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117章一起做饭

作者:小羊乳酪

宫宴散场,群臣告退,喧嚣与浮华如潮水般褪尽,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未散的酒气。

  谢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半抱着孟沅上了回养心殿的轿子。

  一路上,烟花还在夜空中零星绽放,积雪的宫道被橙黄色的宫灯映出一片暖光,轿夫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进了殿门,孟沅从他怀里挣脱,吩咐春桃和夏荷伺候她更衣。

  那身繁复华丽的礼服,穿着实在是累人得很。

  等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常杏子红绫面小袄出来时,发现谢晦也已经脱掉了那件威严的十二章纹龙袍,只穿着一件玄色暗金纹的常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刚被从偏殿抱过来的小豹子芝麻。

  他拿着一串儿玉珠流苏,在小家伙面前晃来晃去。

  说是小芝麻,但实则芝麻如今已然长大了不少,已经有了几分猛兽的雏形,但本性依旧像只小猫,伸出梅花似的肉垫,正笨拙地去扒拉那串儿珠子。

  看到孟沅,谢晦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丢开小豹子就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不停催促道:「年夜饭,年夜饭!」

  「急什么,投胎啊!」孟沅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推开殿门,走向偏殿的小厨房。

  这小厨房好久不用了,过年前些天谢晦又特意命人收拾了出来。

  地方不大,五脏俱全,灶台,碗柜,食材架全都擦得一尘不染。

  谢晦喜欢孟沅亲手做的吃食,觉得烟火气更能让人安稳。

  她熟练地挽起袖子,露出瓷白的一截手臂,回头问那个亦步亦趋跟进来的少年:「说吧,想吃什么,大少爷?」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谢晦兴冲冲地宣布,「我来帮你!」

  孟沅:「.……」

  他能做饭?

  他真的能做饭?

  想想之前他在太医院亲自熬的那碗『药』,他确定他是来帮忙,而不是来拆厨房的?

  事实证明,孟沅的预感百分百准确。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帝陛下,在做饭这件事上,再次展现出了毁灭性的天赋。

  孟沅让他洗颗白菜,他兴致勃勃地接过,然后用见鬼一般的力道,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一整颗完整紧实的白菜搓成了彩页稀烂的梅干菜。

  孟沅让他拿点儿盐,他信心满满地打开调料罐儿,舀了一大勺,在孟沅制止之前,豪迈地撒进了准备做汤底的鸡汤里。

  孟沅低头尝了一口,被齁得差点儿当场去世。

  擡头一看,那罐子上明晃晃地刻了一个「糖」字。

  「谢晦!」孟沅终于忍无可忍,夺过他手里的勺子,抓狂地喊道,「你行行好,能不能到旁边待着?!我要你安静地,不要再碰任何东西!」

  谢晦被她吼得一愣,无辜地看着手里的勺子,又看了看那锅颜色正常的汤:「怎么了,我不是在帮你吗?」

  「你那叫帮倒忙!」孟沅气得跺脚,指着一旁那堆被他『处理』过的食材,「你看这白菜,还能吃吗?!这汤,甜得能齁死人,可问题是,这是鸡汤啊!还有这个!」

  她指着他刚才自告奋勇切肉的案板,只见那块儿本该是薄片的五花肉,被他大刀阔斧地剁成了形状各异的肉块儿,厚的有小指粗,薄的却比蝉翼还要薄。

  最离谱的是,他还因为刀太快,不小心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此刻正沁出几颗血珠。

  祖宗啊!这是养皇帝还是养了个儿子?!

  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孟沅有火发不出,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检查着那道其实很浅的伤口,没好气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干净的布巾给他包扎。

  「算了算了。」她一边给他缠手指,一边嘟囔,「您呐,还是去外面等着吧,我做好了叫你,成不。」

  「你不帮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谢晦低头看着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之前被吐槽的委屈一扫而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我才不要!」他耍赖,「我就要在这里看着你!」

  说着,他干脆又跑出去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了离灶台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托着下巴,光明正大地监工。

  孟沅拿他没办法,也只好由着他去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在那道灼灼的目光中,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准备重新准备食材,炒菜,下锅。

  被那道目光盯着,一开始她还觉得浑身不自在,到后来,竟也慢慢习惯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没有了君臣之别,没有了算计提防,就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在自家的厨房里准备一顿只属于两个人的年夜饭。

  烟火人间,不过如此。

  当铜锅里滚着红油的热汤,两盘精致的炒菜和一盘白胖的饺子被端上暖阁的小方桌时,谢晦的眼睛都亮了。

  「开饭!!!」他欢呼一声,拿起筷子就要去捞锅里的肉。

  怎么搞得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一样,刚刚他在宫宴上还没吃饱?

  「洗手去!」孟沅对他毫不客气,一筷子敲在他的手背上,瞪了他一眼。

  谢晦委屈地『哦』了一声,乖乖地跑去净手,回来后才被恩准动筷。

  他吃得风卷残云,双颊鼓鼓地,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拍着孟沅的马屁:「好吃……」

  「沅沅,你做得东西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好吃的。」

  孟沅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儿烧得恰到好处的里脊肉,慢慢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