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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274章番外if线:沅沅解锁了系统全部功能(谢晦亡国之君线①⑧

作者:小羊乳酪

孟沅看见他那张阴沉的、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臭脸,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她故意将语调放得极其轻快,带着挑选货品般的随意。

  「对啊。」她说,「你们京城才貌双绝的年轻公子哥儿那么多,我一时也是挑花了眼,正在为难,不知道到底该让谁来做这个君后,与我一同诞下皇嗣,开枝散叶呢。」

  来啊来啊,狗谢晦——暴怒啊,用更恶毒的话顶回来啊!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谢晦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直接,愣了片刻,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如此。」他拖长了音调,视线慢悠悠地从自己那双无法动弹的腿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她的脸上,「我现在又瘸又残,想必,是肯定入不了我们陛下的法眼了。」

  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成功点燃了孟沅的怒火。

  「那是当然,」她最见不得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立刻针锋相对地回应,「谢晦,有些话我不说,你应该也要明白。」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别说你是不是个废人,就算你四肢健全,单凭你亡国之君的身份,我还肯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没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你就该跪下感恩戴德了。

  谢晦当然明白。

  他可太明白了。

  所以他又开始笑。

  起初是低低的、压在喉咙里的闷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他整个人都因为大笑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蜷缩在宽大的被褥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竟真的从眼角笑出了泪水。

  孟沅知道他又在发疯了,但她就是厌恶他这副模样。

  他究竟在笑些什么,是笑她愚蠢,还是笑他自己可悲?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冷眼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见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懒得再理,干脆站起身,走到他对面那张专为她设的太师椅上坐下,随手抄起放在旁边小几上的话本小说——那是她上次没看完的,又捏起一块酥掉渣的鲜花饼,迳自看了起来,这是她直至现在所剩不多的个人娱乐了。

  新朝建立后,书局坊市如雨后春笋。

  许是为了迎合新帝的喜好,话本小说的题材也变得千奇百怪,质量更是蒸蒸日上。

  孟沅看得津津有味,鲜花饼的甜香在唇齿间弥漫,似乎能冲淡一些谢晦那恼人的笑声。

  可那笑声就像附骨之蛆,绵绵不绝,钻进她的耳朵里,搅得她心烦意乱,脑仁都疼。

  不知过了多久,孟沅终于忍无可忍,她啪地合上书,擡眼看向床上那个依旧笑得前仰后合的人。

  「你母亲崔昭懿,是个可怜人。」她突然开口,放下了书,轻描淡写道,「我依旧尊她为太后,叫她居于建章宫,份例也一应提升了些许,让她在宫里颐养天年了,你不必挂心。」

  孟沅是知晓谢晦与崔昭懿的过往的,自是知道谢晦恨极了崔昭懿。

  如今她这般说,就是想戳他的心窝子。

  话音落下,谢晦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转换快得惊人,他猛地擡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不敢置信:「你…….你没杀她?」

  「我连你都没杀,杀一个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的妇人做什么?」孟沅平静地回视他,而后话锋一转,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要是再敢没事发疯,我就把你跟她关到一处去。」

  这话是故意吓唬他的,但谢晦偏偏却真的吃了这一套。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不再笑了,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世界总算清净了,孟沅懒得再理他,重新拿起小说看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谢晦费力地翻了个身,竟从宽大的床榻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砖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只是趴在地上,用还能活动的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极为艰难地,朝着孟沅的方向爬了过来。

  搞什么……又来这套。

  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阿晦这家伙是个小白兔,是个可以拯救的良人。

  这明明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疯狗,是个缠上就甩不掉的鬼,是个不见血就不罢休的疯子。

  孟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说的情节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在地上缓慢移动的身影上挪开。

  谢晦爬得很慢,每一下挪动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他终于爬到孟沅脚边时,额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勉强撑起上身,伸出手,无力地搭在了孟沅的腿上,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头轻轻枕在了她的膝盖上,闭上了眼。

  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排练了千万遍。

  「只恨……我不是女子,你不是男子,」过了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丝扭曲的笑意,「不然,我定能替你承担生儿育女的苦楚,还能…….怀上你的孩子。」

  「想都别想,」孟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幻想,「就算我是男的,也会给你灌下避子汤。」

  她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想做男的。」

  谢晦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仰起头,眼中带着真实的好奇:「为什么?那些老臣与你作对,不就是因为你是女子吗?」

  「做女人有什么不好,」孟沅翻了一页书,淡淡道,「至少可以保证,孩子是自己的。」

  谢晦听完,先是怔住,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愉悦、更加开心的笑声。

  他把脸埋在她的膝上,笑得浑身发抖:「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沅沅,你真是……」

  他想了很久,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也只能总结:「无论怎样,我们注定是要痴缠一生了…….」

  他喃喃道:「哪怕不是你的一生…….」

  「.…….也注定是我的一生。」

  *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愈发寒冷。

  对于君后大选之事,孟沅一再搁置。

  直到某天批阅奏疏时,忽然觉得有些无聊,想着自己还从没见过古代选秀是什么场面,便随口让礼部去办了。

  这一下,朝堂内外仿佛炸开了锅。

  各种请安的帖子、举荐的信函雪片般飞入宫中。

  这日,掌管内廷的女官呈上新一批的名册,末了,有些为难地开口:「陛下,安王一直递牌子,想替他家世子求见。说世子自打在城门处见过陛下一面,回来后便茶饭不思,眼看就要绝食了,只求能见陛下一面。」

