,突然灿烂一笑:“看人真准!”
孙仁师气坏了,擡脚便踹过去,李钦载飞快闪过。
好歹也算灭半国的一军主帅,李钦载的身手自比昔日灵敏了许多。
气过以后,孙仁师盯着他的脸忽然道:“你好像不怎么担心自己的下场?阵前违令可是杀头的大罪,纵是你爷爷在,也断然袒护不了你。”
李钦载朝孙仁师身后旌旗飘展密密麻麻的一万将士眺望一眼,笑道:“若真要问我的罪,大总管就不会带这么多将士来增援了,既然朝廷有了增援,说明陛下已认可了我们灭倭国的举动,而且下定决心将倭国纳入囊中,对不对?”
孙仁师嘴角一扯,算是终于露出了笑容,随即表情又迅速变冷:“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军报传到长安,陛下龙颜大怒,差点真的下旨斩了你。”
李钦载笑道:“幸好我争气,陛下斩我之前,我已灭了半国,否则这颗脑袋真有点不踏实了。”
孙仁师笑着指了指他:“莫高兴太早,回到长安等着挨朝臣的参劾吧,事情没完。”
转身又指了指带来的一万援兵,孙仁师表情严肃地道:“奉陛下旨,着令老夫领水军步骑军计一万余,增援李钦载部,同时携来粮草三眼铳火药等辎重若干,划拨李钦载呼叫。”
孙仁师沉声道:“既然你已灭了半国,做事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有了这一万援兵,你与程家的娃儿合力将倭国拿下吧,倭国拿捏在手,对朝廷有大用。”
李钦载躬身道:“下官听从大总管调遣。”
孙仁师摇头:“不,这一战老夫不统兵,陛下有旨,仍由你与程伯献二人指挥此战,老夫率水师在京都附近海域压阵,与尔等呼应。”
“一应战事,与倭国使节谈判等事宜,皆由你二人做主。陛下说了,临阵不可换将,既然你们做得不错,老夫没必要横插一手。”
说着孙仁师笑了笑,道:“陛下对你的宠信,实在是当世无二,景初不可辜负陛下的信托。”
李钦载心中感动,行礼道:“景初必不辱使命,一月之内灭倭国,为陛下贺!”
…………
有了援兵和粮草火药,李钦载和程伯献商定的原定计划自然全部推翻。
原来只打算占领了京都飞鸟城后便撤兵的,然而今日有了一万援兵,和充足的粮草火药辎重,虚惫之时李治给他送来了一剂还魂的猛药。
那还顾忌什么?干就完了。
当孙仁师的一万援兵到达飞鸟城外的唐军大营时,飞鸟城的倭国君臣们彻底慌了。
情势陡转直下,此时已不是抵不抵抗的问题,而是如何逃命的问题了。
李钦载率领的数千疲惫之师都打得倭国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唐军又添了一万精兵悍卒,除了逃命,还能怎么办?
若换了一年以前,就算唐军登陆倭岛本土,倭国的军队还是能抵抗的。毕竟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倭国军队纵然不如唐军战力,但伤亡差别不会弱太多,不至于闹到今日快亡国的地步。
可如今的唐军莫名多了一种新式的火器,那种能发出巨响,还能冒烟喷火的东西,一枪便放翻一大片的神奇兵器,委实令倭人难以抵抗。
有了这种兵器,双方的战力瞬间便拉远了,倭国军队在这种新兵器面前简直就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宝宝。
随着唐军增援将士的到来,飞鸟城内的倭国君臣们鸡飞狗跳,连商议都懒得商议了,各自在府邸中打包钱财细软,整备家将奴仆,连夜逃窜出城,往北面逃去。
龙朔二年三月廿四,唐军攻陷倭国京都飞鸟城。
入城当日,唐军屠城,戮倭国壮年男子三万余,国库民间财物掠者无数,唐军将士人皆背囊鼓鼓,所得甚丰。
屠城三日后,唐军继续北进,临行之前,唐军纵火焚城。城焚三日而不熄,遗民苟活者哭嚎震天,声传盈野。
三月廿九,倭国权贵纠集私兵计两万,阻截唐军北进之路,战于倭国石川城外。
当日两军相接,激战昼夜,唐军陷阵而入,倭国两万军队败退关东。
这或许已是倭国君臣能组织起来的最后一支抵抗力量。
此战过后,唐军长驱直入,竟再未遭遇大规模的抵抗,大军一直推进至九州岛中部长野城附近。
至此,倭国四分之三的国土已落入唐军之手,举国惊惶,臣民恐慌,退避北部的倭国朝堂守旧势力再次逼宫中大兄,督促倭国皇室向唐军乞和,中大兄允。
