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146章以后告诉

作者:小羊乳酪

养心殿的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一股裹挟着夜露和尘土的凉气瞬间涌了进来。

  孟沅才刚沐浴完,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桃和秋菱有一搭没一搭地为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闻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还没等她看清来人,一个颀长而熟悉的黑色身影就带着满身的风霜,不由分说地从背后将她整个拢进了怀里。

  属于谢晦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孟沅猛地一怔,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竟已很熟悉这个味道了。

  谢晦没等她应话,就垂首亲了亲孟沅的脸颊,亲暱道:「沅沅,好累啊……」

  他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故作疲惫,声音里还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半天不见,我都快想死你了。」

  旁边的春桃和夏荷早已万分熟悉了谢晦这般的阵仗,她们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事,屏声敛气地一步步倒退着,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寝殿,并体贴地将殿门从外面合上。

  「那你也别这么抱着我啊。」孟沅被他勒得有点难受,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无奈的疲倦,「我也很累的,你娘子我柔弱不能自理,娇嫩得橡根豆芽菜一样,你都不心疼我。」

  「你累什么?」谢晦不满地在她颈侧咬了一口,不重,更像小狗在磨牙,「你又没骑一整天的马,在荒山野岭的破行宫里翻箱倒柜。」

  是是是,她没骑马,她今儿个就动了动嘴皮子,扇了人两巴掌而已,轻松得很。

  谢晦今早上完早朝就被她遣了出去,到汤泉行宫去找她那所谓的一年前留在那儿的首饰匣子。

  …….其实根本没这么个东西。

  她就是想把谢晦打发走,好接下来一心一意地对付江俞白。

  孟沅想着,嘴上已经换成了安抚的语气:「行了行了,你最累好不好,先放开我吧,再不放开,我就要成为南昭开国以来第一个因为夫君撒娇而被勒死的皇后了。」

  谢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稍微松了松手臂,但依旧维持着从背后环抱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块黏人的膏药。

  「匣子没找到。」他闷闷地说,声音里满是奔波一天却无功而返的沮丧和不甘,「那几个宫殿我都找了,可就是找不到。」

  「嗯。」孟沅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没关系。」

  她知道他找不到。因为根本就没有。

  她的平静似乎让谢晦更加不满了。

  「怎么会没关系?」他皱起眉,「那是你的东西。」

  不等孟沅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等明儿我给你再找人原样打一个一模一样的。不,一下子打个几十个,用金的、玉的、沉香木的,每种都打一个,把养心殿都堆满,省得你哪天又找不到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孟沅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因为风尘而略显憔悴,却依旧英俊得不像话的脸,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这个疯子,虽然疯,但对她是真的好。

  一种偏执的、笨拙的、不讲道理的好。

  她知道他是想让她开心,所以便先应下他,等他明早能听进去人话了,她再好好和他说道说道究竟什么是不必要的劳民伤财。

  但眼下,孟沅的默许似乎取悦了他,谢晦满足地叹了口气,又将脸埋回她的发间。

  就在孟沅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的时候,一个极轻的、几乎是贴着她耳廓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事情都办完了吗?」

  孟沅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他是在问江俞白的事。

  他也知道她知道。

  他们之间好像总有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尤其是在这种互相试探、心照不宣的时刻。

  「…….办完了。」她稳住心神,平静地回答。

  「哦。」谢晦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追问她详细的内容。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她垂在胸前的一缕湿发。

  「你和那个江俞白先前就认识吗?」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的月色好不好看」,但孟沅却从他缠绕自己发丝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越来越紧的力度。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或者说,他早就怀疑了。

  「我找人查了,也查不出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凭空冒出来的,像个鬼一样。」

  孟沅浑身一僵。

  她知道他会查,但没想到他手下的人效率这么高,还会查得这么快,这么深。

  她和江俞白平时在人前装得极不熟稔,言语交流都极少,自以为天衣无缝。

  「你怎么知道我俩认识?」她忍不住反问。

  「就是感觉。」谢晦轻笑了一声,他将她的发丝在指尖绕成一个圈,又松开,再绕起,「你观察一个人久了,也就能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跟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虽然你们都在装。」

  完蛋,碰上个天赋型选手,这都能看出来,他是装了个人形雷达吗?

  他以为别的倒没什么,别真以为江俞白那狗东西是她的姘头吧!

  孟沅心里一片兵荒马乱,脸上却没露出半分。

  她能感觉到,身后这个看似在撒娇的少年,实则已经开启了他的审问模式。

  那是一种极具谢晦对孟沅风格的审问。

  温柔、黏腻,却又处处是陷阱,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就说出实话。

  她沉默了,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是坦白一部分?还是继续抵赖?

  而谢晦似乎也不急着要答案。

  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耐心地等着。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让人心慌。

  最终,孟沅做出了一个出乎自己意料的决定。

  她转过身,在谢晦的注视下,伸手回抱住了他。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隔着那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带着风尘气息的衣袍,能清晰地听到他因为她这个动作而瞬间变得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她清晰地望见他的耳尖红了。

  「阿晦,」她仰起头,「答应我,你现在先别问……」

  她看到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她继续说道:「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一定把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