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139章檀木箱子

作者:小羊乳酪

巷口的黑暗被身后街市的璀璨灯火映照出一圈模糊的昏黄色轮廓。

  孟沅刚定下心神,还没来得及从『江俞白竟然真的有胆来古代,我要摸清他的底细,让他一步步放下戒备,套出回家的法子,然后将那狗东西一棍子敲死』的兴奋中完全回过神来,一个身影就从巷尾的人群中猛地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将她狠狠搂进怀里。

  孟沅:「不是——?!」

  那力道太大,撞得她背脊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

  如她所料的那般,来者正是谢晦。

  谢晦的胳膊死死勒着她,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急促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脸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令人心悸的惶恐之色。

  找到了!!!

  还好,还好还在……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这样沉默地抱着,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孟沅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正疯狂擂动的心脏,隔着几层衣料,撞得她也跟着心慌。

  「……阿晦?」她被勒得难受,想推开他一些,却发现她的力气太小,压根儿推不动他。

  …..他怎么了?

  「不准走…..」他语无伦次地,一遍遍重复着,「沅沅,哪儿都不准去!」

  孟沅心下一凛,也发现了谢晦的不对劲。

  他这般模样,与他先前发病的样子别无二致。

  若是不多加安抚,他的疯病怕是又要发作了!

  于是,孟沅果断放弃了挣扎,她擡起手,温柔又怜爱在他颤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啦。」孟沅道,「沅沅哪里都不去,沅沅就在这里陪着阿晦,好不好?」

  她就这样抱着他,耐心地哄了好半天,谢晦才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却依旧紧紧地圈着她。

  他擡起头,那双在灯火下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浸满了还未退去的恐慌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沅沅,我是个疯子。」他直白地承认,艰难地一字一顿,「所有人都这么说,我自己也知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就跟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很恶心?」

  他问完,又立刻自己摇头,恐惧道,「我不管,其他人都可以这样想,但是你不可以……」

  「你再忍一忍我这个疯子,再忍一忍就好了……」

  「或者你不想忍,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无论打我踹我都可以,想拿剑捅我也没关系……」

  「不会太久的,谢家的人都活不长,我也不会活得太久,等我死了,这整个大昭,所有的金银财宝,连同我的尸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或者如果你不想要我,到时候反正我已经死了,你把我扔到乱葬岗也没关系…..」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恳求道:「所以,沅沅,你不能离开我,一刻都不能。」

  孟沅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委屈的少年模样,心底某个地方,毫无防备地软了一下。

  谢晦这个狗皇帝,真是个笨蛋疯子。

  她没有吐槽,也没有反驳,只是迎着他的目光,用一种平静而温柔的语气,轻轻地开口问道:「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生同衾,死同裘。」

  这句反问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谢晦愣住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茫然和狂喜交织,显得有几分傻气。

  「对,对……」

  「怪我,怪我,我怎么忘了,沅沅与我说好了的,生同衾,死同裘…..」他喃喃地重复着,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既然如此,」孟沅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一点,拉住了他冰冷的手,仰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万家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那我们就要一直在一起啊,现在,我要去吃羊肉串了,你到底去不去?」

  说着说着,她故意板起脸,「你不是说,那边街角那家烤的羊肉串,是全京城最好吃的吗?」

  谢晦被她拉着,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不禁恍了恍神。

  然后,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恐惧的阴霾散去,脑子里只剩下羊肉串和一直在一起这两个念头。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跟在她身后,朝着那片喧嚣又温暖的人间烟火跑去。

  两个年轻人,一个刚刚还在盘算着如何杀掉一个人贩子,一个刚刚还在毁灭世界的边缘徘徊,此刻却像所有最普通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兴高采烈地,奔向一处卖羊肉串的摊子。

  *

  转眼过了两个月。

  春桃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站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天香楼的后门,心里七上八下,打鼓似的。

  这已经是她第六次奉主子的命,和那个叫江俞白的奇怪男人接头了。

  她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就突然平白出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东西带来了?」

  「啊!」春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对上的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江、江公子……」她结结巴巴地行了个礼,把包袱递了过去,「娘娘让奴婢把这些都交给您。」

  江俞白接过来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打开包袱一角,里面露出几件做工精美的官窑瓷器。

  「不错,都是好东西。」他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春桃,「辛苦你了。回去告诉你家沅沅,就说第一批的货款非常可观,下次让她再多弄点硬通货出来。」

  「……沅沅?!」春桃听见这个过于亲暱的称呼,吓得魂飞魄散。

  天爷啊!这人怎么敢直呼娘娘的闺名?

  娘娘一月派她出来两次与这个男子接头,一出手便是在宫中都显得格外贵重的瓷器。

  这个江公子也从来不唤主子『皇后娘娘』,而是一直『沅沅』、『沅沅』地叫。

  这整个大昭,谁人见了主子,不得尊称一句『皇后娘娘』?

  哪怕就算是陛下的岳家,恐怕都不会像江公子一般不敬皇室。

  难不成、难不成他真是娘娘在宫外的相好?

  她这是、这是在给主子当望风的吗?!

  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江俞白看她那副惊恐的模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得意忘形,干咳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檀木雕刻的盒子,递给春桃。

  「这个,是给她的回礼。」他说完,又变戏法似的按了一下手腕,在春桃惊恐的注视下,再次凭空消失了。

  春桃抱着那个盒子,双腿发软,只觉得今天发生的稀罕事,比她这辈子听过的鬼故事都多。

  这江公子不仅绿到了陛下头上,竟还会术法!

  *

  孟沅刚睡醒午觉,正懒洋洋地歪在软榻上看书,春桃就跟丢了魂儿似的飘了进来。

  「娘娘,东西都送到了。」春桃把那个檀木盒子放在桌上,声音还带着颤音。

  孟沅擡了擡眼皮,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八成又是被江俞白的神奇科技吓到了。

  江俞白从未将春桃放在眼里,她在他心中不过是蝼蚁般的人物,所以他从未避讳于春桃。

  「他又凭空消失了?」

  「是、是的……」春桃点点头,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娘娘,那个江公子……」

  但是,她后面的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孟沅放下书,被她那小心翼翼又八卦十足的样子逗笑了。

  她没解释,只是打开了那个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