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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传 第四十章 士大夫,辱于贼人之手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四十章 士大夫,辱于贼人之手

更新时间:2014-01-02

“主子,要不要老奴把那个车铭给……”上官闻天凑到了陈芳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陈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毕竟是朝庭命官,这样做,对四贝勒不好,太不意气。要收拾他,总会找到机会的。咱们先和这位大哥去邬家镇吧。”

本来还在生闷气的田文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和陈芳他们一起到了邬家镇。

这位年近中年的书生是个蹶子,但人很热心肠,带着陈芳一行人去了一个小镇。杨家已经没有人在了,陈芳找到了杨家镇族人的坟茔,将乳娘的骨灰埋了进去,守了三天灵。此时已经入了冬,次日太阳出山,地上已经透出了一片惨白的霜。

一行人策马来到了红袖招,守门的龟奴发现这几个人形迹可疑,马上上前拦住了他们。

“几位客官,请问来此作甚?”

“爷是来嫖伎的。怎么,不成吗?”陈芳冷笑了一声,随后拿出了一块银饼子,扔在了他的手上。不想这龟奴却并不贪财,递上银子说道:“小贵人说笑了,您一个妇道人家,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是快些回家,免得让您阿玛担心。”

陈芳梳着旗头,又气质逼人,所以龟奴以为她是哪家名门的新媳妇,出来抓奸的。

啪!

龟奴话音未落,上官闻天早一记马鞭抽在了他的脸上!“让开,瞎了你的狗眼,敢拦我们主子的驾!”龟奴被这一鞭抽得满脸是血,随后连滚带爬的闪进了院子。陈芳一行人下了马后,顿时出来了几十个人,将红袖招的门口赌得严严实实。

随后,一个中年男子揹着手慢慢的走了出来,打量了陈芳一行人一眼,随后笑着迎了过来。

“小贵人,何事来此啊?”

“你是……”

“在下牛伟,是红袖招的老板。”中年男子毫无避讳,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小贵人远来是客,不如进楼里坐坐?”陈芳揹着手也打量了他一下,随后说道:“这里好像就是杭州的行院吧,居然在绍兴开了这样一所伎院不惊不怕。好胆量,好气魄!”

“彼此,彼此!”牛伟说着,请陈芳一行人进了红袖招。

这座红袖招盖得很是广大,竟然堪比云南的临滇会馆。陈芳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客位,田文镜和上官闻天也坐在了偏席。他的四大得意弟子则站在了他们身后。虽然人少,但这里有文有武,全是精英,陈芳可不认为那些龟奴能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一个高手。

“请喝茶。”牛伟陪坐了下来,戴着红色袖套的漂亮女孩便上了香茶。“小贵人是来找人的?”

田文镜好像对这种场所非常的反感,脸色拉得很难看。

“你如何知道?”陈芳慢慢的吃着茶,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声。牛伟呵呵一笑,随后说道:“许多的新嫁娘,都不知道男人的脾气。其实任你长得再漂亮,家世再好,不懂风流也是白搭的。小媳妇人太强势,不给郎君纳妾,他自然要来这里快活快活了。”

“既然如此,我能把人找出来吗?”陈芳放下了茶碗,用手指扣了扣桌子。

“请小贵人恕罪。这里的客人,都是小人得罪不起的。”牛伟说话间,神态有些倨傲。诚然,在他的心目中,这所红袖招就相当于云南的“临滇会馆”,接待的都是上等人物,人脉很是广泛。“小贵人如果方便,可以报个名号,说不定小人还认识您的阿玛,也未可知。”

“我如果一定要找呢?”陈芳冷笑了一声。牛伟的口气也硬了起来,“小贵人,牛某人可是给足了您面子了。这座红袖招,可不是您想搜就搜,想查就查的。万一搂到了上面,在下可保不定会出什么事。”他说着,猛然站了起来:“送客!”

啪啪!

两个龟奴还没有走进前,上官闻天的两个弟子早就跃起身来,一脚一个踢翻在了地上。

“嗯,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牛伟眼睛一瞪,随后一挥手,数十个龟奴全部涌进了大厅里。但陈芳和上官闻天都没有动,只有那三个男弟子挡在前面,连剑都没有出,就用精湛的拳脚将这些龟奴打得扒成一片。

而就在这时,牛伟的手终于伸向了陈芳的脖子。

“这个小媳妇,居然有这样厉害的手下,不知道是哪路人物?但我的红袖招可是有大佛压着,量她也翻不出这道浪,不如先拿下了她,再作道理。不然这一闹,我红袖招的牌子可就砸了!”

牛伟也是练过功夫的人物,这一抓,显露出了他深厚的功底。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芳身边的上官琪也是出手一点,整个手臂好像金蛇盘树,一绕一绞,牛伟便被摔在了地上,手臂的骨头断成了三截。他瞪着眼睛望着陈芳,说道:“这位小贵人,事情可不要做绝了。你知道红袖招是谁开的吗?”

