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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272章番外if线:沅沅解锁了系统全部功能(谢晦亡国之君线①⑥

作者:小羊乳酪

孟沅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自从阿晦被南昭来的探子掳走,她就成宿成宿的没有再睡过一天好觉了。

  不过她也知道,精神状态过差这件事儿,也不能怪她。

  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是精神状况极度良好了,这种堪称地狱开局的穿越剧本,换任何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来,不当场发疯都算是心理素质过硬。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先是平白无故被绑架到这个鬼地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那个差点儿成功拐卖了自己的人贩子,死状凄惨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残破尸首。

  当时她还抱着一丝天真的希望,以为对方身上可能会有手机之类的通讯设备,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把那具冰冷的尸体搜了个遍,结果却一无所获。

  然后,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小时,就碰上了一伙要把她当「菜人」吃掉、脸色蜡黄的土匪。

  直至那一刻,她才真正、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人命不如草芥、易子而食都算不得新闻的恐怖时代。

  从那以后,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些因她而聚集起来的人们,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邪教头子,一个运筹帷幄的领袖,说着一些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大道理,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一路行军,她见过了太多惨不忍睹的尸体,听过了太多闻者伤心的故事,渐渐地,心都麻木了。

  她甚至觉自己已经被这个黑暗的时代同化了——她的一些老乡此类症状尤为严重一些,他们不再把这里的土着当成活生生的人,而更像是一场大型全息游戏里可以肆意利用、牺牲的NPC。

  在整个营地里,比起那些心思叵测的本土武将,孟沅最提防的,反而是那些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老乡。

  就在这种绝望和孤独里,她遇到了阿晦。

  她第一眼见到他,就是待他不同的。

  那是她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可以真真正正抓在手里的人,一个无条件理解她、包容她,会静静听她讲那些无人能懂的心事,无论她多晚回来都会为她留一盏灯的人。

  阿晦的存在,让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产生了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

  她觉得,这个人是属于她的,是这个旧社会里,唯一什么都不图,只是纯粹地爱着孟沅这个人本身的存在。

  孟沅甚至想过,万一有朝一日,老天爷又开眼了,她跟她的那些同僚可以回家了——那到时候阿晦该怎么办呢?

  可这份光,熄灭得那么快,两年前,阿晦被谢晦掳走。

  这两年,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报仇。

  她拒绝了部下为了讨好她而送来的所有模样相似、性格体贴的男宠,一心一意地只想打到京城,让那个暴君好好体会一下他施加在阿晦身上的苦楚。

  然而,结果呢?

  结果就是,根本没有阿晦。

  或者说,那个温柔、脆弱、有一些小心思,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阿晦,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就是谢晦,谢晦就是他。

  那个会在夜里为她留灯温汤的人,那个被她手把手教写字的人,那个她以为是这个封建时代最无辜的受害者…….全都是假的。

  她实在想不到,一个人能疯到这种地步。

  为了好玩,为了排遣他那该死的无聊,或者说,为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目的,竟然不惜自毁容貌,混进对家的军营里,装作最卑贱的男娼,对敌人伏小做低,上演了一出最顶级的闹剧。

  名字是假的,过往是假的,连那份让她沉溺的爱意,都是精心计算好的伪装。

  这个她以为的受害者,实际上却是这个时代苦难的最大根源之一,是缔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他凭借自己一时的好恶发动战争,是他视人命如草芥,是他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孟沅只要一想,就恶心得想吐。

  谢晦却毫不在意她那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他只是笑着,那张属于「阿晦」的脸上,笑容灿烂得刺眼:「沅沅,你看我的皇宫,好看不好看?」

  「这以后就是你的地方了,你可欢喜?」

  他站起来,那些举着长矛的士兵随着他的动作而紧张地移动,包围圈缩得更紧了。

  他一步步向孟沅走近,几乎要撞上她手里的剑锋。

  孟沅冷冷地盯着他,嘴唇轻抿:「好看是好看,可惜,都是用别人的白骨垒成的,让我住,我怕睡不安心。」

  「历来皇帝都是如此。」谢晦认认真真地解释,「哪个皇帝能做圣人,真的能将天下人的欢喜,放在自己的私心之上呢?」

  李泽见他越靠越近,脸色一沉,也拔出佩剑,横亘在两人之间,厉声喝道:「站住!」

  孟沅没有看李泽,她只是盯着谢晦,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把他的手筋、脚筋,都给我挑断。」

  没有人敢上前。

  一众精锐的士兵,此刻都成了木桩。

  他们都认识「晦公子」,都或多或少知道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君对「晦公子」的看重。

  谁敢保证,新君此刻不是在说气话?

