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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250章我见众生皆草木(1)

作者:小羊乳酪

「说!」孟沅此刻豪情万丈,觉得无论什么条件她都能接受,甚至半开起了玩笑,「是不是要我接下来一整年都全年无休007?没问题!要我徒手修复时间线?交给我!或者是我给你们警局所有单身狗介绍对象?包在我身上!」

  「没那么夸张,」宋书愿忍着笑,把一份虚拟文件调到她面前,「第一,因为带回两个非标准历史单位,会对时间线造成很多不可预知的微小波动,简单来说,就是会出现很多历史BUG。不过,这与江俞白对时间线所造成的几乎无法挽回的影响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总之,你、谢晦,如需必要的话,还要加上谢知有,要作为一个历史BUG修复小组随时待命。可能你们前一秒还在家里吃着火锅唱着歌,警报一响,你们马上就得在三天之内准备好穿越回来。而且不只是在南昭,你们可能需要到任意某个时间点扮演某个角色,说几句话,或者做几件事,把那个小漏洞补上。也就是说,你们得两头跑,会辛苦一点。」

  宋书愿:「当然,时空管理局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小事一桩!」孟沅大手一挥,这不就是兼职嘛,工作生活两不误,还能带着古代老公儿子公款旅游,简直是神仙工作,「还有呢?」

  「还有就是…….」宋书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郑重,「关于昭成帝。」

  孟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也知道,他的历史记录…….嗯,不太好看。」宋书愿斟酌着用词,「杀孽太重,戾气也太重,档案评估的危险等级是最高的SSS+。直接让他这样的存在进入现代社会,维稳部门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他需要接受一个考验。」

  「考验?」孟沅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电击疗法」、「行为矫正」、「人道毁灭」之类的可怕词汇,「什么考验?你们要对他做什么,不会是要把他关到类似于豫章X院那样子的地方去吧?」

  「冷静,冷静,沅沅!」宋书愿连忙安抚说,「我们不会对他进行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强制干预,那违反了《跨时空单位人权保护法案》。」

  「我们会派专门的评估员,跟他进行一次正式的面谈。」宋书愿解释道,「并且向他说明考验的内容和目的,只有在他本人完全知情并自愿同意的情况下,考验才会开始。如果他不同意,我们不会强迫,绝对不会。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孟沅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那考验到底是什么?」

  她追问道,「通过的概率大吗?你们会不会故意为难人?」

  「具体的考验内容属于S级机密,我无权直接向你告知。」宋书愿的表情很认真,「但事关历史节点,我们必然不会叫昭成帝真的受到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影响。」

  「至于通过的概率…….」宋书愿结结巴巴道:「只要他愿意配合,通过的机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而我觉得,他可以。」

  他可以。

  这三个字,瞬间熨帖了孟沅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她知道宋书愿指的是什么。

  只要是为了她,谢晦什么都愿意做。

  「那你们什么时候派人过来?」孟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迫切。

  「很快,预计就是这一周之内。」宋书愿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所以我现在提前通知你,你可以先跟他吹吹风,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评估员突然出现,被他当成刺客一刀砍了。」

  孟沅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嘴都合不拢。

  回家,可以回家了!

  她,谢晦,还有谢知有,他们三个人,可以作为一个真正的家庭,生活在阳光下,过最平凡的日子。

  她可以带着他俩去超市逛零食跟饮料,可以教谢晦怎么用平板刷短视频,还可以带他俩一起去看电影、坐高铁,一起去吃一些在古代吃不到的美食……..

  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幻想,此刻居然触手可及。

  「谢谢你,宋警官!」她发自内心地说,眼眶有些发热。

  「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宋书愿道,「那我先挂了,等评估员出发前我再通知你具体时间。」

  「好!」

  孟沅笑着挂断了电话,眼前半透明的全息影像瞬间消失,只剩下斑驳的树影和林间微凉的风。

  她靠在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她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好消息。

  回家。

  一个多么简单,又多么沉重的词。

  她真的可以回去了。

  孟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甚至想原地跳一段七彩阳光来抒发此刻的心情。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沅沅。」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你要走了吗?」

  孟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猛地转过身。

  谢晦就站在那里,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棵老树的旁边,高大的身形几乎与傍晚昏暗的林影融为一体。

  夕阳最后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谢晦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此刻却翻涌着太多孟沅读不懂的情绪。

  谢晦看到她转过身来看他,似乎想扯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无所谓的笑容,但失败了。

  他的嘴角仅仅是牵动了一下,就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就那样看着她,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那个问题:「你要走了吗?」

  他没有问她在跟谁说话,也没有问她那些手舞足蹈的奇怪动作为什么。

  他只是问,她要不要走。

  仿佛这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事情。

  也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孟沅在那一瞬间,清晰地看到了谢晦眼底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种类似于被遗弃前,小动物才会有的那种眼神,混杂着巨大的恐慌和无措,却又拼命压抑着,强迫自己摆出「我不在乎」、「你走吧我没事」的姿态。

