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66章帮忙收拾

作者:小羊乳酪

「放肆!」孟沅整个人都扑在了谢晦身上,怒目而视道,「不许打他!」

  那些家丁的动作顿住了,不是被她的气势所摄,而是因为她的衣着。

  她身上的那件妃色长裙是宫中制品,料子是顶级的织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此刻尘土飞扬的街头格格不入。

  这小娘子瞧上去挺有派头,这京城中最不缺有头有脸的人物。

  谁晓得她是哪家的小姐,最好不要轻易开罪。

  那个被称作李公子的年轻人不信这个邪,原本因家奴行凶而带着几分得意,此刻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孟沅玲珑有致的身段儿上,眼中淫邪之色一闪而过。

  孟沅心中大叫不好,这李公子还真是不挑,自己这豆芽菜身条儿,他怎么能看得上眼的?

  「呦,小娘子,这臭叫花子是你什么人啊,值得你这么护着?」李公子上前一步,就想挑开她的纱帘,「让本公子瞧瞧,是什么样的姑娘,竟肯为这么个东西出头。」

  「你管不着!」孟沅侧身避开他的手,声音冷了下来。

  那李公子被拒,脸上颇有些挂不住,他冷笑一声,再次抓来。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白瓷盘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李公子的天灵盖上。

  盘子应声而碎,李公子哼都没哼,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楼上紧接着传来一男一女激烈的争吵声。

  「你个败家娘们儿,惠丰堂的盘子你都敢摔,你知道这值老子几天的工钱吗?!」

  「混帐东西,你敢吼老娘,姑奶奶今天跟你拼了!」

  变故来得太快,家丁们都懵了,手忙脚乱地扶住了软倒的李公子,有人擡头冲着楼上叫骂,有人已经冲上了楼,去捉那对儿罪魁祸首,还有人嚷嚷着要赶快把李公子擡到医馆去,叫来大夫。

  孟沅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的绝对幸运buff又在关键时刻显灵了。

  她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扶躺在地上的谢晦。

  谢天谢地,这莫名其妙的运气还算好用,不然今天又要惹上麻烦了。

  她脸色铁青,又气又急,一把拽住谢晦的胳膊:「起来!」

  谢晦顺着她的力道,慢吞吞地坐起身,脸上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委屈模式。

  好家伙,这狗东西还有两副面孔呢!

  「沅沅.......」谢晦拉长了调子,声音故意放的极软,带着点儿刻意的黏意。

  孟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疼啊,沅沅.......」被拉起后,他顺势靠在她身上,没长骨头似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别介,咱没那么熟。」孟沅不吃这套,她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你谁啊?」

  她真想把他这张脸按在地上摩擦!

  「我是你夫君啊。」谢晦的声音更软了。

  他一边说,一边耍赖似的往她身上蹭,试图把脸上的灰蹭到她干净的裙子上。

  孟沅:「!!!」

  ——这狗东西!

  孟沅气得一把推开他的脸,压低声音,怒道:「你干嘛就这样乖乖的让他们打,你的手呢,你的脚呢,你的暗卫呢?!」

  「而且,你不是会武功吗?!」

  「因为我现在是叫花子,不是皇帝啊。」谢晦回答得理直气壮,逻辑清奇到让孟沅一噎。

  他眨了眨眼,天经地义道:「叫花子,就该被欺负啊。」

  孟沅感觉自己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叫花子就该被打?!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她真傻,为什么还要站在这儿跟一个疯子讲道理?!

  她看着他那张不知悔改,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脸,胸中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她猛地一使劲,直接把刚坐起来的谢晦又推得躺倒在地。

  「疯子!」她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不再理他。

  谢晦在地上躺了一瞬,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骨碌一下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并且继续用那种黏黏糊糊的语气在她耳边絮叨:「沅沅,别生气嘛,你看,我的脸没事。我刚才有注意的,特意没有叫他们打到我的脸。」

  他甚至还把那张抹得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俊脸凑到她眼前,让她检查。

  孟沅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台阶边,开始弯腰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心爱之物。

  布匹沾了灰,点心也碎了,那碗寒瓜水更是摔得只剩下了一地的甘蔗水和西瓜香。

  她越收拾越心疼,越心疼就越生气。

  谢晦也蹲了下来,笨手笨脚地帮她一起收拾。

  他捏起一块儿摔成两半的栗子糕,想了想,又放回了油纸包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孟沅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那只手臂青紫一片,高高地肿了起来,是在刚才殴打中留下的伤。

  孟沅一怔,所有的怒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一把抓住他那只受伤的胳膊,闷闷道:「不收拾了,看大夫去!」

  谢晦的动作顿住了。

  他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擡起头默默地将最后一块儿布匹叠好,放进了她脚边的包袱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她,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怎么不心疼我?」

  孟沅差点儿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她擡脸,迎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一字一句,阴阳怪气道:「沅沅不敢不心疼陛下。」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谢晦却像是没听懂,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

  「以前,我被那个人打了,她还会过来看看我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孟沅的心上。

  这个指代性就很明显了。

  普天之下,还有谁敢打谢晦?

  「那个人」指得无非是他那个疯子爹,「她」就是谢晦的倒霉妈崔昭懿。

  孟沅一下子就熄火了。

  她是生气,气他的荒唐,气他的疯癫,气他搅黄了今日的出游计划。

  但她从没想过去触碰他的童年阴影。

  他这是在干什么?

  示弱吗,还是又想出了别的法子整她?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孟沅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看着他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之前所有的怒气和吐槽,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无措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听见自己低声问道:「先皇他、他总是打你吗?」

  「打啊。」谢晦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他喝醉了就打,心情不好也打,不过后来我发现,越反抗,他打得越起劲,索性就像刚才那样,直接往地上一躺,他觉得没意思,反而就不打了。」

  他顿了顿,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想吸引她的注意力,我一叫一喊,那个人就会朝这边看。」

  「所以我就不喊了