四月初,正是春暖花开时节。
倭国长野城外,唐军大营辕门五里外彳亍行来一支倭人队伍,队伍擡着百余只大木箱,中间还有一擡垂下珠帘的软轿。
辕门外的唐军将士警惕地注视着这支队伍,并派人向大营帅帐示警。
千余人的倭国队伍行至大营辕门两里外便停下,软轿缓缓落地,一位穿着宽袖圆袍的倾城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向辕门。
离辕门还有数十丈距离时,绝色女子忽然匍匐而拜,用生硬的关中话大声道:“大和国摄政中大兄,愿献皇女鸬野赞良予大唐上国少将军,乞上国止战谈和,两国永罢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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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停战条件
打不过就献钱财,献女人。倭国君臣的操作很无耻,但奇怪的是,居然一点都不违和,他们的民族性就是臣服强者,强者揍他们越狠,他们越高兴。半个时辰后,那个名叫鸬野赞良的倭国女人来到唐军帅帐外……刘阿四掀开帐帘,鸬野赞良竟跪伏于地,端端正正朝帅帐行大礼,然后靠着膝盖一步一步磨进帐内。李钦载坐在帅帐主位,眯眼打量着她。有点激动,两辈子第一次看到穿着衣服的倭国女人,长见识了。本来不是那么屌丝的他,此刻受环境影响,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将她的模样与前世那些耳熟能详的倭国著名女演员联络起来。鸬野赞良年纪不大,十六七岁左右,穿着大唐女子的服饰,发型有点怪,头发高高盘起,像一朵不堪重负的云朵松松软软地压下来,垂在鬓边。至于模样,脸上有点肉,眼睛却很大,鹅蛋脸型,李钦载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熟悉的画面便是德艺双馨的三上老师……帅帐内,鸬野赞良面朝李钦载,仍旧五体投地式膜拜,用怪异的大唐关中口音道:“皇女鸬野赞良,拜见大唐上国少将军。”李钦载的旁边,程伯献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倭国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否则不会连皇女都献出来,这可是倭国公主,而且听是中大兄的长公主,颇受中大兄宠爱。景初贤弟,受不受?”
李钦载淡淡地道:“尚贤兄淡定,你没经验,把握不住,相信我,更好的在后面……”程伯献愕然眨眼:“啥意思?”李钦载朝鸬野赞良一挥手:“跟妈妈桑,换一批!老妹儿,不是你不够优秀,是哥的要求有点高……”一言出口,程伯献呆住了,鸬野赞良也呆住了。来唐军大营前,鸬野赞良做了无数的猜测,包括唐军少将军可能会斩杀她,可能会将她扔给唐军将士轮暴,也可能会欣然收受,暖其枕席。但鸬野赞良死活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这个答案。一国长公主,在敌国大营内受此大辱,但鸬野赞良不敢生气,仍然伏地道:“少将军阁下,我是大和国中大兄皇长女,奉父亲大人之命,愿荐少将军阁下枕席,请少将军阁下笑纳。”李钦载收起了调笑的表情,眯眼缓缓道:“你父亲啥意思?不打了?”鸬野赞良垂睑轻声道:“父亲大人请求和谈,两国永罢刀兵。”李钦载冷笑:“不争气啊,怎么就不多坚持一下?不定会有奇迹呢,你们倭国不是信奉天照大神吗?请务必坚持抵抗,天照大神会帮你们的。”鸬野赞良仍垂睑道:“少将军阁下,我大和国已承认战败,请阁下给倭国子民一条生路吧。”李钦载与程伯献迅速对视一眼。眼下若止战,不符合大唐的利益。
