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海 187.覆灭
唐嘉怀里抱着个孩子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圣洁的雕像
海面上是风平浪静的但懂得海的人却知道很快就会有暴风雨来了
唐嘉面向大海说:“集结所有人船阵靠近之后开始攻击”
粗壮的汉子单膝跪在唐嘉的身后从他的角度不需要擡起头来也能够正好能看见阿虞的长发这个拥有黑色的浓密的长发的女孩如同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是”汉子说
他从不质疑唐嘉的决策哪怕到了今天也不曾违揹他的任何一个命令
汉子想哪怕唐嘉是让他去送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汉子的心里还是怕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瑟瑟发抖这种恐惧是他在多少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呢
汉子不知道他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被这让人折服的苍穹吓坏了原因有太多他来不及去想便去下达唐嘉的命令了
黑联邦的所有船队缓缓地靠近了百慕岛连同唐嘉的船在内把这座小岛围绕的水泄不通
从此处再往里去便是深海再往里去便是世界的中心是八海交汇之处
那圣洁的地方
莫扎克人实行水葬是因为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他们的尸体会飘向这个圣洁之地哪怕只剩下一块腐烂的肉一根碎裂的骨头
那也是幸运的
攻击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铁壁和法师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伫列这是在多次实战之中创造的能够让他们最快最大限度的进行攻击的阵列一个跟一个的狂轰滥炸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有用过
相比较那些底层的无法与唐嘉对话的人汉子自以为还是了解唐嘉的起码他能够感受到他的感受
比如说孤注一掷
隐隐的汉子又不太好的感觉他似乎感觉到唐嘉在做什么大事能够让世界翻天覆地的大事
“你也有感觉么”干裂的声音传过来
说话的人是一个黑袍巫师是法术队的领头人他骨瘦如柴连声音也好像是骨头摩擦发出来的声音一样
这个人的年龄不明但是跟随在唐嘉的身边已经太久太久了
久到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在唐嘉的身边的
“我们不必质疑什么这是我们的舞台是大人赐予我们唯一让世界看见的机会哪怕是死也比碌碌一生好许多”巫师如此说
汉子突然想到了在很久很久之前与唐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他在连绵的山里的一个小村子里做农活他就这样走过来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那时候说:“在这里被人当做怪物还是跟我出去闯一次天下”
那时候他只觉得面前的少年眉宇清朗有说不出的俊美于是他便答应了他跟着他一路闯天下一路结识不同的人
这个少年的身上有着特殊的魅力汉子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到了闯天下的时间总比被人当做怪物好的许多
汉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船队已经集结完毕它们纷纷扰扰的围绕着百慕岛虎视眈眈的如同鲨鱼
汉子过来禀报说:“老大可以开始进攻了”
唐嘉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那就开始吧”
唐嘉的声音很淡在这一刻非常的遥远好像他的声音很快就要被海风吹散了一般
汉子擡起头来仰望了一下唐嘉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抱拳走了
唐嘉还是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怀中还是抱着沉重的少女阿虞
随着他的命令汉子果然毫不懈怠的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的进攻时铺天盖地的与前面消耗似的进攻不同这一次的进攻是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破开这样一道防线因此无数的巨**力和炮弹便落在了那闪闪发光的苍穹之上
但是没有碎裂也没有破败这金色的苍穹与之前的不同它竟然把他们的进攻系数吃尽了肚子里
汉子只能够看到在苍穹上荡漾出的水纹涟漪以及盛大的光华
随着进攻的程序汉子注意到这苍穹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它就像是一个吃饱了的幼虫一样蠢蠢欲动
苍穹的表面出现了起伏不定的波纹好像很快就要鼓胀出来一样
面对这苍穹汉子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但是他却仍旧不肯停下仍旧发狂的进行着进攻并鼓舞手下的人说:“这道光墙我们很快就要破开了兄弟们加油”
“是”其下的人便雄赳赳的如此回答
一时之间这声音铺天盖地而来竟然如同绝响
而在身边嘈杂的环境中唐嘉却仿佛不受影响一样他怀里抱着人似乎有些累了于是他松开了手俯身越过了甲板的栏杆把大半个身体空到外面去阿虞的身体便也在外面悬挂着了
“阿虞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下次你别再碰见我了”唐嘉说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隐隐的悲哀在海风中尾音被吞噬显得愈发哽咽起来
少女的身体已经僵硬她仍旧呈现着环绕着手臂拥抱的姿态身体蜷缩如同还未出生一样
但唐嘉松开了手阿虞的身体便在一片喧闹之中落入了大海
她的身体太过幼小未能激起千层的浪花唐嘉甚至在她落入水的那一刻就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
只是他仍旧探出甲板栏杆去张望在顺风而流的海面上什么都不会再出现了
唐嘉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离开了
在他的背后是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苍穹在这一刻天光大盛甚至可以照亮整个世界
但是没有喧嚣没有吵闹没有痛苦和无助的叫喊声
在唐嘉的身后在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的地方一切归于寂静化为尘埃
或许唯一留下的是从唐嘉的眼角落下的划破尘埃的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