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师手札 第十章 祭祖安魂
长夜漫漫,凭谁点滴到天明。这一夜几人欢笑几人愁,又有几人点灯独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春日的阳光看上去倒很是和煦温暖,明媚的春光伴着清脆的鸟鸣,倒是难得的令早起的欧阳夫人有了个好心情。
早膳各屋都在自己的小院用过后,平常在这个时辰早已出门的欧阳老爷今天倒是一反常态的留在了家中。
管事通知所有妻妾到大厅集中,接到通知后,所有女人在抓紧时间的同时也精心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期盼着待会能被欧阳老爷看中,出个彩。
接到通知后,倒是坐在镜前梳妆的欧阳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将刚取出正要簪上的一对合股金钿放下,令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只凤穿牡丹的金钗便了。
前厅中,看着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珠翠满头的妾室们,欧阳老爷仍是严肃着张脸,只是眉心略微皱了皱。
待欧阳夫人进门,她仅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头上的金钗虽说看上去很是华贵,可她也仅插了那么一只金钗。看着欧阳夫人不甚华丽甚至有些朴素的装扮,所有女人都在暗笑。
“你这样……不错……”
听见欧阳老爷开口,所有妾室似乎都有些难以置信,这欧阳夫人虽说是新夫人进门,可也没看老爷对她怎么重视在乎,要不就不会在新婚第三天就出门了,怎么现在她一身素装老爷反而出口称赞了?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欧阳夫人微低头行了个礼,掩去眼中的得意,看老爷那略带追忆的失神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等欧阳夫人进厅坐下后,欧阳老爷扫视了一眼厅中或站或坐的各位妻妾,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正厅中央。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宣布,年节已过,而本府前夫人新丧因在年节前,未曾好好料理。今日,你们都去祠堂门口祭拜,诵经安魂。”
家族祠堂,只有正室妻子方可与家主一同进去祭拜,其余妾室自然只能在祠堂门口跪拜。新年刚过,这欧阳老爷回府第二天就宣布所有人都要到祠堂门口祭拜前一位欧阳夫人,还有诵经安魂,这些女人心中不甚愿意,却也只能一同行礼答应了下来。
祭祀安魂这件事欧阳夫人倒是先就知道的,年前欧阳老爷便已与她提过一次,而她自然不会忘记她是为了什么才能当上这新一任的欧阳夫人的,因此她也乐得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今日收到讯息欧阳老爷令所有妻妾一同到前厅,她便已有预料,虽说祭祀不宜戴金器。但她既不能表现出自己早有猜测,这支凤穿牡丹的金钗又是她姐姐的心爱之物,料想欧阳老爷倒也不会在意。
欧阳府也是欧阳家主宅,历经欧阳家几代人数次翻修扩建而成,在不断的扩建中,原本在欧阳府外另修的祠堂也被包括在了欧阳府中。
欧阳家祠堂建成至今已有近百年历史,虽说历经数次的修葺重建,但存放了欧阳家历代牌位,见证了欧阳家兴衰的欧阳家祠堂,历久弥新却又独有一种历史带有的厚重感。
祠堂前有一大块空地,整整齐齐的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显是经常有人打扫的缘故。
作为家族祠堂,自然会有专人看守,替欧阳家守祠堂的是欧阳府的老人了,当年受过欧阳老爷父辈大恩,一直留在欧阳府中。而等欧阳老爷接手欧阳府一切稳妥之后,两位老人一同请命看守欧阳家的祠堂,了此残生的同时也是报答当年的恩情。
祠堂除非年节祭祀,终年安静寂寞,两位老人亦是变得沉默寡言,只是养了只乖巧的黑猫,一则看守祠堂,二则作伴。
两位老人坐在祠堂门前,怀抱黑猫安静的看着院中的春色,对着两位老人,欧阳老爷还是很是尊敬的,对两位老人执晚辈之礼,而后才带着一众妻妾走进了安放历代灵位的祠堂。
按照吩咐,除欧阳夫人外,所有妾室均在祠堂门前祭拜祖宗,而后为亡故的欧阳夫人诵经安魂。
春日日头渐暖,好在祠堂两侧均是种着高大的榕树,春日点点绿芽新发,倒也替那些跪在祠堂前诵经安魂的女人们挡去了几分阳光。
厚重的红木雕花木门仿佛将门里门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外面明媚的阳光仿佛也无法穿透窗纸的阻隔。虽说祠堂中供有长明灯,并点有香烛,可不知怎么的,却总有一种昏暗的感觉。
跟着欧阳老爷,新进门的欧阳夫人很是恭敬的一个个向欧阳家的先祖叩首,这祭拜告知过先祖后,她才能被正式承认为欧阳家的人。
想到祭拜过所有祖宗后她就是真正的、再无人敢质疑的欧阳府当家主母,欧阳卓的正室妻子欧阳夫人,她就只觉得心中狂喜,终于,终于她的梦想要实现了。
一次次重复的下跪叩首在她看来也算不上什么辛劳了,膝盖上传来的细微疼痛也被她忽略,她只知道,她马上就要是名正言顺的欧阳夫人了。
也许是被欧阳夫人动作带起的衣风影响,祠堂中静静燃烧的香烛和长明灯略微有些晃动了起来,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在欧阳夫人的脸上,原本看上去妩媚艳丽的脸庞不知怎么的竟显出几分狰狞来。
很快,所有祖宗都已拜祭完毕了,可欧阳老爷却并没有开口告诉她说结束了,只是站在一块新添的牌位前静静地发着呆。
这种情况下,虽为欧阳夫人,她却也不敢随便开口打扰,只是自己站起身来,静静的走到欧阳老爷身后,看向欧阳老爷盯着发呆的牌位。
“先贤妻……”看清牌位上刻着的名字后,欧阳夫人脸上神色不变,脚下却是悄悄地退了小半步。
面对亡妻的牌位,欧阳老爷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悲苦万分,却又不能表露出来。
当初妻子身体日渐虚弱,各种补药吃了不少却总不见好,自己在外也是遍寻名医名药,希望能治好妻子的体弱,对妻子的愿望他也极力满足,哪怕是让他一个接一个的纳妾。
在妻子过世前不久他去了外地,虽说是为了家族的生意产业,他却也未必不是因为听闻那里有一位名医,要不他又怎会在年节前,妻子又正是体弱时出门?
可却不想,未等他找到那名名医并将他请回府中,先一步传来的却是妻子病逝的讯息,一路赶回家中,终是只见躺在棺木中的妻子冰冷的容颜。
看见欧阳老爷面对她姐姐也就是前一位欧阳夫人牌位,伤心痛苦却又闭目不言的模样。安清雨眼中寒光一闪,盯着牌位的眼神多了几分嫉妒几分怨恨,只是这一切,闭目沉痛的欧阳老爷并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