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传 第三十四章 钦差行辕,御封宗君
第三十四章 钦差行辕,御封宗君
更新时间:2013-12-26
虽然不知道胤祥为什么弄得这么神秘,但陈芳没做亏心事,不怕阿哥叫门,安安稳稳的休息了一晚。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个小丫头居然又拿出了一套新衣,要陈芳换上。陈芳知道是四贝勒要见自己了,出于礼貌要打扮一下也是礼制。折腾了一个时辰,陈芳有些惊异的发现自己居然被梳了旗头,戴上了朝珠,还踩上了花盆底!
“这是……朝服?四贝勒召见官员穿朝服就是了,这样打扮我作什么?老子好歹也是天龙寺掌门,这回出来赈灾,结果摇身一变,成小鞑子了!”
陈芳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小芳,我四哥刚刚起来,想先见见你。打扮好了没有?”就在这时,胤祥也穿着整齐的朝服,笑呵呵的走了进来,但看见陈芳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陈芳向来只是穿着孝服,素颜朝天,如今这一打扮,简直让人无法形容。
这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她妈。
陈芳讪笑了一下,心想这一招如果用在武功上,倒是比“大浪淘砂”要厉害多了。
“奴婢给十三贝子请……”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让哥好好看看!”胤祥一把拉起了陈芳,仔细的看了许久,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六个好字,似乎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感受,“只知道妹子标志,如今这一打扮,简直是倾国倾城啊!来,让咱们四哥也好生瞧瞧!”
陈芳苦笑了一下,随后跟着胤祥一道出了门。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蹭破点皮,养两天就没事了。”
两人边走边聊,穿过了府宅的后院,陈芳跟着胤祥来到了一处官军林立的院房,傅恒居然也在。他看见陈芳后,也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向胤祥请安:“奴才年羹尧参见十三贝子!这位是……陈芳?”胤祥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胸口,笑道:“明知故问!”
他说完后,两个官军开启了房门,胤祥走到门口打了个千,“四哥,陈芳来了!”
“哦,快传她进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厅房里传了出来。
陈芳踩着芬盆底,有些好奇的跟着胤祥一起走进了厅房里。厅房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便服,略微圆胖的脸显得很和善,但双眼里的神采却很是逼人。
不错,陈芳最注意的,就是这个人的眼神。
这个男子虽然也练过武功,但至多也只是满州的布库一类,身手是有的,但绝对不是上乘。然而,他的眼睛里却依然有一种强者的流露,让陈芳很是惊诧。
“一个没有力量的人,居然也能够流露出这样的气质,实在是不简单。”
胤祥把陈芳带到后,就关上门出去了。陈芳不用想,也能够知道这个人是谁,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恭敬的拜了一拜:“奴婢给四贝勒爷请安。”男子微微一笑,说道:“陈姑娘也是一派掌门,不必大礼。快请坐,快请坐。”陈芳道了谢,随后坐在了旁边的秀墩上。
她虽然表现得很恭敬,但四贝勒似乎也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你的性子,和老十三很像啊。”四贝勒打量了陈芳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好像有些不太舒服。“江湖气息太浓的人,都不适合官场,但这一腔豪气,一身傲骨,却是那些官员不能比拟的啊。你这次的功绩,本钦差也听说了,不光捐银捐粮,更是行医行善,救活了一万多人!做得很好。”
四贝勒赞许的连连点头,随后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段小黄卷。
“贝勒爷……”陈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已经下了旨,封你为宗君,快接旨吧。”四贝勒很随意的站了起来,随后亲自拿起了坐垫,放在了地下。陈芳虽然心里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但并没有表露出什么,跪在了圣旨前。四贝勒也端正了颜色,拉开圣旨,念道:
“大理陈芳,自协理赈灾以来,捐募银米,救治百姓,品德贵重,不负朕望。朕念其孤苦无依,今封陈氏为子爵后嗣宗君,享食子爵双俸。念陈氏乳母亡故,以为丁忧,孝心感天动地,赐银千两,前往扬州理丧。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
陈芳双手接过了那券小小的圣旨,发现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一个不好的圈子里。
大清例律,能封君的都是爵。陈芳封的是子爵,虽然没有实权,但也相当于正一品大官的宗女了。韦公爵就是从子爵开始,平步青云,最后权倾天下。但物极必反,韦公爵之所以要退隐,也是因为功高盖主,让康熙皇帝有些顾及了。
手握兵符,让顾炎武这些人想都拥护他当皇帝,康熙当然得顾及。
年羹尧,也就是现在的傅恒,也有封到公爵的那一天。
陈芳却是不担心自己会变成第二个年羹尧,因为她现在是女人,但也就是这一点,让她感觉到,很不妙。
四贝勒是钦差,他提拔陈芳,不论是赏识也好,还是玩暧昧也罢,都会让陈芳卷进他的圈子里。陈芳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些皇阿哥面前,混得风声水起,昨天八阿哥派出的一个山野道士,就差点把她给做掉了。