李治要的是掌握倭国全境,从而对东海对面的高句丽形成包围钳制之势。若就此停战,倭国仍是倭国,或许会臣服一段日子,但他们卑劣的民族性决定了他们不会永久臣服,过不了多久就会生出别的心思。但摆在李钦载和程伯献眼前的麻烦也不小。倭国君臣的姿态已经躺平了,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长公主都被献出来了,接下来若唐军继续攻伐,回到长安城后,恐怕会有很多后续的麻烦等着他们。贞观年间有一个很典型的反面教材,那人名叫侯君集,是太宗先帝颇为重视的大将。侯君集西征高昌国,在高昌国君臣已经投降的情况下,仍下令进攻屠戮,将高昌国王室屠杀一空,抢光了国库所有的钱财。回到长安,侯君集被朝臣们参得生不如死,太宗先帝不得不狠狠处罚了他,也给后来侯君集跟随太子李承干谋反埋下了伏笔。眼前的情势,跟高昌国颇为相似,李钦载不敢侯君集那个反面教材,所以,他不得不考虑停战的事了。低声与程伯献商量了几句,李钦载坐正身子,盯着鸬野赞良缓缓道:“你回去吧,告诉你父亲,女人我就不要了,送来的钱财我收下,答应我几个条件,大唐可以休兵止战。”鸬野赞良拜伏道:“请少将军阁下赐言。”
“第一,倭国君臣还都飞鸟城,唐军保证不杀戮。第二,倭国全境由我大唐常年驻军,唐军可任意呼叫倭国境内的物料为己所用。第三,倭国京都的防卫权由唐军接管,你父亲的宫闱禁军之权也交给唐军。第四,倭国每年必须向长安遣使朝贡,大唐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倭国必须无条件辅助大唐,包括出兵。第五,治民权仍交还倭国君臣,但倭国境内的兵将增减,必须由我大唐驻军主将先审后行。第六,北部青森城外,你们倭国要动用民夫物料,为大唐建造一个大港口。第七,倭国从此废‘天皇’称号,以‘倭国国主’自称,历代倭国国主更迭,由大唐皇帝的旨令册封,未得大唐皇帝册封者,视为篡逆,大唐驻军必征讨之。”着李钦载脸上露出笑意:“回去告诉你父亲,答应这几条,我大唐马上停战,他继续当他的中大兄,两国可永罢刀兵。”鸬野赞良虽是女流,却也是自小在宫闱长大,立马听出了其中的歹毒之意,吃惊地道:“这岂不是将我大和国之权尽付唐国?这与贵军灭国有何区别?区别就是,答应条件,你父亲和那些臣子们还能保住性命,继续当他们的国主和臣子。不答应条件,我军全胜之日,倭国君臣全族皆戮,斩首祭天。”
李钦载笑容渐冷:“你们当初在白江口先行启战,突袭我大唐水师时,就应该想到我大唐的报复,以及如何承担后果。不答应也无妨,其实我也不想停战,继续打下去我还能多捞点军功,回大唐升官晋爵,岂不美哉。”鸬野赞良露出愤恨之色,随即迅速平复下来, .表情恭敬地道:“我会派随从回去转告父亲大人,请父亲大人决断,但我不能走。你留下来作甚?蹭饭吗?”鸬野赞良跪伏道:“若少将军嫌弃赞良蒲柳之姿,赞良只能自尽,以报父亲大人养育之恩。”李钦载眯眼淡淡地道:“威胁我?”鸬野赞良露出凄然之色,低声道:“赞良入贵军大营那一刻起,便已无法回去了,王室之女已献上国,断无收归之理,少将军若不接受,我只能一死。”一旁的程伯献拽了拽他,轻声道:“收了吧,一个女子而已,莫再生枝节了,重要的是你提的条件赶紧让中大兄决断,不答应就继续打。”李钦载瞥了他一眼,道:“你也是上国少将军,这女人给你好不好?”程伯献咧嘴一笑:“我家里婆娘凶得很,她若进了我家,第二天便只能出现在我家的井里了。虽是猢狲,毕竟是异国长公主,死在我家不好交代。”李钦载脱口道:“我家的婆娘……嗯。”突然想到,他和崔婕还没成亲,而且崔婕的性情似乎……没那么凶。
可明明是征讨敌国,凯旋时莫名带回一只母猢狲算什么?很光彩么?眼下情势急迫,这只母猢狲是走是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逼倭国君臣答应停战条件。“你先留在大营,然后派随从转告你父亲,大唐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他若不答应,我们便继续进攻,直到占领倭国全境,将倭国收纳入我大唐版图,那时倭国君臣全族尽屠。”鸬野赞良浑身一颤,咬了咬牙,跪拜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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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战后归国