  真动了手,将来万一新君后悔了,就算现在赏了万户侯,将来也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搭上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脑袋和全家的性命,那万户侯的赏赐顷刻间就能变成催命符。

  孟沅见他们无人上前,也瞬间明白了他们的顾虑,心下一沉。

  谢晦又走近了一些,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李泽的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孟沅。

  然后,他嘲弄地笑起来:「这些人,哪里配动我?」

  「沅沅,你想要什么,直接从我身上拿就是了。」

  说着,他缓缓张开了双臂,将整个胸膛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孟沅的剑尖之下,那姿态,像是在邀请她拥抱,又像是心甘情愿地任她宰割。

  孟沅知道,今天她若是不亲自动手,就再也无法在这些出生入死的部下面前建立真正的威信。

  「小菩萨,你心软了么?」谢晦看着她,语调里染上了一丝引诱,「你既然会心软,又何必费尽心力,跟我打这一场仗呢?早知今日,当时乖乖束手就擒,当我的皇后,不就是了?」

  「闭嘴!」孟沅怒斥一声,这两年来所有的恨意、痛苦、委屈和被愚弄的羞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推开李泽,手腕一翻,那把冰冷的剑带起一道凄厉的破风声,没有刺向他的心脏,而是狠狠地朝着他伸出的右边手腕砍了下去!

  「嗯………」

  一声介于痛楚与愉悦之间的、模糊的呻吟声从他喉间溢出,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溅了孟沅满眼满脸。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谢晦却还在笑,不退反进,在那片血色中笑得愈发开怀,任由鲜血从被斩断的筋脉处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裳。

  「对,就是这样。」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的剑,更深地剜入了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语气里是全然的、心满意足的赞叹,「沅沅,你若是心软,那才是真正的无趣了。」

  自此,昭厉帝谢晦,被新朝孟沅废去手脚,囚于绛雪阁。

  那座宫殿是皇宫里少见的高楼,雪落无声时,登此阁最妙。

  从绛雪阁登高往下望,宫城万象尽收眼底。

  宫人们只知道,废帝已成废人,如人棍般只能瘫在榻上,靠着新帝不计成本的珍贵药材与传自仙界的法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

  谢晦被孟沅的人「请」到绛雪阁时,便知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皇帝了。

  也挺好,那个位子坐着硌屁股,冕旒又重,烦死了。

  还是这张床舒服,软,就是动不了。

  手腕和脚踝的地方空落落的,像是有人把他的魂抽走了一部分,又用别的什么东西填了进去,那东西叫「疼痛」,也叫「孟沅」。

  谢晦想,他大概是历史上第一个,如此期待自己被废掉的皇帝。

  她砍下来的时候,他没躲,甚至往前迎了一点点。

  当时他想得什么来着?

  是了,他当时是想离她近一些,想感受那把属于她的剑,穿过自个儿的皮肤,切断他的筋骨。

  谢晦想让自己的血,溅到她的脸上。

  温的,热的,腥的,是他的,也是她的了。

  从今以后,他们之间便是更加再也分不开了。

  她以为她囚禁了他。

  ……..傻沅沅。

  是,也不是。

  是她把他关在了这里,但也是他,把她关在了他的命途里。

  谢晦知道,从此以后,她每天都会来看他。

  她的行程里,会有一项雷打不动的日程,叫做「去绛雪阁看那个废人」。

  她会看到他,想到他,恨他,然后再也忘不掉他。

  然后,她会发现,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有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需要花费同样多的时间,同样多的心力。

  都需要把对方,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若是当时她一剑了结了他,那也是可以的。

  但是杀了,一切都结束了,那又有什么意思?