“四贝勒其实也是好心,给我封了宗君,但以后再找机会提拔,封乡君,封郡主,就真能和那些阿哥扯上关系了!要是卷进了后宫里,天天和那些阿哥,公主,妃子们明争暗斗,我还有个屁的时间去修行武功?怕是几年下来,连刀是怎么拿的都会忘。”
陈芳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武功练到绝顶,真正笑傲江湖,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逢人就拜,称奴才作奴婢,就像韦公爵一样。但傲骨是要实力来支撑的,陈芳当然不会丢下自己的理想,跑去阿哥堆里玩暧昧。
更何况陈芳不喜欢玩暗战,更不会玩宫斗。她是个直性子,只会明刀明剑的斗。
让她进宫玩步步惊心?陈芳只怕被人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总之,事情不能做绝。四贝勒这个浑水,还是不要趟的好,但人在江湖,也总得有个依靠。韦公爵总有照应不到的地方,四贝勒人很正直,是个好人。但越是好人,杀起人来越不讲情面!赈灾结束后,找个借口避一避就好了。四贝勒这个人玩暧昧还行,真粘得太紧了,比八贝勒还要恐怖。”
陈芳打定了主意,磕了头后,恭恭敬敬的接好了圣旨。
但四贝勒欣赏的眼神,她却欣然接受,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但心里自然是当了瞎子看。
“小芳,这次你要到扬州为乳母理丧,我想让你帮个忙。”四贝勒和陈芳重新坐了下来,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封金牌令箭。“这是皇上的密诏,让我差人去找扬州布政吏任伯安,筹集募捐银米。湖广这里的事情,我和十三弟实在是脱不开身,但黄河淮水那边,也是急等钱用。你这次,就当帮我和老十三一个忙吧。”
四贝勒说着,将令箭放在了陈芳的手上。
“这……”
陈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让她去筹集募银?她没这本事。
“四爷,陈芳一介女流,不是这块材料……”
“哎,当差只要不贪,不恶,不害人,就是这块料。”四贝勒有些不高兴了,他这个人很固执,说一就不能二。陈芳连忙站了起来,陪笑道:“四爷误会奴婢的意思了。奴婢是怕办砸了差事,耽误了灾民过冬的大事。不过既然是皇上和四贝勒爷分派,量那些人也不敢不捐。”
“嗯,这还像句话。”四贝勒笑了起来,随后按了按手让陈芳坐下了。“小芳啊,不要怪我为难你。这次赈灾,真正和我,十三爷一条心的,伸平了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两淮,湖广,灾民上百万,要是在这个冬天真过不去,大清国体何在?华夏根本何在?你去了只管办差,有皇上的圣旨和金牌令箭,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嗻。”
陈芳的心里正暗暗叫苦,她正是准备透过去服丧,摆脱四贝勒爷的,没有想到对方棋高一着,到底把她套了进去。过了一会儿,胤祥又进了屋来,说道:“四哥,时辰要到了。”四贝勒便收住了话头,说道:“走,咱们也该起程了。湖广这次一两银子都没有到帐,我倒要看看他湖广的子民要如何过冬。”
四贝勒说着,进内房更衣,胤祥走到了陈芳的身边,低声问道:“圣旨接到了吗?”陈芳有些为难的望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十三爷,奴婢知道您是个好心,但您也应该知道陈芳是什么人。您是直性子,奴婢也不喜欢弯来绕去,要是真扯到了宫里当差,奴婢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你这个丫头,当真是不识擡举。能够代钦差出来查访的女子,就只有皇阿玛身边的荣妃了。多少公主格格想出宫,都出不,来!”胤祥笑着用手弹了一下陈芳的旗头,
“别的姑娘能有这样的机会,都高兴得笑都笑不过来,你却真是视功名如粪土?放心吧,你十三哥和四爷不是那样的人,这次你赈灾有功,有功当然就得论赏,这身朝服是赏你的,不是套你的!有十三哥在,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那就多谢十三爷了。”陈芳拱了拱手,随后发现有些别扭,随后蹲了蹲,惹得胤祥又笑了起来。这时,四贝勒已经更好了朝服,胤祥见状,连忙向一边让了让。四贝勒望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说道:“瞧你们亲热的样子,让当地官员看见成什么样儿?多少收敛一点,别让人看了笑话。”
“瞧四哥说得话,怎么酸溜溜的。”胤祥笑着扯了扯陈芳的袖子,跟着四贝勒一起出了门。
傅恒,还有云贵的布政使他们带着百余官军,迎出了两个皇阿哥,随后吴安康他们看见换上朝服的陈芳,都忍不住凑过来打着趣:“哎哟大掌门,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他的话音未落,傅恒就咳嗽了一声,随后狠狠用眼睛剜了他们一下。
四贝勒回头望了这些人一眼,没怎么理会。
吴安康等人吓了一跳,随后连忙甩了甩马蹄袖。“奴才们给芳主子请安!”
“那个……”陈芳正准备和他们说几句俏皮话,傅恒悄悄地凑过来说道:“主子私下里怎么玩闹都成,但在朝堂上可不能乱了国体。您是皇上下诏亲封的宗君格格,要是坏了体制,就是贝勒爷也担待不起。先忍一忍吧,奴才穿着这身皮也他吗的不自在。”
“彼此,彼此。”陈芳和傅恒一起苦笑了几声,随后走在了他们前面,出了院门。
门外放着一顶轿子,四贝勒和胤祥各上了一顶。陈芳有些惊讶的望了最后一顶轿子一眼,八个轿伕连忙打了个千,“芳主子,快上轿吧,奴才们可得尊贝勒爷的均旨,要是走得慢了,四贝勒的规矩可大得很。”陈芳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声“大你妹”,随后也坐进了轿子里。
“老娘……老子居然和阿哥们一起坐轿子,用得着这么捧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