战败的后果,便是失地失城,子民尽戮,王室凋弊。最后还不得不咬牙忍痛将女儿送给敌人。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啊,不然为何千年以来的人们都祈祷和平?真实历史上的唐倭白江口之战,其实是倭国最接近灭国的一次战争……可惜的是,真实历史上唐军海战胜利后,却由于百济国和高句丽的东面战线牵绊,实在无力抽调将士东赴登陆倭国本土,从而给了倭国喘息之机。此后千年中原王朝更迭,却再也没人登陆倭国本土,当然,倭国经此一役,千年内也不敢轻易挑衅中原,反而愈发恭顺。白江口海战,确实为中原打出了千年的和平,但对熟知历史的李钦载来,还不够。如今李钦载来了,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改变了历史的轨迹。火器闪亮登场,又恰好抓住了时机,数千将士登陆倭国,几无可抗之敌,给长安的君臣们好好打了个样儿。李治和朝臣们也都是玲珑心窍,一见我大唐几千人便能杀得倭国人仰马翻,全境无敌,更何况是倭国启衅在先,大唐占住了道义,那么,将倭国纳入囊中何乐而不为?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一万援兵登陆后,李钦载如虎添翼,倭国眼看亡国在即。献女儿?不管用。大唐天子要的是国土,是彻底的顺服,是一块包围钳制高句丽的前沿阵地,是做到太宗先帝做不到的事。
倭国皇长女鸬野赞良走进唐军大营的那一刻,唐军已占领了倭国四分之三的国土,西部南部和中部已在大唐王师的掌握之中。倭国君臣只剩下北部地区的控制权。那块可怜的地盘在千年之后,叫“北海道”。若唐军继续北进,倭国君臣除了跳海便只剩下吊颈了。倾巢危急之时,中大兄果断献出了自己的皇长女,不得不,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鬼子们还是很识时务的。鸬野赞良立马派出随从,将李钦载提的停战条件转告中大兄。而她,则在唐军大营里住了下来。李钦载命刘阿四等部曲给她分配了一个帐篷。鸬野赞良很有觉悟,她知道进入唐军大营后,从此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是大唐上国少将军的女人。从这位少将军的态度来看,似乎对她很嫌弃,鸬野赞良对环境的适应性很强,见状又开始调整自己的态度。既然对方很嫌弃,大机率是不会给她名分的,于是鸬野赞良自觉地成为了侍候李钦载饮食起居的侍女,一个丫鬟的角色。李钦载对鸬野赞良的服侍不拒绝,但也不主动,任由鸬野赞良服侍自己,但他却没碰过她。虽然有几分像三上老师,可李钦载心里总有点膈应。来大唐久了,不知不觉沾染了一些种族歧视的毛病,于是异国人在他眼里真成了猢狲。
大唐人对异国女人也不是不肯收纳,时年的新罗婢在大唐的上流阶层里就比较受欢迎。因为新罗婢同属东亚人种,长相与大唐人没有区别,同时新罗婢性情温顺,逆来顺受。无论床笫上解锁姿势,还是生活里解语体贴,都算得上女人中的佼佼者,充分满足了男人的心理需要,这便是新罗婢在大唐受欢迎的原因。干一行,爱一行,人家的业务能力确实强。但,鸬野赞良凭啥?倭国的长公主,在李钦载面前貌似恭顺,但李钦载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鸬野赞良藏在眼底里的傲气和不服,侍候他起居也是各种粗手粗脚,业务能力一塌糊涂。这副高傲不服同时又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样子,李钦载实在没兴趣碰她。四月十二,倭国再次派出使节来到唐军大营,带来了中大兄的答复。李钦载提出的七个条件,中大兄愿意答应其中五个,但驻军权和京都宫闱兵权,中大兄坚决反对,并强烈抗议。没关系,本来就对停战不报希望,李钦载与程伯献商议后,决定继续北上进攻。若没有鸬野赞良入大营乞和的话,李钦载原本的计划是彻底将倭国灭亡,然后废倭国宫室,保留倭国子民,设大唐安东都护府。并请旨从大唐派出教书先生东渡,在倭国各地办私,从教育,服饰,语言,文字,风俗等各方面净化倭国孩童的认知,使之对大唐产生归属感。
