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第304章番外:后日谈④

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304章番外:后日谈④

作者:小羊乳酪

孟沅的父母为了这次特殊的会面,几乎把整个家都重新布置了一遍。

  裴季远和孟姩晚提前几天就详细问清楚了谢知有的衣服尺码、喜欢的颜色、爱吃的点心口味,然后开启了疯狂的采购模式。

  孟沅家里的那间许久不用的琴房改造成了儿童房,还被装饰成了星空主题,贴满了夜光星星,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乐高星际战舰模型,衣柜里挂满了从运动服到小西装各式各样的新衣服,冰箱里则是塞满了各种口味的果汁、布丁和进口零食。

  孟家夫妇仿佛是要将这几年的宠爱全部给谢知有小朋友一次性补上。

  而他们对谢晦的接纳,其实是经历了一个极其艰难过程的。

  一个在历史上留下疯帝恶名,并且亲口承认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古代帝王,要成为他们的女婿,这在最初是任何人都绝对无法接受的。

  后来,孟沅在客厅,当着他们的面,展示了一番时空管理局留给她的「天下无敌BUFF」——在谢晦故作悲惨的尖叫声中,她轻描淡写地把谢晦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扔沙包一样摔出去了很多次。

  看到女儿拥有了绝对自保甚至碾压对方的能力后,孟家夫妇才终于稍稍放下心,但他们也依旧提出了相应要求,谢晦必须定期接受最专业的精神评估和心理治疗。

  他们虽然已经把谢晦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但他们永远更爱自己的女儿,并且爱孟沅胜过一切。

  在坦诚了一切之后,两位父母对女儿过去所经历的种种也感到了深深的自责和心痛,因为他们竟然从未发现女儿在那段时日里的异常。

  那天晚上,孟姩晚抱着孟沅失声痛哭,裴季远这个一向清冷的男人也红了眼眶。

  孟沅没控制住,也哭了,将所有的委屈和后怕都释放了出来,但她也告诉他们,谢晦是如何笨拙又执着地照顾她,她将在古代发生的许多趣事当成笑话讲给他们听,父母这才在泪水中渐渐真正地放下了心结。

  谢晦和孟沅,用他们共同的努力和双向的奔赴,最终赢得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接纳。

  现在,轮到带谢知有穿越了。

  在此之前,当谢晦和孟沅能够自由进行时空穿梭后不久,他们就断断续续地,用谢知有能理解的方式,告诉了他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但对于一个在宫墙内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一切还是太过于抽象和遥远。谢知有依旧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

  这次要真的把他带回现代,孟沅和谢晦做了比见自己父母还要充足的准备。

  孟沅甚至丧心病狂地把谢知有在古代要读的《论语》、《孟子》和各种经史子集的课本都打包带上了,美其名曰不能因为换了个地方就耽误了太子殿下的课业。

  谢知有看着那堆比他还高的书,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抱着孟沅的腿不想学习,开始撒娇:「娘亲,我可不可以不带这些,就当是休沐了,好不好?」

  这招都是孟沅玩剩下的,她当然是一口否决:「不行,谢知有,你难道没听过什么叫做温故而知新?」

  见这招对他娘没用,他只能偷偷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老爹。

  谢晦接收到儿子的信号,清了清嗓子,也凑过去,学着儿子的样子,用一种黏黏糊糊的语气对孟沅撒娇:「沅沅,要不……要不就少带几本?」

  结果被孟沅一脚踹开。

  冬絮早已从边疆回到了京城,目前在她本人的强烈要求下,她留在了帝后身边,专门负责谢知有的安全。

  她看着帝后二人为了带太子「出趟远门」而准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一个会发光的小球、几件样式奇怪的衣服,还有一堆她完全看不懂的、画着奇怪螳螂小人的书,内心充满了困惑。

  娘娘这是要跟陛下带着小太子一块儿去微服私访吗,可是宫中最近好像没有这种安排啊…….

