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246章知与谁同(2)

作者:小羊乳酪

秋菱听见那句「光着屁股游街」,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连连摆手,急得眼泪都忘了流:「娘娘不可,不可!」

  这也算是在孟沅的意料之中。

  当初春桃跟她闲聊时也提过,这景王世子自从娶了秋菱,简直像换了个人。

  从前那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如今竟也能安安分分地坐在书房里啃书本了,虽然努力多年也没考上个功名,但这番转变,已是奇闻。

  就连向来挑剔的景王和景王妃,也对秋菱这个农户出身的儿媳妇赞不绝口,待她如亲女。

  人人都说,是秋菱收了景王世子的心。

  但孟沅总觉得不踏实。

  这桩婚事开头就不光彩,她不确定景王府那一家子,究竟是真心接纳了秋菱,还是纯粹惧怕谢晦的权势,才在表面上做出这副琴瑟和鸣的恩爱模样。

  如今看秋菱这火烧眉毛般的急切样子,孟沅心里便有了数。

  她握着秋菱的手,放缓了语气,轻声问:「他待你很好?」

  秋菱的脸更红了,羞涩地低下头,连哭都顾不上了,只是结结巴巴地小声说:「他…..他是个蠢的,但待我还行吧。」

  还行吧。

  以秋菱这老实本分的性子,能说出这三个字,那便是极好了。

  孟沅彻底放下心来。

  一直趴在床上装蘑菇的谢知有,这时却闷闷地开了口:「秋姨和景王世子两情相悦,你不用担心。」

  谢知有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孟沅挑了挑眉,存心逗他:「哟,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谢知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把脸在枕头上埋得更深了。

  孟沅一看他这心虚样,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语气凉飕飕地问:「是不是两年前,你秋姨和景王世子的事被人撞破在偏殿,你那位孟姐姐就告诉你,他们是两情相悦许久了,让你赶紧去求你父皇给他们赐婚?」

  谢知有就算此刻再懵懂,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孟知又骗了他。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看着都更沮丧了。

  是啊,凡事都经不起细想。

  那时的秋姨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哪有功夫去跟什么景王世子暗通款曲?

  是他太蠢,好心办了坏事。

  其实孟沅当初从春桃那听完这桩旧事,就立刻理清了其中的门道。

  秋菱一个太子的贴身宫女,行踪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想被外男算计,身边必须有内鬼。

  这个内鬼,除了能自由出入东宫联系外臣孟家,又能哄得谢知有团团转的孟知,还能有谁?

  孟家的算盘可谓是打得噼啪响。

  在宫宴上找人引秋菱与景王世子到一处,使用了腌臜法子,再叫人「恰好」撞破。

  一则可以除了太子身边这位心腹,二则以为能让皇家颜面尽失,以为秋菱叫逝去的孟沅丢了面子,谢晦必定震怒,正好借机打击没什么实权的中立景王府,一箭双雕。

  可他们算漏了谢晦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他哪管什么皇家颜面,他只认她孟沅留下的遗言。

  孟献之那老狐狸眼看一计不成,立刻又生一计。

  为了彻底支开秋菱,好让孟知在谢知有身边扎得更深,他们便让孟知去怂恿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屁孩儿,说什么「两情相悦」、「清白名声」、「女子最重清白,不成就得死」。

  几句话就把谢知有唬住了,哭着闹着就去找他爹求情了。

  再加上春桃她们也有心让秋菱远避宫中是非,半推半就之下,秋菱这桩婚事就这么成了。

  谁也没想到,谢晦竟看在孟沅的面子上,把她风光大嫁了出去。

  这下倒好,景王府没被打压成,反倒让满京城都羡慕陛下对于秋菱的恩宠,也叫秋菱的世子妃之位坐得稳稳当当。

  结局虽是好的,但这过程里,自己的人被当猴耍,孟沅心里还是很不爽。

  她伸手捏住谢知有肉嘟嘟的脸颊,左右扯了扯:「你呀,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可得长点心,什么事都不能光听别人说,你也得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动动脑子。」

  「嗯…….」谢知有沮丧地应了一声,任由她揉捏。

  秋菱连忙道:「娘娘,这种腌臜事,还是别说给殿下听了吧……」

  「他得学。」孟沅对秋菱解释,「他是太子,以前有个孟知和孟家,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孟知和孟家,他现在要是不提前学着点儿,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经学会在崔昭懿还有谢叙面前扮孙子了。」

