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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交易 Chapter129暗醋低声

作者:轻飏

苏黎世之行之后,程砺舟跟叶疏晚一起回了上海。

  Moss还在张扬那儿寄养着。

  两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张扬倒没什么反应,擡头看了他们一眼,对程砺舟点点头,算打招呼。

  反倒是Moss,一见程砺舟,情绪明显失控,绕着他转了两圈,尾巴扫得飞快,前爪几次往他腿上扒,整只狗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程砺舟俯下身,手在Moss背上拍了两下,又顺着脊背捋了一把:「又胖了。是不是在这儿吃太好了?该减肥了。」

  Moss仰着头看他,喉咙里呜了一声,像是不满,又像是在撒娇,尾巴摇得更欢了,丝毫没有被「减肥」两个字威胁到的自觉。

  叶疏晚站在一旁,和张扬聊了起来。

  话题很轻,无非是近况、工作,还有Moss最近的作息。

  张扬随口提了两句,说这狗白天精力旺盛,晚上倒是乖,基本不拆家。

  叶疏晚点点头:「那还行,没给你添太多麻烦。」

  「客气什么。」张扬笑了笑,「反正它认人,比认地儿重要。」

  没聊几分钟,时间点也刚好。

  叶疏晚拎起包,朝张扬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行。」张扬应得干脆,又对程砺舟点了下头,「你们路上注意。」

  程砺舟站直身,把牵绳握回手里,简短回了一句:「谢谢。」

  Moss被牵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张扬呜了一声,在告别。

  上车后,车厢里一时很安静。

  Moss被安置在后座,趴得很快,刚才那阵兴奋像是一次性消耗完了,这会儿只剩下满足,尾巴偶尔扫一下座椅边缘。

  程砺舟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刚并入主路,叶疏晚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张扬的消息。

  【治得不错,某人都学会有表情了。】

  她愣了半秒,随即没忍住,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很快。

  【那是,也不看姐们是谁。】

  几乎是秒回。

  【999】

  叶疏晚低头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回腿上。

  程砺舟余光扫到她的表情,没问内容:「笑什么?」

  「张扬说你不扑克脸了。」

  听到「不扑克脸」这个词,程砺舟倒没什么波澜,只问了一句:「算是过了你朋友那关?」

  叶疏晚嗤笑:「我朋友又不止张扬这位小姐姐。还有Aria,顾清漪呢。」

  程砺舟眉心微蹙,没接话。

  他觉得这事有点烦:朋友这一关尚且如此,她父母那关,恐怕更不好过。

  ……

  他知道她住在二十六层,还是之前碰到谢闻谨时问他楼层得知的。

  进屋那一刻,门在身后合上。

  叶疏晚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男士拖鞋,递到他面前。

  程砺舟低头扫了一眼,眉梢微挑。

  她显然看懂了他的反应,对他解释:「不是别人的。我爸妈之前来上海看我,我准备的。你要介意,可以不穿。」

  程砺舟没再问,直接换上,动作利落。

  走了两步,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淡声评价:「挺合脚的。」

  叶疏晚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拖鞋其实略小,脚背绷得紧了些,谈不上多合脚,只是他站得稳,神色也没显出半点不适。

  她心里有数,但没点破。

  程砺舟看这套房子格局,两室一厅,户型规整,动线清楚。

  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小区中庭,绿植修剪得整齐,夜里灯光从下往上打,把窗外的轮廓照得很安静。

  沙发是浅灰色,线条干净,没有多余装饰,茶几上只放着一个玻璃托盘,里面零散摆着钥匙和一支没盖的笔。

  餐桌靠墙,四人位,桌面收拾得很空,只留一束已经有点蔫的白色洋桔梗。

  比起从前住在旧弄堂的日子,这里显然更舒展。

  挺好的。

  在他看来,会赚钱是能力,会花钱是方向。

  她显然早就过了把钱本身当安全感的阶段——她要的是更可控的生活:通勤变短,情绪有处安放,精力不必在路上和琐碎里被一点点磨掉。

  他骤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样花钱的?

  是在新加坡吗?

  还是跟他分手之后?

