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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241章可惜明年花更好(1)

作者:小羊乳酪

谢晦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远不如孟沅那汹涌而出的眼泪在他那里来得更灼心。

  他似乎从她那破碎的神情中读懂了什么。

  谢晦一向机变无双,在朝堂上能玩弄人心于股掌。

  自从听孟沅解释过江俞白、系统和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后,他便将他先前大多无法理解的异象都归于那个神秘的领域。

  所以,此刻孟沅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和她的世界有关。

  然后,谢晦理所应当地误会了。

  他以为,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以为,她要走了。

  这并不是有多猝不及防的事,至少在谢晦心中是这样。

  自从知道孟沅的来历,或许是已知晓他们无法相守太久的缘故,与她相处的每分每秒,他都分外珍惜。

  在他的设想里,她的离去或许会像晨雾一样,不告而别,无声无息。

  现在,看着她哭泣的脸,他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也并非悲伤,而是一种空洞的巨大麻木。

  疼痛太大了,大到身体已经拒绝去感受。

  她要走了。

  他又该怎么办?

  是了,是了…….

  她不正是因为南昭,因为谢知有才回来的吗?

  他要守在这里,替她守好这个天下。

  如果他做不好,她在那个世界就会有麻烦,她的亲人朋友会消失。

  他得做好。

  可现在她平白在那边兀自掉眼泪,就让他慌了,让他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想过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的沅沅哭了。

  谢晦甚至没来得及去想,这一次,宫里没有她藏下的信件,没有她留下的小物件,他要凭什么去度过剩下的、看不到尽头的岁月。

  他的沅沅,终于还是不要他了……..

  她这一去,便是永恒的别离,再无归期。

  但谢晦强迫自己往好处想,至少这一次,他是清醒的,他是陪着她的。

  他伸出手,笨拙地将哭得浑身发抖的人揽进怀里,紧紧拥着,像是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破碎而无措,充满了失措与惊慌:「别哭……别哭,沅沅……」

  他的嘴唇翕动着,说出的话颠三倒四,不成逻辑。

  「你要是……要是你想我了,你就……你就去我的陵寝看我……..我会争取,做一个不那么差的皇帝,会把陵寝保存得…….更完整一些。我会写很多话…….写在竹简上,放在里面……..到时候,你慢慢看……..」

  他知道,在她那个时代,帝王的陵寝是可以被后人参观的。

  可谢晦自己能留给她的,只有这些了。

  说着说着,他毫无预兆地、结结巴巴地哼唱起来,是那首她曾经在他失眠时,无数次哼给他听的童谣。

  「虫儿飞…….虫儿飞…….」

  他的嗓音喑哑,不成调子,每一个音符都在颤抖。

  唱着唱着,他自己的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她的发间。

  他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了让她去他的陵寝,又好像说了让她忘了他。

  他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脑子里好乱,像是有虫子在爬,在啃食他的理智。

  那首虫儿飞,他唱得真难听。

  她以前唱给他听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天上的云。

  而他却把这首歌唱成这样…….

  她会不会嫌弃他?

  她打他的时候,谢晦是开心的。

  因为她还有力气打他,说明她是还在乎的。

  可她哭得那么伤心。

  谢晦最怕看她哭。

  沅沅一哭,他就完了,他就什么原则,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他只想把他的心掏给她,让她不要再掉眼泪。

  可谢晦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在哭。

  「你以后会想起我吗?」他忽然停下来,喃喃地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可不等她回答,他又立刻疯了似的摇头,用力地抱着她,仿佛要以此来否定自己刚才说的话。

  不。

  别。

  千万别舍不得他。

  他的沅沅,该高高兴兴地走,把这里的一切都忘掉,忘了他这个疯子,忘了谢知有那个拖油瓶,忘了这个烂透了的南昭和吃人的皇宫。

  她该回到她那个干净的、明亮的世界里去,喝着甜甜的果汁,吃着新奇的点心,穿着漂亮的裙子,和她的家人与朋友们一起欢笑。

  而不是被他困在这里,陪他一起腐烂。

  「别……别想起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别想起这里,别想起谢知有,你去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开开心心的,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不要再想起这里了,不要再想起任何……..任何不开心的事。」

  「你让他们…….让他们像上次一样,」他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了,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红,瞳孔微微扩散,是疯病发作的前兆,但他依旧在强压着,牙关都在打颤,「抹掉你的记忆……以后无需回来,也就不必再想起这里……」

  谢晦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那股熟悉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疯狂正在从骨髓里往上冒。

  谢晦想尖叫,想杀人,想把视野所见之处皆烧成灰烬。

  但他不能。

  他不能在吓到她了,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那就是让她安安稳稳地看着他,然后离开。

  谢晦一连重复了这句话好几次,一遍比一遍用力,像是在给自己下咒。

  他只是想让她开开心心地、毫无挂念地走,可他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让这场告别变得像一场酷刑。

  孟沅感觉自己被他抱得快要窒息,听着他颠三倒四的疯话,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哭得更凶,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哭得厉害,也没办法解释。

  她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和惊惶的脸,孟沅心一横,擡起手,用了天下无敌的BUFF,一个手刀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谢晦对她毫无防备,或者说,他默许了她对他可以为所欲为。

  谢晦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茫然。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他努力地睁大了眼睛,想再多看她一眼,想要把她的脸,她此刻哭泣的样子,全部、全部都定格在脑海里,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谢晦的身体一软,沉沉地倒在了孟沅的怀里。

  一时间,寝殿内,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怀中男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孟沅抱着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她努力地将哭声止住,脑子里那个虚空的全息屏幕上,才传来一个试探性的尴尬咳嗽声。

  「咳咳…….」

  孟沅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她刚刚对着系统呼叫了人工客服,另一端的连接还未切断,宋书愿不知道已经在线上围观了多久。

  换做往常,孟沅肯定刀人的心都有了。

  屏幕上,年轻警察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又尴尬地咳了两声。

  「咳咳…….沅沅啊,」他解释道,「不是我想偷听的,只是我们警方这边,没有单方面挂断通话的权限……」

  孟沅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细节,也不再拖泥带水,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决定。

  「宋书愿,」她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我愿意前来南昭修改历史节点,你们就可以答应一个任何我提出的愿望吗。」

  「现在这个愿望我已经想好了。」

  「我要带谢晦一起走,我要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