  她想起宋书愿让她吹吹风,让她给谢晦做心理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风」,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由他自己亲口问了出来。

  刚才通话时,谢晦虽然看不见宋书愿的影像,听不见宋书愿的声音,但他一定看见了。看见了她对着空气眉飞色舞,看见了她敬礼,看见了她那份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那么聪明,那么敏感,只需要捕捉到几个她脱口而出的词,比方说「回家」、「批准」,就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令他恐慌的结论。

  那个结论就是——她的世界派人来接她了,她可以随时离开这个腐朽的、血腥的时代,离开他这个满手血污的疯子,回到她那个干净明亮、充满不可思议事物的故乡。

  孟沅的心,被他这个眼神刺得生疼。

  她几乎想立刻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带你一起走」。

  但是,看着他脸上那种故作坚强的平静,她心里一股子恶作剧般的心思忽然就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这个把全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暴君,此刻居然在她面前流露出这样一副马上就要被主人丢掉的大狗模样。

  真的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再多欺负一下。

  于是,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头,故意装出一副天真又困惑的样子,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谢晦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猛然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克制住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冲动。

  然后,谢晦沉默了很久。

  久到孟沅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而,半晌之后,谢晦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

  当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平静得像一池秋水。

  「好啊。」他说。

  他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看得孟沅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沅沅的家,很好。」他用一种闲聊般的、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说道,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今天晚饭该吃什么,「有太多太多这里没有的东西。」

  「你的家人与朋友也都在那里。」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即将被夜色吞噬的瑰丽晚霞。

  「是该回去。」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努力说服她,「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干净,热闹,有趣……什么都比这里好。」

  「比我好。」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极轻,几乎消散在风里。

  孟沅看着他透着无尽孤寂的挺拔背影,心里那个恶作剧的小人瞬间被愧疚感淹没了。

  卧槽,孟沅,你在搞什么啊!!!

  这个人,刚刚还在卑微地问她,想吃糖橘饼,并且试图用最拙劣的方式,试图留住她,哪怕多一秒钟。

  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事来逗他。

  孟沅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从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谢晦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孟沅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瞬间的紧绷,以及那颗正在疯狂擂动的心脏。

  「笨蛋。」她在他的背上闷闷地骂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笨蛋。」

  谢晦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他只是用一种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固执地问:「…….你要走了,是不是?」

  「是。」孟沅不再瞒他。

  「我要走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孟沅道,「你知道吗,阿晦,我连做梦都想回去。」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这个男人的身体,就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茫然地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死寂得可怕。

  林间的风也仿佛停滞了。

  只剩下远处晚归的鸟鸣,和谢知有隐约传来的、带着困惑的呼唤声:「父皇?娘?」

  谢晦终于开始小幅度地挣扎起来,自顾自般喃喃道:「我去看看知有。」

  「不许走!」孟沅命令道,「让你走了吗,我还没说完!」

  谢晦僵硬地停住了所有动作。

  「我是想说,但是呢,」孟沅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轻轻地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了下半句话。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怀里的身体,又是一震。

  谢晦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过了足足有几秒钟,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飘忽不定的声音,迟疑地问:「…….什么?」

  「我说,」孟沅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进他的耳朵里,「谢晦,我申请了家属随行,上头批准了,你可以跟我,还有知有,我们三个,一起回家。」

  她说完后,久久地没有得到谢晦任何回应。

  就在她以为这个冲击太大,把他给直接干宕机了的时候,她感觉到,谢晦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珍重的力道,缓缓覆盖住了她圈在他腰间的手。

  然后,谢晦慢慢地转过了身来。

  在林间愈发昏暗的光线里,孟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盛满了破碎的星光,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巨大的、无所适从的慌乱…….

  无数种极致的情绪在他的眼底疯狂交织、碰撞,最终,通通化作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晦嘴唇翕动着,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沅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她松开他,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开始跟揉面团似的,揉捏他的脸。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温柔,「高兴傻了?还是觉得我是骗你的?」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你说……一起?回……你的家?」

  「对啊。」孟沅用力点头,「我,你,还有谢知有。我们一家三包,邮费到付,概不退换。」

  「为什么?」他固执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仿佛这件事的逻辑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为什么…….要带上我?」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个疯子,是个怪物,是个不该存在于世的、肮脏的血脉。

  沅沅是皑皑白雪,是明月昭昭。

  他是脏的,可她却那么干净。

  她好不容易可以挣脱这个泥潭,为什么还要回头,带上他这个最大的拖累?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符合他为她设想的那条通往幸福的、唯一正确的道路。

  孟沅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不配」的脸,内心的吐槽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

  好家伙,暴君不当,开始演苦情剧男主角了是吧!

  你老婆我都打包票要带你私奔了,你还在叽叽歪歪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爱情啊笨蛋!

  她懒得再废话。

  行动永远是治愈矫情的最有效良药。

  孟沅捧着他的脸,微微踮起脚尖,对着他那双还在茫然与震惊中摇晃的眼睛,狠狠地吻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