文化上的净化,才是对故国彻底的灭亡,从此成为中原国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大兄的拒绝,李钦载并不意外,毕竟他也清楚自己提的停战条件多么严苛。收到中大兄答复的第二天,唐军开拔北进。孙仁师的水师一直游弋在倭国外海境线边,对倭国北部地区虎视眈眈,时而突然登陆,屠戮村庄人口,然后扬长而去,登舰继续游弋,与李钦载所部遥相呼应。四月十七,唐军陈兵倭国青森城外,踞海峡之险,雄视对岸。四月廿一,倭国再次遣使求和。这一次,中大兄被迫答应了李钦载的所有条件。不答应不行了,唐军水陆配合,一旦渡过海峡登陆,倭国君臣真的只能跳海了。最后一次谈判,李钦载请来了孙仁师,由他代表大唐天子,向倭国使节许下承诺,保证倭国君臣及其家眷族人的性命。双方在青森城签下盟约,倭国摄政中大兄亲自赶赴唐军大营,以藩属臣国国主的身份,向孙仁师和李钦载袒衣赤膊请罪。龙朔二年四月廿八,历时两个多月的唐倭之战结束。在孙仁师的建议下,中大兄领倭国臣子权贵回到飞鸟城,并正式登基,天皇的称号不敢再叫了,中大兄成为倭国的国主,前面加个定语,“唐属倭国国主”。停战盟约签订,倭国举国欢腾,臣民喜极而泣。这两个月对倭国子民来,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
唐军对倭国的无情杀戮,动辄屠城,国中断肢盈野,尸骸如山,处处皆是一幅地狱景象。强者已将弱者彻底征服,倭国的民族性对战后唐军的占领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当弱者意识到强者已经强大到根本无法战胜时,弱者便会露出本性,心悦诚服地拜倒在强者的脚下,会对强者的至高尊敬和臣服。参考前世二战后的美军驻军,倭国战后政府鼓励本国妇女对美军奉献身体慰安等等事迹,便可知其民族之劣性。为何倭国那些著名的女演员中混血儿特别多?这就是历史原因了。在唐军的护送下,中大兄和臣子权贵们回到一片废墟的飞鸟城,选了个幸存的完整房子,完成了凄凉落魄的登基仪式。礼毕,倭国子民欢呼震天,泪流满面。唐军入驻倭国京都,倭国子民纷纷手捧食物酒水欢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直到这时,李钦载终于松了口气。违反军令,擅自登陆倭国本土,他也赌上了自己的脑袋。若此战唐军败了,被倭国打得灰溜溜滚回大唐,等待李钦载的必是口诛笔伐,以及人头落地,李治和李𪟝都保不住他。幸好胜利了,虽然最后和平停战,没有达到武力占领倭国全境的目的,但李钦载那些苛刻的停战条件,倭国基本跟亡国没什么区别了。从此大唐海外多了一片国土,任由李治拿捏。
一千多年后,华夏还会被那些毫无人性的畜生们侵略吗?百姓还会承受被异族入侵后的痛苦死难吗?历史的轨迹已改变,后面的事情李钦载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赌上了脑袋,做了自己该做的,如果历史千年后仍然重演,那是后代的不争气,不是他的原因。李钦载已做到了极致,他无愧于后人。这一世大唐的史书上,会明确写下渭南县子李钦载征伐倭国,亡其军,废其室,他扼住了这个国家的喉咙。民族英雄吗?算不上。只是恰好抓住了天时地利, w 恰好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万事鼎定,长安城派来了宣旨舍人,令李钦载交接兵权,与程伯献李素节速回长安述职。数日后,仍是一片废墟的长崎港口,李钦载和程伯献站在港口上凝视唐军将士登舰,忽然轻笑道:“尚贤兄,若重新再来一次,当日的旗舰上,你还会不会答应与我登陆倭岛,灭其国?”程伯献一愣,想了想,笑道:“或许会吧……无论是不是违令,你我毕竟有了灭国之功,回头挨顿揍也值了。你确定回到长安后,朝臣们会夸赞咱们的灭国之功?”李钦载不怀好意地笑道。程伯献脸色一苦,随即不自在地道:“反正……总不能砍我脑袋吧?回去后若被罢免官职,我也不后悔,跟贤弟打这一仗,俺老程痛快,免职也愿意。”