  冬絮是个情感淡漠的人,但这份淡漠之下,是对孟沅和谢知有深厚的感情。

  孟沅曾几次三番地劝她去军中历练,说感觉她很适合做个女将军。

  冬絮却只是摇头,坦言道:「我不过空有一身蛮力,哪比得上春桃心思缜密、八面玲珑,凡事都想得那般周全。女将军的话,如今就不提了,我只求守在娘娘和太子殿下身边,护着二位平安就好。」

  那个夏夜,在养心殿,一家三口屏退了所有宫人。

  谢晦抱着已经习惯性变成小猫咪大小的汤圆儿和葡萄,孟沅则一手抱着芝麻,另一只手牵着谢知有的小手。

  随着手表发出一阵微光,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眼前的雕梁画栋瞬间被现代的客厅所取代。

  一回到现代,芝麻就从谢晦怀里蹿了出去,熟门熟路地奔向坐在沙发上的孟家夫妇,用它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孟姩晚的小腿,发出了讨好的呼噜声。

  谢知有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他抓紧了孟沅的手,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虽然父母已经跟他描述过无数次,但亲眼看到这个会发光的「大方盒子」(电视)、那些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坐榻」(沙发),还有墙上挂着的、和他娘亲一模一样的「画」(照片),他还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好奇和害怕。

  他偷偷打量沙发上那对正紧张地看着他的夫妇,他们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柔软又好看的衣服,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期待、激动和小心翼翼。

  他知道他们是谁,父皇和娘亲已经在他耳边念叨过太多次了,但是亲眼所见,还是叫他感到一种手足无措的紧张。

  谢知有下意识地往孟沅身后缩了缩,在孟沅鼓励的目光下,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有些畏惧地喊了一声:「外公……外婆……」

  就是这一声称呼,让原本正襟危坐的孟家夫妇瞬间破防。

  孟姩晚再也忍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谢知有轻轻地揽进怀里,无声地掉着眼泪。

  「哎…..好孩子,好孩子……」她的声音哽咽着,除了这三个字,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裴季远也走了过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谢知有柔软的头发。

  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闻着外婆身上好闻的香气,谢知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幅祖孙相拥而泣的画面,孟沅和谢晦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谢晦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孟沅的。

  「没事的。」谢晦对孟沅说,声音很轻。

  但孟沅听见了,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这一刻,跨越百年的时光,两个破碎的家庭,终于以一种奇特而温暖的方式,重新拼凑完整。

  *

  峇里岛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穿透水晶教堂的玻璃穹顶,在纯白色的圣坛上折射出无数斑斓的光点,远处是蔚蓝得不见边际的印度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像是为这场仿佛重现数百年前的婚礼所奏响的、最盛大而温柔的交响乐。

  谢晦站在神父身侧,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不再是那个身着玄色龙袍、眼神阴郁的帝王,他半长的漆黑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平静。

  谢晦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专注地落在教堂长长的红毯尽头,等待着他失而复得的妻子。

  当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宾客席上坐着孟沅的亲朋好友,孟姩晚已经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裴季远则板着脸,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张佳佳和沈柚她们几个作为伴娘都站在不远处,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祝福和调侃的笑容。

  谢晦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穿着洁白婚纱、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人。

  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喧嚣与色彩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她的身影,清晰得如同烙印。

  神父庄严的誓词在耳边响起,他听得不甚真切,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却是许多年前,在那个狭窄、充满血腥味的暗巷里,她背着重伤的他,气喘吁吁地问:「你要是活下来,就立我为后,好不好?」

  好。

  沅沅,我的皇后。

  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现在,请交换你们的戒指。」神父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穿着一身缩小版白色西装、打着领结的谢知有,像个小绅士一样,捧着一个丝绒戒指,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他长得与谢晦和孟沅都有几分相似,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引得宾客们纷纷低声赞叹这个花童长得真漂亮。