“是谁?”陈芳冷笑了一声。这时,二楼的楼梯上,下来了一个穿着朝服的男子。“什么事情,闹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老爷正在会客吗?”

“车大人,这位小贵人来此闹事!”牛伟捂着胳膊,额头上渗着冷汗,退到了那个大人的身边。陈芳把目光投了过去,望了一眼这个和牛伟年纪相仿的官员。“车大人,你就是杭州知府车铭?居然在这风月之地,穿着官服大张旗鼓的会客,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哼哼,这位小贵人,凡事都要讲一个场面吧。”车铭也冷笑了一声,随后揹着手走到了陈芳的前面停住。“这里是杭州,是九爷的地盘,虽然不知道您是哪路人物,本府都要给您一个衷告。有些地方,是不能耍威风的,不然事情闹大,吃亏的还得是您自己。”

他说着,身后也来了大大小小十来个当地的官员,一时大厅里气氛很是压抑。

“是吗?”陈芳也站了起来,望向了车铭的眼睛。“如果我没有猜错,布政使吴大人的传票,应该已经从行辕发到贵府了吧,怎么车大人没有去筹集募银,反而在这种地方商讨事务耍风流。这件事如果传到了四爷那里,怕是对您和九贝子爷都没有好处吧?”

“嗯?”车铭的眼睛里闪了闪,“你到底是谁?”

“实不相瞒,我便是四贝勒爷派到扬州的协理钦差,陈芳。”陈芳笑了笑,随后一把扯下了罩在外面的孝服,露出了宗君的一品朝服和银牌。之后,她还把康熙的圣旨也掏了出来,车铭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和众多官员一同退后,甩袖,跪成了一大片。

陈芳把圣旨念了一遍,随后收好,揹着手走到了车铭的身前。

“车大人,皇上恩准本宗回乡理丧,你却把我的祖坟都给扒了,这要是告诉了四爷,您准备怎么回?”

“回格格的话,奴才并不知情,这都是牛伟一手造办的。”车铭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因为陈芳居然下了个套子,杀到了红袖招。陈芳笑了笑,随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大人,咱们都是为朝庭办事的,这次回乡理丧的事情,本宗可以缓一缓,毕竟国事为重嘛。眼下,筹集赈灾的募银,那才是最为重要的。您说对吗?”

陈芳说完后,车铭感觉一股阴邪的寒气涌进了他的身体,随后心脏一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陈芳的内力现在不光能够刚柔,还能够寒热。但她现在的寒热只能欺侮不会武功的人,所以就先拿这个车铭来试试。

“车大人!”跪在后面的人都惊了一下,随后陈芳用眼睛一扫,吓得他们全闭了嘴。

“喊什么,想造返吗?”

“奴才们……不敢……”

“量你们也不敢。”陈芳缓缓的坐回了椅子,随后向着上官闻天点了点头。“四贝勒这次赈灾,发了均旨,说募银紧急,不能耽误,让本宗全权行事,借官办理。既然车大人犯了错,身体又不适,办理不了赈灾的事情,不如先把这身官服借本宗用用。事情办完了,再还给你。”

她说完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上官先生!”

“奴才在。”

“给我摘了他的顶子,扒了朝服,让车大人先回去休息一段日子吧!”

“嗻!”上官闻天听了,心里顿时有些激动。摘一个知府的顶戴花翎,可是他以前作梦都不能想的事情。伏在地上的车铭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你敢!……奴才的顶子,是朝庭赐的……你敢摘,就是违背国法!……”

“陈芳,你太无法无天了!”一个武官忍不住站了起来,对着走到车铭身边的上官闻天就是一掌!不想上官闻天看也没看他,回手一掌对上,竟然震得他飞出两丈远,倒在地上口吐红沫。“武功练得不怎么样,人倒是很嚣张。”

上官闻天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就把车铭的官服给扯了下来。

“田大人,这是四贝勒爷的意思。您先委屈一下,当下杭州知府行吗?”陈芳问了田文镜一句,挺客气。田文镜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学生总是个随行官,跟着钦差走到哪里做到哪里。之前当的是知县,如今升了知府,不知道下一个,当什么?”

“只要您跟着四贝勒,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陈芳拿过了官服,放到了田文镜的手上。“你们三个,留下来协理田大人办差。田大人是书生,怕是斗不过这些龟奴,要是有人对他不敬,你们只管打。出了事,有……有四贝勒爷在。听明白了吗?”

“嗻!”

陈芳带着上官闻天父女,慢慢的离开了这里,回头望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官员。

“田知府新上任,你们最好多担待一下他的差事。要是不配合,我让你们全回家养病。”陈芳说完后,带着人就离开了,只剩下田文镜和他身后的三个上乘高手。

“来人!”这时,田文镜发话了。

“有……有!”趴在地上的那些官员,互相望了一眼,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是朝庭官员,但陈芳是江湖恶霸,用俗语来解释,就叫做“士大夫,辱于贼人之手”。但偏偏这个田文镜,又不是个贼人!

“准备回杭州府衙,结集官绅,筹银赈灾!若有不从者,便上报钦差,按律治罪!”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