  叶疏晚在主卧的浴室里。

  灯光很白,镜子里映出她卸完妆的脸,素净得过分,连睫毛都显得安静。

  水声刚停,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暖意。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程砺舟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没有妆,也没有刻意整理的表情,那张脸反而显得更年轻,眉眼清澈得不像个在金融圈里打磨多年的女人。

  倒像回到了某个不用防备、也不用表演的阶段。

  他走过去,没说话。

  下一秒,手臂已经圈住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放到洗手台上。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叶疏晚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擡手去扶他的肩。

  「干嘛?」

  她刚卸完妆,近距离对视时,脸颊还带着一点热意,红扑扑的。

  程砺舟掀眉看她,叶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从洗手台上跳下去,程砺舟却擡手勾住她的发圈,指腹一扯。

  她的黑发被他这一扯就散开,长发落在肩头,轻轻扫过他的侧脸,带着洗发水的清淡气息。

  「既然都洗好了,就散着。」

  叶疏晚擡眼,被他这点莫名其妙逗到:「什么癖好?」

  程砺舟没答。

  俯身。

  吻落下来,不急不重,一下一下。

  指尖穿进她发间,将那一把柔软拢住,顺势把她固定在自己掌心的范围里。

  他喜欢的,从来不止是她的头发。

  是她此刻卸了防备的样子,是她被他逼近时仍旧嘴硬的倔,是她在他怀里,终于肯让自己停一停的那一点松动。

  洗手台的冰凉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反衬得他贴近的体温更加清晰。

  两个人都还有些喘。

  叶疏晚手臂圈着他的脖颈不放,程砺舟索性把她抱起,稳稳从浴室里带出去。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黏人的考拉。

  走到床边,他把她放下。

  程砺舟俯身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忽然开口,声音低而认真:

  「叶疏晚,明天我们去蔺时清那儿吃饭,好不好?」

  显然的,他是在把她往自己的圈子里带。

  叶疏晚擡眼看他。

  大概是刚从浴室出来,水汽还没散,眼尾有点潮,眼神蒙着一层薄雾。

  她应了一声,「好呀。」

  他想把她带进自己的世界,也同样想,走进她的那一圈人里。

  须臾,程砺舟又问:「如果我让你请喝酒,想让你带上你们群里那三个,你会吗?」

  「会。」

  「那你会帮我说话吗?」

  叶疏晚不解:「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程砺舟眯眼:「因为我发现我在你朋友那儿风评不太行。」

  「……」

  「你是不是背地里没少编排我?」

  「没有。」

  「真的?」

  「嗯。」

  「行。我姑且信你。要是让我发现你私下抹黑我—」

  叶疏晚挑眉:「怎样?」

  程砺舟咬她:「别做空我。做空一次,我就让你补一百次保证金。」

  叶疏晚捶他:「臭流氓!」

  ……

  在程砺舟的朋友圈里,除了蔺至,叶疏晚没见过,其余的人叶疏晚都算打过照面。

  只是照面归照面,真正熟的也就沈隽川一个。

  蔺时清和程砺舟几乎是同一类人——话不多,边界清晰,气质冷硬得跟冰块一样。

  她心中暗暗吐槽,难怪能做朋友。

  今天的局,沈隽川在,Aria也在,因此她也放松不少。

  最让叶疏晚意外的,是苏黎世时与程砺舟同框的那位顾小姐,也在席上,她丈夫也在。

  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眼,偏偏气质干净,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少年感。

  席间他们几句寒暄间她才听明白,他是席上唯一从政的,如今已在部委某署任署长。

  席间菜上得很快,酒也醒得刚好。

  岑晞一直话不多,笑意很温柔,她看了蔺时清一眼,语气轻轻的,但不容含糊:「你给晚晚敬一杯。」

  蔺时清擡眼,没反问,手已经去拿杯子。

  叶疏晚先愣了下:「……敬我?」

  岑晞把话接过去,笑里带着一点歉意:「他之前没搞清楚,就跟Galen提了我们在医院碰见你的事情。幸亏没闹出误会,否则我们真要内疚一辈子。」

  医院?