  谢知有走到他们面前,仰起小脸,将戒指高高举起。

  谢晦弯下腰,从戒指上拿起那枚属于他的男士戒指。

  在谢晦直起身的那一刻,他对着自己的儿子,这个承载了他们过去与未来的孩子,俏皮地、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臭小子,干得不错。

  谢知有看懂了父皇的表扬,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缺了颗门牙的笑容。

  然后,谢晦感觉到被身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下手臂,伴随着压低了的、带着笑意的提醒。

  专心一点。

  谢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转而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人,执起她的手,将那枚戒指,缓慢而坚定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温热的皮肤,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那颗漂泊了数十年、残破不堪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我愿意。」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不是对着神父,也不是对着宾客。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将这句迟到了一生一世的誓言,说给她一个人听。

  *

  夜幕降临,白天的庄重仪式被一场热闹非凡的海边派对取代。

  年轻人们围着篝火,随着动感的音乐起舞、嬉笑、打闹。冰镇的香槟和果汁,滋滋作响的烤肉,海风里气息咸湿。

  谢晦被沈柚和张佳佳、李洛凝她们联合灌了好几杯酒,他酒量本就好,这点酒精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看着不远处,孟沅正和父母还有谢知有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喂,谢晦。」沈柚端着一杯鸡尾酒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感觉怎么样?当新郎官的感觉。」

  「还不错。」谢晦喝了一口酒,目光依旧没有舍得离开远处的身影。

  「切,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沈柚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又笑了,「不过说真的,谢了啊。把我们家沅沅还回来了。虽然……还附赠了一个你。」

  谢晦闻言,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勾了勾嘴角:「她本来就是我的。」

  「我也是她的。」

  他放下酒杯,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了孟沅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伸出手。

  周围的朋友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谢晦没理会他们,只是固执地、耐心地伸着手,等着她。

  孟沅笑着递过手,罕见的没有恶作剧谢晦。

  然后他拉着她,走出了篝火照亮的范围,沿着沙滩,走向更远处、只听得见海浪声的黑暗里。

  两人并肩走着,细软的沙子没过脚背,带着夜晚的凉意。

  走了很久,谢晦才停下脚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和她一起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有几点渔船的灯火,像是坠落的星辰。

  「沅沅。」他低声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你知道吗,在南昭的那些年,我杀了很多人。」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我当年杀了谢叙,囚禁了崔昭懿,把所有不顺眼的人都做成了肉干,挂在宫墙上。」他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罪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觉得很无聊,这个世界,活着,都很无聊,我每天都在等,等一个人来杀了我。」

  「直到你出现。」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里。

  「是你告诉我,活着,原来可以不那么无聊,可以一起吃火锅,可以堆雪人,可以为了谁哭,为了谁笑。」

  「是你让我觉得,当一个『人』,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他侧过头,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咸咸的海风味道:「所以,谢谢你,肯嫁给我这个疯子。」

  「沅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般的、郑重其事的认真,「我们的『永远』,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谁家好人会在婚礼现场说这个?

  谢晦,真不愧是你。

  这么想着,孟沅反手轻轻圈住他的腰,揪着谢晦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来。

  然后她在他耳边笑道:「那你可太幸运了,刚好我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凑一对正合适。

  「那些糟心的过去早就都翻篇啦,以后有火锅吃,有雪人堆,还有我陪你哭陪你笑,日子怎么会无聊。

  「我们以后春天去日本看樱花,夏天去希腊看爱琴海,秋天去加拿大看枫叶,冬天去芬兰看极光。」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我想每天晚上都能抱着你入睡。」

  「我也想看着你的头发一点点变长,再一点点染上白霜。」

  说着她转过身,踮脚捏了捏他的脸:「谢晦,你的永远有我,我的永远也只有你,咱们的永远,这才刚起头呢。」

  远方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将整片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谢晦看着烟花在孟沅眼中映出的璀璨光芒,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风景,都不及此刻她眼中的万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