  话音未落,谢晦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他没看床上那对母子,只是朝秋菱扬了扬下巴:「出去。」

  秋菱赶紧行了个礼,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谢晦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也不避讳谢知有还在,几步凑到孟沅身边,就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腿都快跑断了,你都不看看我。」

  孟沅打开食盒,里头的樱桃煎晶莹剔透,甜香扑鼻。

  她拿起一块,没理身边装可怜的男人,转身就要喂床上的谢知有:「吃点儿东西吧,挨了打,怪可怜的。」

  谢晦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沅沅,我小时候被打,也得自己爬起来吃东西。」

  凭什么喂他不喂我?他都多大了,还要人喂?我才是腿快跑断的那个。

  孟沅没好气地回头瞪他:「那你爷爷打仗时还茹毛饮血吃树皮呢,你怎么不去?」

  谢晦闻言,竟然真的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思考起这事的可行性:「…..树皮?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回头可以让人试试……」

  「试你个头!」孟沅忍无可忍,擡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谢晦「哎哟」一声,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得更近了。

  孟沅懒得理他,将樱桃煎塞进谢知有嘴里。

  谢知有蹙着眉看着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挂在孟沅身上的父皇,只觉得此刻自己不该在这里,心里苦得直叹气,连带着嘴里的樱桃煎都不甜了。

  谢晦可不管儿子是怎么想,只在一旁托着下巴看孟沅,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她的注意力抢回来。

  他眼珠一转,决定用终极大招来分宠,便扭头对着殿外高声喊道:「马禄贵!去把芝麻它们三个叫过来!」

  臭沅沅,让你喂!我把皇宫里最能撒娇的三个祖宗都叫过来,我看你喂得过来吗!

  孟沅:「.……..」

  喊完,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回头,黏黏糊糊地看着孟沅。

  就在孟沅要揪他耳朵之际,谢晦忽然想起一件事,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对了,孟不顾在天牢里说,他知道七年前在流民所刺杀你的人是谁。」

  *

  殿外,小径幽深。

  秋菱刚从东宫出来,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一擡头就看见了等在前面的春桃。

  春桃正靠着一棵海棠树,见她出来,便站直了身子,笑意盈盈地朝她福了一礼:「参见世子妃。」

  秋菱的脸又红了,嗔怪道:「你又惯会取笑我。」

  说着,秋菱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春桃知道她问的是孟知。

  「娘娘下令的当日,孟知就被处死了。」春桃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听说她临死前,一直哭着闹着要求见主子最后一面。因为不肯就死,闹得很难看。我去确认过,最后她……死得有些惨烈。陛下怕娘娘知道了伤心,也只是跟娘娘说孟知死了,没道她受苦的事。不过尸首已经按照娘娘的意思,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好好安葬了。」

  秋菱听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最初,是孟沅派去照顾孟知的。

  那时娘娘还怀着太子,殿下还未出生,秋菱知道娘娘看重这个侄女,便一心一意地照顾她,两人相处得也算融洽。

  只是她那时就觉得,孟知这孩子,心思有些重,总是想方设法地要引起娘娘的注意。

  可那时候娘娘自己身子就不好,时常不见人,孟知便总是很失落。

  后来娘娘遭遇刺杀,太子降生,她们几个贴身宫女悲痛欲绝,秋菱更是大病一场。

  病好之后,她几乎将自己对娘娘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了刚出生的太子身上,难免就忽视了孟知。

  她曾有一次,在照顾襁褓中的太子时,一擡头,正对上孟知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晦暗难辨,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个咯噔。

  也是从那时起,她发现,孟知跟她越来越疏远了。

  秋菱想,孟知变成如今这般,这其中或许也有自己的缘故。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谢知有,只想着宫里给足了孟知物质上的富足,却忘了去想,这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后来,她看孟知也学着照顾太子,看着孟知对她笑得越来越假,看她一步步,走向了那条不归路。

  春桃看着秋菱神游天外的样子,也叹了口气。

  「为了避免太子殿下睹物思人,我已经让人把东宫里原先孟知住处的旧物,都清出去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扔掉的东西里,有很多都是当年娘娘还在时,赏给她的。还有…..还有娘娘当年手把手教她画的画,她一直都保存得很好,裱了起来,压在箱子底。」

  秋菱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

  「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娘娘了。」春桃打断了她,目光望向远处高高的宫墙,「免得娘娘她再多想。」

  「她一向心软。」

  「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