  她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件事。

  是之前他们碰见过她抱着一个孩子去医院的事情。

  叶疏晚下意识侧过头看程砺舟。

  程砺舟倒是没看她,偏过头去拿水杯,动作有点别扭地把视线转开,低头喝了一口水。

  他不喜欢被人当众拆穿自己的在意。

  更不喜欢那种「差点误会」的过去被重新翻出来。

  蔺时清倒是利落。

  他站起来:「这件事是我的武断。信息没核实就开口,确实不该。」

  他停了半秒,给足对方面子:「还希望叶小姐不要介意。」

  叶疏晚也起身与他碰杯,「不会的,这种事谁碰上都会多想一层。那天情况也赶——孩子是我朋友的,他脱不开身,我就顺手抱去急诊检查了一下。」

  叶疏晚坐回座位后,把手悄悄伸到桌下,落到程砺舟掌心里,用力掐了一下,像是在无声骂他:傻子。

  程砺舟没什么反应,指节收拢,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于是这桩事,便也就这么过去了。

  那一晚,好得出乎意料。

  四个女孩脾气南辕北辙,成长路径也各不相同,但没有谁端着,也没人费劲社交。

  像是大家都够成熟,反而省掉了那些「先试探再靠近」的步骤。

  一句话接一句话,直接落到彼此最真实的那部分。

  饭后男人们去了客厅,沙发围成半圈,说的是项目、人脉、旧事。

  女孩们则抱着酒进了视听室,电影当背景放着,屏幕光影晃来晃去,清酒一杯接一杯,气氛越来越松。

  起初还会认真吐槽剧情,后来话题不知不觉偏了:谁在什么城市待过,哪段工作最难熬,谁的底线是什么,谁最讨厌被怎样对待。

  聊天扯开一团线,越扯越长,越长越亮——原来很多事不用解释太多,彼此就能听懂。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却像早就认识很久。

  于是越聊越热,越聊越舍不得停。

  电影演到哪儿没人记得,只记得笑声时不时爆出来,杯子碰一下又一下,清酒把人从微醺推到失控,连眼神都开始发软。

  等到彻底醉了,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

  最后是各自的「家长」把人拎走的。

  ……

  回到叶疏晚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电梯门一开,叶疏晚脚步就有点飘,「程砺舟,我今天有点开心。」

  「开心什么?」

  「不告诉你。」

  无非是又结识了一些值得喜欢的人。

  程砺舟没有点破,只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进了卫生间。

  灯一亮,白得刺眼,酒气也被照得无处可躲。

  她伏在马桶边干呕了两下,但什么都吐不出来,眉心皱得厉害。

  程砺舟一手按着她的后颈,一手把水杯递过去:「漱口。」

  叶疏晚接过来,漱了一口,又漱一口。

  到后来干脆把半瓶水都喝下去。

  程砺舟站在一旁看着,脸色很淡,眼神却明显沉着。

  他不太喜欢她喝酒。

  不是讨厌酒,是讨厌她喝完酒之后那种「折腾人」的状态。

  她会把自己弄得难受,又把他拖进来。

  程砺舟把卸妆棉蘸了水,站在她面前:「擡头。」

  叶疏晚偏不,伸手就去勾他领口:「你怎么这么凶啊……」

  程砺舟按住她的手腕,把她指尖从自己衣领上拎开一点,耐着性子:「别动。」

  她不听,反倒笑得更得意:「你领口开了一颗扣。」

  他说:「我知道。」

  「我也知道。」她凑得更近,视线落在他锁骨那一截,干净又危险。

  叶疏晚的「色女本性」彻底暴露,指尖滑到他喉结上,轻轻一摸。

  「程砺舟啊,Galen……我每次看到你的喉结都想咬两口,为什么啊?」

  程砺舟抓住她的手,拇指压在她虎口处:「因为你色。」

  叶疏晚闻言笑得肩膀都颤,眼尾一弯,被夸了似的:「可是我只对你色呢。」

  她说完还不算,擡头就要亲他。

  程砺舟本来还想继续给她卸妆,结果被她一贴近,动作就停了。

  她的吻带着清酒的余甜,轻飘飘的,又黏人得很。

  他叹了口气:「叶疏晚。」

  「嗯?」她含糊应着,唇还贴着他。

  「卸妆。」

  「不要。」她理直气壮,「先亲你。」

  最后实在拗不过她,他先跟她接吻。

  直到她身体发软。

  程砺舟换了条温热的毛巾,俯身替她擦脸。

  他的呼吸贴得太近,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一下一下落在她的皮肤上。

  叶疏晚仍旧不知收敛,指尖在他身前游移。

  下一秒,她的手被猛地攥住。

  空气里的距离被骤然压缩,他靠得极近,低沉的气息,贴在她脸侧。

  「还想咬?」

  「嗯呢。」

  「那你别哭。」

  「不会。」

  然后,她的手没有再被推开,程砺舟故意引导着她。

  叶疏晚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他衬衫前的扣子。

  解扣之旅结束之后,他猛地把她整个人抱起,放到洗手台上。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所有酒意都被逼到更深的地方。