  孟沅头也不擡地批着奏折,不耐烦道:「这个要见,那个也要见,朕要是天天见男人,国事谁来处理?烦不烦。」

  女官躬身,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陛下息怒,只是…….安王世子派人传话说,只要陛下肯见他一面,必然会改变主意的。」

  奇怪,一个在旧朝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王爷,为何会如此干脆地放弃一切,投向一个前途未卜的新兴势力。

  后来张佳佳的情报网给出了答案——这一切,都是他那位世子儿子,沈宥安的主意。

  安王府的投诚,确实为孟沅在初期稳定朝局时省去了不少麻烦。

  有这一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渊源在,孟沅倒也承了这份情,不仅保全了安王一脉的富贵,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世子也就多了几分容忍。

  更何况,坊间关于这位世子的传闻,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名满天下,才情卓绝,是京城所有怀春少女梦里的情郎。

  安王府的门槛,据说都快被京中的媒婆踏破了。

  孟沅每次听着下面的人汇报,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设简直是古代版的顶流偶像。

  最让她感到好奇的,是安王世子派人递上来的那句:「陛下只要肯见上他一面,那必然会改变主意的。」

  这得是多大的脸,多逆天的颜值,才敢说出这种话?

  难道说,长得比谢晦还要帅一些?

  哪怕是孟沅,却也不得不承认,单论皮相,谢晦那个疯子的脸确实是无可挑剔的祸水级别。

  放眼她如今见过的所有人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够与之相匹敌的。

  那眼前这个沈宥安,又能是何方的神圣?

  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像猫爪子在心里挠。

  于是,在一堆请求联姻的折子里,她鬼使神差地松了口,就先召了这位安王世子进宫。

  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对他「毫无兴趣」的女皇帝,见了他之后,会不会真的「改变主意」。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孟沅正埋首于一份关于黄河水患的奏折,看得眉头紧锁。

  殿门外的太监通传:「陛下,安王世子沈宥安到了。」

  「宣。」

  她头也没擡,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手在奏折封面写下一个大大的「阅」字。

  有脚步声自远而近,平稳而从容,不疾不徐。

  孟沅能感觉到光线被来人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在御案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依旧没有擡头,一心想着先把手头的政务处理完。

  就先让这位安王世子等一等,也算是挫挫这位「顶流」的锐气。

  就在她准备去拿下一本奏折时,一道清朗温润、又带着几分熟稔的男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轻轻响起——

  「沅沅。」

  孟沅握着朱笔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倏地一下打开了她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门。那个世界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肆无忌惮、又亲暱自然地喊她。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从胸口扩散开来。她擡起头,视线越过堆积如山的奏疏,望向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广袖长袍,身形挺拔清瘦,气质如竹如月。

  日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确实长得极其俊朗,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温润又疏离,足以让京城所有女子为之疯狂。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

  那高挺的鼻梁,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笑意的桃花眼,那微扬的唇角…….

  这分明,分明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个每天风风火火、拽着她不惜逃课也要去吃新开的火锅店、能徒手劈西瓜的沈柚……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只是变成了男人的模样。

  眼前的沈宥安,就是男版的沈柚,是她早已埋葬在另一个时空里,再也无法触及的、独一无二的挚友。

  孟沅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现实与回忆在这一刻猛烈地交叠、碰撞,让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

  这一天,谢晦没有等到孟沅。

  御膳房送来的餐食,谢晦纹丝未动。

  从清晨温热的粥品,到午间精致的菜肴,再到傍晚凉透的点心,都安静地摆在桌上,像一席无人问津的祭品。

  为他换药的内侍们进来时,谁也不敢看他,匆匆处理完他背上的伤口,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谢晦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整天,都在看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秋风卷过,最后几片枯叶也落尽了,只剩下遒劲的枝干。

  他想,她或许是忙。毕竟做一个皇帝,总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臣子。

  他可以等。

  第二天,她还是没有来。

  绛雪阁里静得可怕,谢晦开始厌恶这种寂静。

  他让宫人把阁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任凭寒冷的秋风灌进来,吹得帷幔猎猎作响,吹得他伤口阵阵发疼。

  疼痛是好的,疼痛至少是一种真实的感觉。

  午后,他盯着床边小几上那只她最喜欢的那只甜白釉小碗发呆。

  碗里空空的,却仿佛还盛着那日她喂给他的、带着桂花香气的莲子羹。

  他伸出手,费力地去摸。

  冰凉的瓷器贴着掌心,叫他无端地想起孟沅细腻的肌肤。

  他忽然很想把它摔碎。

  听一听那清脆的、彻底断裂的声音。

  「砰!」

  他终究没有摔那只碗。

  他摔了旁边的一只青花茶盏。

  碎片四溅,在地上铺开一小片狼藉。

  闻声赶来的宫人跪了一地,抖作一团。

  他没看他们,只是命人把那只甜白釉小碗放得离他近了些,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别怕,我没摔你。

  他想,她或许是生他的气了。

  没关系,她总会消气的。

  他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