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46章失而复得

作者:小羊乳酪

时间流动的极其缓慢。

  十天的生死博弈,竟然硬生生地被孟沅拖到了第十五天。

  谢晦的意识依旧在一片沉重的、无边无际的黑海起起伏伏。

  他觉得自己在这片海里漂浮了许久。

  久到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是谁。

  耳边时断时续地传来一些声音。

  有女人的哀嚎,瓷器碎裂的脆响,还有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呕吐声。

  很吵。

  但他却无法从这片黑暗中挣脱。

  直到一点光像针尖一样,刺破了这层厚重的黑幕。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那光瞬间放大,刺得他眼睛生疼。

  视线里一切都是模糊的、重影的,像隔着一层水汽。

  谢晦花了好长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雕着繁复龙纹的床顶,熟悉的沉水香气,还有身边一道轻微的、咀嚼食物的声音。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看到了孟沅。

  她侧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姿势极其豪放,一手拿着话本子,另一只手正捻着一块儿蟹粉酥往嘴里送。

  这些时日,宫里宫外的人倒是安分了,可楚怀那边开始闹腾了起来。

  知晓内情的楚怀见谢晦迟迟不醒,便隔三差五地来『催』孟沅切勿再优柔寡断,而是应要尽早给宫外的孟家递去消息,先做决断,但都被她以各种借口挡了回去。

  可孟沅也知道躲得了初一,挡不了十五。

  楚怀愿意帮她,是因为他们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可若谢晦迟迟不醒,楚怀迟早会生了别的念头,与别人联手来对付她。

  她想得入神,浑然不觉身边的人已经醒来。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清瘦了许多,下巴都变尖了,唯独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下依旧清亮得像一汪潭水。

  谢晦看着她,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孟沅的动作顿住了。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下一秒,孟沅手中的话本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他,眼睛越睁越大,迅速漫上一层水汽。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谢晦活过来了,这就代表她不用死了!

  一切危机都迎刃而解了,她也不必再杀人了!

  想到这儿,她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哭得更加厉害了。

  孟沅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你、你怎么才醒啊......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呜......我好害怕......」

  然而,她预想中那具冰冷而僵硬的身体却在她抱住他的那瞬间,反手将她死死的、狠狠地箍进了怀中。

  那力道大得吓人,她的肋骨被勒得生疼。

  孟沅彻底惊呆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吓得连哭声都硬生生噎了回去。

  这是闹哪样?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昏迷了十五天、刚刚醒来的重伤之人应该有的力气!

  「呃.......」她难受地闷哼了一声,试图挣扎。

  她莫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个狗皇帝,他想趁机勒死她?

  可她越是挣动,那双环在她背上的手臂就收得越紧,像是要将她的骨血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滚烫,带着不正常的热度,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破碎、虚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与疯狂。

  「孟沅.......」

  他一遍遍地,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只是念着她的名字。

  「孟沅.....孟沅......」

  每一个字都带着他失而复得般,滚烫而粘稠的狂喜。

  孟沅彻底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谢晦在发抖。

  那种细微的、克制不住的颤抖,从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孟沅的大脑再次宕机。

  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狗皇帝在害怕?

  不对不对.......

  他会害怕才是正常的。

  没有人会不怕死。

  孟沅她自己怕,这疯狗皇帝自然也是怕的。

  谢晦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他在她的颈窝里用力地蹭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不准走......」

  「是我的......」

  他的话毫无逻辑,颠三倒四。

  就在孟沅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勒得窒息的时候,谢晦的身子忽然一软,箍着她的力道也松懈了几分。

  但那双手却依旧固执地没有放开。

  他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靠在她的身上,将大半的重量都压给了她。

  孟沅小小的身子板儿哪儿禁得住谢晦这么一个大男人?

  她只能尽力撑着,心里气得直骂娘。

  他微微擡起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离她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数清他颤抖的睫毛。

  他的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的占有欲。

  他看着她,低笑一声。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轻声道:「这些天演得很辛苦吧,朕的皇后?」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病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