  程砺舟的手插进她的发间,五指收紧,迫使她仰起头。

  她的视线失焦,只能感受到他在她颈侧停留的重量,气息辗转。

  空气里有声响,衣料摩擦、呼吸失序,全都被放大。

  程砺舟伸手入裙,隔着那层细薄的阻隔按住她。

  ……

  浴室里水汽一层层攀上镜面,灯光被雾气磨得发钝。

  叶疏晚贴在他怀里,低声说:

  「Galen,你别多想…孩子…我从来没想过给别人生……只有你……」

  程砺舟怔住,那一瞬间他被雷击中一样。

  眼眶一点点热起来,宛如被人塞进一块滚烫的糖——甜得发疼。

  他分不清这是酒后的失言,还是她藏了很久的真心,只觉得自己很难受。

  他吻她,吻得很深。

  ……

  他们从浴室一路到床上,她的回应始终热烈,而他也始终没让她的热意落空。

  等一切归于安静,叶疏晚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眼终于放松下来。

  程砺舟却一直醒着。

  他盯着她的眉眼,看得十分认真。

  很久以后,他才对着她的睡颜低声说:「叶疏晚,我爱你。」

  ……

  次日清晨。

  程砺舟先醒。

  叶疏晚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连眉心都放松着。

  昨晚喝了酒,又折腾到很晚,这会儿沉得怎么也叫不醒。

  倒是Moss精神得很,天一亮就开始在门口拱来拱去,鼻尖顶着门缝,哼哼唧唧。

  程砺舟翻身下床,脚步放得轻,走过去把它拎开一点,压低声音训它:

  「别吵你姐姐,她累了。我们出去。」

  Moss擡头看他,尾巴还不安分地扫了两下,但到底乖了,跟着他溜出卧室。

  他给它添了狗粮和水。

  Moss埋头吃得认真。

  程砺舟洗了手,站在岛台边,正要拿手机叫早餐——门铃响了。

  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楚。

  他皱了下眉,走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谢闻谨。

  谢闻谨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他,目光在程砺舟脸上停了两秒,随即下意识再确认门牌号,像是要排除自己走错门的可能。

  确认无误后,他擡眼,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点锋利:「程先生。我记得你不住这一层。」

  程砺舟神色淡淡,身形仍挡在门口,没有刻意寒暄,也不多解释,只道:「是。这里是我女朋友的住处。」

  谢闻谨眉心微紧,眼底掠过一瞬不可置信:「叶疏晚……是你女朋友?」

  「是。」

  「之前没听她提过。」

  「之前我们有些问题,分开过一段时间。现在处理好了。」

  听完程砺舟的话,谢闻谨心口发紧,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甘,只觉那股情绪堵在胸腔里,沉沉的,怎么都散不开。

  他的目光越过他,落向屋里更深处的安静。

  没再继续追问,谢闻谨收回视线,把情绪压回去,仿佛不愿在门口显得过分狼狈。

  程砺舟顺势把话题拉回到来意:「谢先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谢闻谨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提着东西,擡手递过去——几盒包装整齐的点心。

  「从北京带回来的。给叶疏晚的。麻烦程先生转交。」

  程砺舟接过,点头:「谢谢,我会转交给她的。」

  他语气礼貌,不动声色地把立场落稳,「真没想到谢先生是晚晚的近邻。」

  谢闻谨扯了下唇,弧度并不好看:「没想到的事,确实不少。」

  程砺舟浅淡一笑,笑意不及眼底:「这段时间麻烦谢先生照应她。改天我再登门致谢——谢先生若得空,也欢迎过来坐坐,喝杯茶。」

  客气话说得周全。

  谢闻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程砺舟把那几盒点心放到餐桌上。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卧室走。

  门虚掩着,屋里还是昨夜残留的暖。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安安静静地伏着。

  他在床边停了两秒。

  终究没忍住,俯身在她肩颈处咬了一下,不疼,泄愤。

  叶疏晚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嘤咛,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你是人民币吗……怎么谁都往你这儿贴。」

  他说完,指腹在她颈侧停了一下,放轻了力道。

  「讨厌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得更深,完全没听见。

  程砺舟看着她,半晌,才直起身,替她把被角拉好。

  那点不讲理的醋意,被他自己收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