战舰上吹响了冗长的号角,李钦载叹道:“咱们也登舰吧,回长安后挨揍是免不了的,会不会蹲大理寺,会不会流徙,看咱们的八字生得硬不硬了。”李素节也是愁眉苦脸,幽幽道:“灭国确实爽利,可回到长安后……先生,弟子怕是活不成了。”李钦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柔声安慰道:“无妨,有先生在。”李素节刚露出感动之色,谁知李钦载紧接着补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模样的美女,每逢清明和你的忌日,我都会烧给你,定教你含笑九泉,鬼生无忧无虑。当然,也不能忘了习,我还会给你烧各种试卷,考完后记得托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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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长崎港登舰,开往大唐登州。
李钦载站在船舷边,眺望不见尽头的大海,沐浴在阳光下缓缓呼吸。
离开大唐出征还是正月寒冬,回到大唐已是春暖花开之时……
不知崔婕在庄子里住得怎样,世家小姐有没有吃到毒蘑菇,捞鱼时有没有掉进河里,有没有穷得上街要饭……
真是让人思念啊。
耳边传来轻轻的啜泣声,李钦载扭头望去,船舷甲板的另一边,鸬野赞良正倚靠在栏杆上垂头饮泣。
李钦载皱眉,慢慢走过去。
“故国难舍,对么?”李钦载轻声问道。
鸬野赞良一惊,急忙擡袖擦泪,道:“少将军言重,我不敢。”
李钦载突然加重了语气,道:“以后在我面前,自称‘奴婢’。我也不是什么少将军,家中部曲下人皆称我‘五少郎’。”
鸬野赞良沉默片刻,垂头道:“是,五少郎,奴婢记住了。”
心凉了一大截,从称呼上鸬野赞良便看出,大唐这位少将军显然没打算将她收为侧室,从此以后她只能是无名无分的丫鬟了。
李钦载冷冷道:“既然你,倭国王室送出去的女人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这辈子怕是只能终老于大唐了,难受吗?”
“不难受,服侍五少郎是奴婢的福分。”鸬野赞良低声道。
李钦载笑了:“昧良心的话出来脸不红心不跳,不愧是王室女,见过世面的。”
李钦载又悠悠地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你们灭国的仇人,登陆倭岛是我决定的,灭倭国之战是我指挥的,逼得你父亲在青森城谢罪,签署停战盟约的人也是我,服侍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心里真的不恨吗?”
鸬野赞良垂头沉默不语。
她毕竟曾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人在屋檐下或许可以一两句昧良心的话,但超过两句就不愿了,尤其是国仇家恨。
李钦载又笑了:“恨也没关系,坦率一点,明明是一国长公主,没必要搞得天生愿意服侍人的卑贱样子。”
鸬野赞良咬了咬牙,道:“我……是你们唐国的战利品,对吗?”
李钦载想了想,道:“你可以这么认为,至少在你父亲眼里,你是两国停战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而且是最小的代价。”
鸬野赞良垂头道:“你们唐国,会如何对待自己的战利品?”
“当然是拿回去洗干净,弄死后做成标本挂在墙上,家里来客便热情带他参观,顺便标榜一下自己的功绩。”
鸬野赞良脸蛋顿时苍白,身躯颤抖起来。
李钦载又道:“哦,对了,那是对牲畜的处置法子。”
鸬野赞良微微释然,努力地辩解道:“我……奴婢不是牲畜。”
“知道啦,看得出来。”李钦载颔首道:“以后在我家你只要不上树,不偷桃,听到敲锣立马敬礼,你在我家就能活得很滋润。”
鸬野赞良露出不解的目光,李钦载却没解释。
两人的相处陌生且僵硬。
鸬野赞良心怀灭国恨意,李钦载当然也不会把她当成亲密家人,他一直对她存有一定的戒备心。
可惜了这张貌似三上老师的脸……
沉默良久后,鸬野赞良忍不住问道:“你……留奴婢在身边,不怕奴婢刺杀你吗?”