  留着,折磨着,依赖着,纠缠着,这出戏才能一直唱下去。

  他喜欢看她现在的样子,眼睛里有火,有恨,也有无法摆脱的痛苦。

  那么鲜活,比朝堂上那些麻木的老脸有趣一万倍。

  是她赢了天下,但他赢了她。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烧了他的棋盘。

  却不知道,她自己,才是他唯一想要的,那颗最关键的棋子。

  现在,棋子落定了,就在他的身边。

  多好。

  这绛雪阁的风景真不错,能看到整座皇宫。

  看,那是她的江山。

  而他,拥有了她的喜怒哀乐。

  说起来,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就是伤口有点疼。

  不过,谢晦一想到这点疼能换来她更多时间的注视,就觉得还不够疼。

  最好再重点,疼到他下意识喊她的名字。

  不知道那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更恨他,还是会有一点点,心疼?

  真想快点看到。

  *

  夏荷是前几日才被调来绛雪阁伺候的。

  她生着一张圆脸,性子活泼,做事也还算机灵,只是偶尔有些大大咧咧。

  分派她的掌事女官春桃说,绛雪阁里头那位,是新帝顶顶看重的人,让她务必十二万分小心。

  夏荷当时还纳闷,这偌大的皇宫,还有谁能比新帝自己更要紧?

  直到来了这儿,她才明白,姑姑嘴里的「看重」是个什么意思。

  绛雪阁是宫里最高的建筑,站在顶楼能俯瞰整个皇城。这里头的布置,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奢靡。地上铺着整张的雪白熊皮地毯,踩上去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香炉里焚的是顶级的龙涎香,混着药味,形成一种奇异又靡费的气息。

  四角的夜明珠将室内映得亮如白昼。夏荷听年纪大的宫人说,这地方以前是先先帝的某个宠妃住的,以前的布置都远没有这般富丽堂皇。

  夏荷心里偷偷咂舌。

  民间早就在传,新帝是天降的仙人。

  刚开始,朝堂上还有些老顽固跳出来,哭天抢地地喊什么「牝鸡司晨,国之将亡,女子不得为帝」,结果头天晚上慷慨陈词,第二天他家府邸就莫名走了水,一家老小,连带阿猫阿狗都烧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上了黄泉路。

  自那以后,朝堂上便是一片和谐,人人争着歌功颂德,说女子为帝乃是顺应天命,开万世之先河。

  新帝登基后,立刻颁布了新政。

  其中最惊世骇俗的,便是女子也可参加科考,亦可入朝为官。

  这道旨意一下,几乎要掀翻了天。

  此举震动天下,许多守旧的大家长气得捶胸顿足,但在新帝软硬皆施的雷霆手段下,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新帝真是个厉害人物,比话本里写的女将军还威风。可她为什么偏偏对那个废帝…….

  夏荷端着一碟子新做的糖渍蜜饯,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在回廊上。

  绛雪阁里的规矩比别处都严,尤其是在晚上。因为新帝几乎每晚都会过来。

  一来,就是大半夜。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只负责把热水、药膏、干净的衣物和宵夜放在门外,再由陛下亲自端进去。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谁也不许多问,不许多看。

  但这座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夏荷和其他宫女偷偷交流过,她们都听到过。

  那声音实在难以形容。不是惨叫,也不是求饶。

  初时是压抑的、断续的呜咽与嘤咛,后来,那声音会逐渐拔高,变得破碎而甜腻,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只能从嗓子眼儿里挤出细碎的呻吟,光是听着,就让人脸红心跳,手脚发软。

  她们都知道,里面关着的是谁,那位曾经搅得天下大乱、杀人如麻的废帝谢晦。

  如今他手脚筋脉尽断,与人彘无异,全靠新帝的仙药吊着一口气。

  人们都道新帝留着他就是以羞辱他为乐。

  可每晚传出的这些动静…….怎么听都不像是折磨一个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