李钦载又笑了:“你若刺杀成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鸬野赞良茫然看着他。
“倭国国主全族,包括你的父族母族,所谓的皇室宗亲,还有倭国所有的子民,全都要给我陪葬。”
“在大唐天子眼里,我比你父亲重要得多,而且我祖父还是大唐的功勋大将,我若死了,他必会亲自领兵为我报仇,你们倭岛将会寸草不生,你信不信?”
鸬野赞良脸色一白,垂头不敢话了。
李钦载叹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和你的皇室族人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真的算运气不错,我原本的打算,是要武力征服倭国全境,尽废倭国宫室,再换我大唐将领和官员驻军主政的。”
“可你为何没有……”
李钦载遗憾地道:“你爹跪得太快,动作太利索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
船行十日,终于回到大唐登州。
战舰靠岸,李钦载率先走出战舰,站在登州港口上,李钦载忍不住双膝一跪,嘴唇触地,亲吻脚下的泥土。
身后的李素节愕然道:“先生,此举何故?”
李钦载站起身,掸了掸衣衫,淡淡地道:“回到故土的仪式,这片土地是咱们大唐人的根,应该拜一拜。”
李素节明白了,于是也着李钦载的样子跪下,亲吻脚下的泥土。
李钦载欣然笑道:“圣贤,世人一生可跪者,‘天地君亲师’,我们跪天跪地,不丢面子。”
登州港岸边,刺史领着一众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见战舰靠岸,官员们急忙迎上去,行礼齐贺王师凯旋。
李钦载归心似箭,但还是不得不堆起笑脸应酬。
直到刺史热情邀请李钦载等将领赴刺史府酒宴,李钦载这才委婉拒绝。
回到大唐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快马加鞭回家,不然呢?跟这些素未谋面的官员饮酒作乐有意义么?
与李钦载一同归来的将士大约四千余,皆是老兵。
将士们离家久了,而且一场战事已耽误了春播,众人正是心急如焚之时,都不愿在登州久留。
稍作休整后,李钦载向官员们道别,领兵匆匆朝长安城进发。
一路上除了赶路就是扎营,经过城池时李钦载甚至下令特意绕开,就是不想跟那些陌生的官员应酬浪费时间。
行路二十余天,终于赶到长安城外。
算算日子,已是五月末,眼看到夏天了。
看着巍峨高耸的长安城楼,李钦载疲惫的脸上露出欣然的微笑。
“这……便是大唐长安?”鸬野赞良俏丽的脸上露出震撼之色,呆怔地望着不见尽头的城墙。
“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越来越适合奴婢的角色了。”李钦载赞道。
鸬野赞良黛眉一挑,眉宇间刚露出一丝长公主的傲色,然而想到此刻自己的身份,立马黯然垂头,幽幽一叹。强牺miaoshu玉an.读牺
长安在即,李钦载兴奋之余犹不忘使命,沉稳下令道:“所有将士入北大营休整,阿四领部曲随我入城,先向兵部交令,然后回府!”
正要催马前行,缰绳却被另一只手拽住。
李钦载扭头,见程伯献一脸惶然地看着他。
“尚贤兄,怎么了?”
程伯献咳了一声,道:“向兵部交令后,贤弟先来我程家做客,饮宴后再送你归家如何?”
“你疯了吗?我千里迢迢赶回长安,不先回家,反而跑别人家做客?”
程伯献的语气几乎已是乞求了:“就这一次,做客而已。我程家别的不多,美酒美人儿管够,包景初贤弟乐而忘返。”
李钦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尚贤兄,事情干了,你我都认命吧。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回到家何尝不是一顿痛揍呢?扛过去便是会所嫩模,扛不过去便是清明烧纸,你我自求多福。” 为你提供最快的李治你别怂更新,第二百零九章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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